肮脏之地 第50章

作者:七不七 标签: ABO 狗血 强制爱 冷漠攻 近代现代

“时间应该在下半年。”乔延压着声音对他说道,“我们是第二批。”

一些日子没见,逆着光,席柘看上去神色还算平静,在一众军官中,只有他没有穿正装,眉眼上的伤口结痂后变淡许多,两眼又冷又傲,对这场会议的内容漠不关心。

但乔延总感觉他被无声无息地剥去了一部分心气。

席柘扫了一眼名单,“我知道了。”

乔延同样对沈纾白的选举事宜不感兴趣,“南岛的情况你可能还不太熟悉,三面临海,陆地部分地形复杂,山地多……”

“你们在聊什么?”过了一会儿,沈纾白在席柘旁边坐下,背往后一靠。

“南岛的地形。”

“我以为这已经是基本常识了。”沈纾白笑了笑,转而关心地询问,“我看席上校精神不是很好啊。”

席柘回答道,“只是没睡好。”

“我是听说了……祁安那小子背靠着军火商,确实是不太好收拾,只能给他留下一点皮肉伤,但祝丘一个没什么背景的omega,怎么,教训他一顿还不容易?”

席柘眼里闪过一丝尖锐的光芒,“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好啊,你有你自己的考虑,但你的事情可是大事,关乎到在座的每一个人,如果我的职业生涯留下这么一个黑点……”沈纾白手指不高不低地比划了一下,“应当好好清理才是。”

他转而看着乔延,有点无奈,“当然了也不能太过分,乔中校,我上个周还被那几个军火商友情邀请去公海看了场精彩的表演,喝了口茶。”

“实在是一口好茶啊。”

乔延不怎么在乎,“留祁安一条性命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祝丘……”

即便还对祝丘怨恨,但他不喜欢旁人轻易议论对omega性命的否决。席柘打断道,“他听信谗言,以为乔延可以让他出岛,至于其他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

乔延有点哑言,泄气地看向别处。

每逢看到乔延因为祝丘吃瘪,沈纾白油然而生一种独特的乐趣来,他失笑了几秒,话锋一转:“好了,说点别的,国防军最近又开始“大扫除“了,估摸着时间,不久他们也会来十川岛,迎接这种检查……要是我的话,就会好好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你们说呢?”

国防军直属于保守党,以执行政治任务为主,严格来说,也是专门服务于元首的指令,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

沈纾白在提醒席柘,像祝丘这样敏感的身份呆在身边,并且还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omega,要是不小心落在国防军手中是不太好过的。

“是这个月?”乔延问道。

“是啊,乔中校,你也觉得太突然了吗?”

乔延不太喜欢沈纾白过于平和的语气,那像是在阴阳怪气,“是很突然,岛上每周的例行检查已经很频繁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直到完完全全打扫干净为止。”

接着,沈纾白对席柘说道,“十川岛最近还挺热闹的,这个周,国安部部长的的儿子会飞来十川岛,也是一个omega,我看你抽个时间去见他一面吧。”他拍了拍席柘的肩膀。

席柘一言不发地挥开沈纾白搭在肩上的手。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沈纾白看向对面抱着手的乔延。

待席柘走后,沈纾白站在窗台上,他目光示意着警卫兵好好跟在席柘的车后。

“我看你挺想留下祝丘。”乔延走过来说道。

沈纾白侧过身来,“不是挺好吗,你知道做一支特定安抚剂的成本吗?每年研究所都是入不敷出啊。”

“要是让元首知道,你会知道后果的。”

沈纾白关上窗,“他难道会处死祝丘吗?元首每天处死的人那么多,一个omega算什么?”

“原本元首就对席柘有偏见,要是席柘因为祝丘和他产生隔阂,他能让舆论消失,也能让舆论大肆渲染。”

沈纾白目光变暗许多,“从小到大他有让席柘,有让我们这群人好过吗?”

