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不七
“omega的信息素太重要了……上校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好……”
门最终合上,走廊不时传来滴滴滴的细小声音。祝丘坐在铁质长椅上左顾右盼,天花板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过了几秒,左前方黑色的墙壁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是一面用玻璃做的观察墙,似乎是出现了故障,一明一暗,一时看得见里面一时漆黑一片。一墙之隔,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但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脸,手脚也被绳子死死捆在了护栏上,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
祝丘好奇地走上前。刚一走近,病人忽然间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刚想挣脱,就被几个医生上前强制性地束缚住,吓得祝丘立马后退。
渐渐地,病人臂弯不再反抗而是低垂向下。祝丘仔细观望,发现那人手臂上没有几块好肉,满眼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痕,一部分像是鞭痕,另外一部分倒像是烫伤。
前不久参与了游行的祝丘,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游行所反对的人体实验。
其中一个医生对助手说了什么,于是那支毫无血色的手臂被人抬起来,干枯的肉体不太好找血管,助手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往病人手背上注射了一针,十几秒之后,病人一动不动,倒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祝丘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心口怪异地很不舒服,是心脏抽离的疼感。
警报灯再次响起,又有几个人涌入病房,最终眼前的玻璃墙变了颜色,像是开了屏障功能,再也看不见。
不能看点热闹磕一磕八卦的祝丘无聊地重新坐回板凳上。
隔了几分钟,宋兆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另外,今天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为你好。”
祝丘不太觉得,但也点头答应了。从研究所出来,整个人如释重负,车已经开到山脚,他探出脑袋回头一望,山顶白灰色的建筑物被黑绿色的植被重重叠叠地遮盖,最终浓缩成很小的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除去宋兆带他去医院换药,这其余时间,祝丘都呆在家里。一次从医院出来后,因祝丘的强烈要求,宋兆带他去了海湾大街逛了一会儿,吃了一顿海鲜大餐饭后,两人走进一家靠海的漫画店,离开前,祝丘定在一个穿着盔甲的战神机甲面前,双眼满是希冀:“宋大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要是拥有这个东西,我的人生就很完美了。”
宋兆瞧了瞧,“这不卖的。”
“求你了宋哥,我只想要这个,其他的也不奢求了,我保证今年再也不买别的东西了。”
席柘不在的这几天,祝丘衷心地祈祷着,希望席柘一辈子都被关在研究所不要回来了。但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年底前一天半夜,庭院的门被人推开。
一晚相安无事,第二天早早地,祝丘卧室门被敲响,“起来去医院。”
祝丘竖起耳朵,听见发现不是宋兆,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不用你,我要宋哥带我去医院。”
而门外的人对他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只等你三分钟。”
楼下,宋兆笑着拆了包烟,“只是让你帮忙带他去医院拆线,很不乐意?他脖子上的伤口是因为谁?”
“没说不乐意。”席柘背靠着车身,没接宋兆递过来的烟,“下午还要去开会。”
“不会耽误你太久,再说了,你们也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抽你的烟。”
距离三分钟已经过去了十五秒,祝丘总算走了出来,他穿着前日在漫画店买来的战神盔甲,两只腿走得很勉强,头上还套着一个只露出眼鼻嘴的银色头盔,站正身子后对他们说:“走吧,我准备好了。”
“祝丘,你这是…….”宋兆手上的烟头掉了半截。
“和某些人呆一起太危险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措施。”祝丘说得振振有词。
透过头盔窄细的缝隙,能看见一脸茫然的宋兆,以及站在一旁几日不见的席柘。席柘戴着一顶黑帽,露出下半张脸,一身长衣长裤,显得阴郁又疏离,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谁买的?”