沈纾白还记忆犹新。席柘母亲难产死后,尸体很快运出十川岛,听说元首还为此打造了一副价值不菲的冰棺。或许是为了解恨,幸运活下来的席柘一直呆在十川岛上不能出去。相继的,席柘的外公外婆接连无故自杀。

二十多岁的沈纾白,还是军务厅里一个很透明的打杂跑腿的助理,受任看管席柘一阵子。

席柘的外婆坠海身亡后,沈纾白亲自去葬礼接席柘回北山墅。

小孩有点瘦,长相像母亲,尤其是那一双清透的眼睛,但周身气质像父亲,性格孤僻冷淡,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呆着。

那时刚好碰上了军改,沈纾白也很忙,时不时会出趟岛。那样看来,席柘小时候还是很乖的,从不惹祸,比其他小孩相比,很有自觉性,会照顾好自己。

只是对死亡的残忍意义还不太明晰的席柘,偶尔忍不住会询问沈纾白,“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去?”神情和长大后的席柘别无二致。

但现在的席柘会走礼貌性走一个内部程序,询问能否去首都,审批被否决后,继续锲而不舍。

沈纾白本以为这孩子没有什么情绪,没怎么看他哭过,不吵不闹的,但淡漠的神情同样具有欺骗性,其实他攒着很多情绪一个人慢慢消化,只是不太外露。

十川岛原本是一座私人岛屿,由席柘的外公完全持有,自那以后,十川岛只有三分之一的财产被席柘继承,其余归于国有。而时间线刚好和本国第一次开战吻合。

一夜之间,一个百年贵族的财产被全部剥夺,慢慢地,和蝗虫入侵一般,十川岛被重新改造,成为南线最具战略意义的军用岛。

年轻的沈纾白从这里才感悟到皇室的心狠手辣。

自此,政治敏锐性经常和偏头疼一起跳跃在他的太阳穴,沈纾白备受感触,从政必须站好队,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延仍在执着,“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元首的几个儿子,死的死,残的残,是alpha的只有两个,我认为只有席柘是他最合适的人选。”

“是吗,有时候还是不要过度猜测那人的想法,想得太深不是一件好事。”他对乔延提醒道。

沈纾白认为乔延还存在不成熟的幻想,但一定的幻想可能不算坏事。即便元首和席柘有血液关系,可从始至终,二十多年里,元首只亲自给他拨打过一个电话,那是席柘刚分化的时候。

他询问沈纾白的语气像问明天的天气,“是s级的alpha吗?不是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那一刻,和席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沈纾白和岛上的信徒一般虔诚祈祷着,又庆幸着席柘分化为s级alpha的结果。

他需要元首关注到席柘,而这样的关注,无疑是枯槁之地下了场短暂的春雨,却也如雨后混浊的水坑滋生出蚊虫一样,滋生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沈纾白。

即便如此,沈纾白对此甘之如饴,一年又一年壮大自己的力量。

直至席柘被俘染了病,第二次是元首的秘书拨通了电话,他示意沈纾白,敌国的医学技术总是比我们更先进,如果我国的研究所能达到这种技术,那当然很好,不能的话,就没有对一个在敌营呆了三年、患病的人有倾注精力的必要。

沈纾白才懂得,其实元首只是需要一把锋锐的利刃,一个好使的工具,但他不会有让这把利刃刺向自己喉咙的可能性。

席柘能存活下来,可能是元首觉得他还有一点价值。这样的价值切实地展现在第二批去南线的名单上。

接近凌晨,席柘一个人开车沿着环海大道低速行驶,快到一处红绿灯他停了下来,后视镜里显现着,车后还跟着三四辆车。

原本习以为常,他忽然对此感到厌倦,他提了速,过了几秒,身后也传来加速的轮胎摩擦声。这样的摩擦声刺破着薄透的空气涌入耳内。

眼见着马上可以甩掉他们,这时路标牌显示已经到了人多的闹市区。

席柘慢慢减速下来。

入夜,天空飘了点小雨,雨丝像藕丝那般黏在脸上,席柘回到家,低头看见院子躺着祝丘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足球。

alpha对此也看不顺眼。

当即,这个脏兮兮的挡路的足球就被人轻踹了一脚,一骨溜滚去了一边的水池呆着。

客厅只留了门厅和沙发前的灯。电视还开着,本以为祝丘睡了,无意间和沙发上的人对上眼。

祝丘用被子裹着脑身体,只露出被吓到的脸,他探过头来,眼睛瞪大和杏子那般大,在室内忽闪出一点晶莹的光泽。

席柘以为他是看见自己才会这样,不满地问,“我有那么吓人?”