宋兆哈哈笑了一声,“哎呀可能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
“以后别刷我的卡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丑东西。”
祝丘不服气:“这可不是丑东西。”
席柘开口命令:“脱了,不然自己去医院。”
“自己去就自己去,不需要你管我!”隔着那顶头盔,祝丘声音显得闷闷的,还能听见一点回音。
“不去医院也行,我亲自给你脖子拆线。”席柘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祝丘听到这话只觉得席柘又要来索他的命。
宋兆打圆场,悄声在席柘耳边说:“就这样去吧,没准医院不让他进呢……到时候再脱也不急。”
“和他一起出去丢人显眼的人是我。”
最终席柘上了车,宋兆赶忙帮助祝丘爬上后座,“嗬,还挺沉。“
两人谁也不理谁,到了军医院,进大门还得走一大段阶梯。祝丘行走速度极慢,不少人目光投向他。艰难地走上楼梯,没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
席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作自受。”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有些人会不会一发疯咬我的脖子,还想啃我的嘴……”祝丘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闭嘴。”
祝丘继续向前走,忽然脚一滑,身体后仰,求生的本能让他慌忙之下抓住了席柘的手。
万幸席柘没有歹毒到放开他的手。席柘的手很冰,祝丘还碰到了他手背上的纱布,听到他忍无可忍地说:“真是又笨又蠢。”
第23章
近看,席柘脸色不算很好,一双黑眸盛满了淡漠,毫无温度,但其实平日里也是如此,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看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毫无意义、烦闷无趣。
盯着盯着,祝丘用指甲无意识地扣了扣席柘的手心肉,力气不小,手指甲也很长,omega糟糕的个人卫生再次引起了席柘的反感,他眉头绷紧,注视着祝丘比自己小一圈的手,两人握着的手很快分开。
祝丘最终也没有穿着那一身滑稽的盔甲进入医院,毕竟海军医院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他脱衣服的时候,席柘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看什么看?”祝丘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安保要没收自己的东西,这也很可能是来自席柘的目光暗示。
“你很会浪费时间。”席柘评价道。
“还不是因为你。”站上扶梯,祝丘还在喋喋不休,“你下次再敢咬我,小心我举报你。”
这对席柘毫无威胁,“你现在就可以举报我。”
“你不要以为我会怕你啊。”
一时间,席柘觉得祝丘很怕死,但很多时候都在找死。虽然对祝丘做出很多无条理的事情已经感到不意外了,但当着他面敢说出举报二字的祝丘的头脑比鹦鹉还要弱智、发育不良。
拆线的时候,祝丘感觉脖子有细微的拉扯感,不算很痛,再次包扎好,医生交代他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待再过几天就可以取下纱布了。祝丘站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全方位检查脖子,皮肤科有一个单独的等候室,席柘就坐在里面,祝丘刚靠近门口,就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
他扒着门,悄悄探出一点脑袋。
屋内,席柘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女医生,叉着手背靠着窗台。祝丘观察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第一次住院遇到的糊弄他的女医生。这么一看,席柘和她也认识。
“席上校下手挺重,我看他对你怨气也不小,两只眼睛都在偷偷瞪着你。”
席柘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来。”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抉择的事情,我说,别真的把人弄坏了,到时候谁也不好过……”
发现席柘幽深的视线定在某一个方向,不过三秒,又淡定自如地移开,好像对偷听者保持无所谓的态度,林冉往后一看,只看见了一个未来得及撤回的脑袋的糊影。
“挺有意思的啊,就这么讨厌他?”林冉侧过头,笑着问道。
席柘拿上放在一边的军帽:“先走了。”
祝丘揣着双手,背倚着墙,瞧见席柘终于走出来了,噘嘴很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们聊什么悄悄话呢,我可等你好久了。”
不满席柘和那个女医生偷偷讲他小话,也很不满席柘咬伤了自己,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似乎来医院也是耽误他时间的事情。
而明明是他气冲冲地往前走,没一会儿,席柘就不知不觉走在了他前面。
祝丘暗示着,“平时宋兆哥都会带我去海湾大街吃海鲜大餐,我们还要去漫画店买最新的漫画大王。”
走了几步路,席柘问他:“你在和我说话?”
祝丘一时无言,他脑袋灵活地左右转动,表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不然我是在和鬼说话啊?”
或是大多数时候祝丘都在自言自语地产出很多废话,而席柘自然而然地屏蔽掉了他传过来的信号。
席柘这才回答道,“我不是宋兆。”
“去吧,今天天气多好。”
“你可以自己去。”
祝丘想要的是这个吗,并不是,他只希望有一个可以给他买单的人。
来到停车场,祝丘去拽后座的车把手,吼门是锁上的,席柘自顾自地坐上车,甩了一句:“不顺路,你自己坐车回去。”
有几秒祝丘耳朵嗡嗡嗡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吉普车已经驶出停车场了。
车尾气撒了祝丘一脸,他咬牙切齿,“真该死啊。”
但还好包里有一些零钱,祝丘掏出裤兜,翻出一张前不久祁安给的名片,纸面有些褶皱,想了想,他不甘心地骂道,“死席柘你给我等着吧。”
当天,祝丘搭了一辆摩托车回到家属院。一是坐出租车钱不够,二是还不怎么会看公交车的路牌。
一回到家,祝丘把对席柘的怨恨理所当然地转移到了鹦鹉身上,但也有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原因。鹦鹉好半天从树枝上飞下来,啾啾喳喳地一步一步吃着祝丘丢出去的面包屑,甚至站在了祝丘的鞋头前,所以被垃圾桶罩住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逮住你了!”垃圾桶外传来邪恶惊悚的笑声,鸟一时间在里面扇动翅膀疯狂打转。
三分钟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本来只想玩一玩,祝丘用手敲了敲,“喂,你不会是晕过去了吧。”他不放心地打开了一点缝隙,一个黑影突然冲了出来,祝丘吓得往后躲避,“死鸟!”
他的手臂和后脑勺被鸟报复性地啄了好几口。鸟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在上空展翅高飞。
日落时分,太阳悬挂在屋檐之下,席柘提着两个打包餐盒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就连电视机也是关着的。这过分安静了。
席柘打开客厅的灯,将餐盒放在桌上,刚打开袋子,楼上和后院同时传来向他飙速冲刺的声音,祝丘从楼上飞奔下来,和鸟同一时间到达餐桌。
“再晚一点我马上就要饿死了!”祝丘没好气地说道,他坐在席柘斜对面,双臂伸长用手大拍着桌面,手上多了几个创可贴。
席柘声线一如既往冰冷,“再拍就别吃了。”待安静下来,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两份尚且还是滚烫的餐盒,最后拿了一个特意给鸟吃的圆形小餐盒,里面放着一些打碎了的蔬菜水果。
瞧着席柘垂下目光,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鹦鹉的后脑勺,而鹦鹉正在认真地啄碎玉米,非常享受的样子,祝丘觉得这小畜生真不简单。
他心虚地提防着鸟,但万幸鸟只顾吃东西,没有向席柘告自己的状。
祝丘伸长脖子,对比了自己和席柘的餐盘,不太乐意,“为什么我没有虾?”
坐在对面的席柘觉得他事儿很多,“没有为什么,你爱吃不吃。”
“这不公平!你有我怎么就没有啊。”祝丘气冲冲的架势,似乎没有吃到这种东西是绝不会罢休的。
席柘看也不看他一眼,他今天看上去比平日还要不耐烦,“你可以选择不吃。”
冒出来的怒意全然没有影响到席柘半分,“你真的很小气,吝啬鬼,阿得啵!”
祝丘总是会说一些席柘听不懂的怪言怪语,但大概都是骂人的话,席柘懒得搭理他,“闭嘴别吵。”
祝丘最终安静下来,不过又去打开了电视机。很巧的是,第一频道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此时镜头转移到了军演现场。
“喔,看到沈部长和乔延哥了。”祝丘的眼睛很尖,一眼发现站在大人物身后的两个人,“他们什么时候出岛了?”
席柘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