祝丘愣了愣,“我觉得你开门可以小声一点。”

“你事儿是真多。”最近一段时间,席柘没有哪一天回来心情是不错的,他走去岛台接了一杯水,喝着水的同时望向沙发。

那样一看,祝丘似乎已经把沙发当作他的根据地了,不仅摆着被子,还在上面搭着许多件衣服,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一本展开的插画集。

无论怎样,祝丘也是能好好正常生活的,能吃能睡,丝毫不受影响。omega如此安然的心态让席柘感到不快。全程看下来,被波及最深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起以往,祝丘的情绪很容易表现在脸上的。到了这个阶段,他真想剥开祝丘顽强坚韧的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祝丘小跑着去了门厅,谨慎地再一次锁好了门,另外还把一盏窗户关上。

席柘喝了半杯水,这才看到旁边摆着一锅土豆汤,颜色别致,他目色鄙夷,“哪里来的泔水?”

“不是泔水。”祝丘赶紧跑过来,想把他的东西端到一旁。

席柘二话不说倒掉了。

对此,祝丘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倒我的东西干什么?”

“我不想看见家里还留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祝丘站在一边,闷着个不太好看的脸。

席柘洗了洗手,上楼前,顺手关了客厅全部的灯。

似乎认为祝丘也是需要赎罪的,他告诉祝丘,“明天和我一起去康复院。”

第二天雨势渐大。

到了康复院,从车上下来,席柘撑着一把黑伞,没有等人的意思,一个人向前走得很快。

车上只配备着一把伞。

祝丘再一看,席柘和他之间差了一大段路,他不得不冲进雨里。

进了室内,头发已经是半湿状态,他穿的是平底鞋,白色的袜子边沿沾上了灰色的泥泞,很是突兀,祝丘只好蹲下身把裤脚拉下去了一点挡住。

只是陪同小孩们看了会儿电影,整整一个小时里,席柘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孩走过来,双手朝席柘张开,是一个索抱的姿势,原来是个子太矮看不见屏幕。对此,席柘没说什么,不太娴熟地把人抱在腿上。

小孩吃着冰淇淋,嘴上还有一圈奶油,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席柘大腿上,不时仰起脑袋和alpha说会儿小话。

坐在一边的祝丘抱着手,越来越看不进去电影,觉得这个小孩屁大点一个,吃个冰淇淋也堵不上他聒噪的嘴。

小孩感觉右边有一道明闪闪的东西,他从精彩的机器人打斗环节移开视线,转头一看,那是另外一个哥哥,好像是眼睛不太舒服。

祝丘上下瞥了他一眼,慢慢收回了视线。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祝丘被安排和几个康复院员工负责打饭。等到那个小胖墩走过来,祝丘给他夹了一块最小的鸡腿。

“我还差一个……”小孩垫脚晃了晃餐盘,不太满意祝丘的服务态度,其他人都有两个鸡腿的。

“你太胖了,应该好好控制体重。”祝丘神色自若对他说道,挥了挥手,“好了,下一个。”

不远处,席柘正给一个手臂受伤的小孩喂饭,脸色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但喂得很耐心,不时拿纸给人擦了擦嘴。

祝丘窥视着,戳了戳自己碗里的变凉的米饭。虽然对象不一样,但他觉得自己和席柘感情上升最高的阶段,也仅仅是牵牵手,偶尔抱一下而已。

吃了饭,他走过去问席柘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席柘告诉他,晚上还要去北山墅。

“为什么要去那儿?我不想去。”来康复院照顾受伤的小孩可以理解,但要去山上那个鬼地方,祝丘心里一千个不愿意。

他觉得席柘很奇怪,以前无论如何,席柘出去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让他从早到晚呆在身边。

祝丘这点情绪被席柘看在眼里,“你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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