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子华
清晨的阳光明媚温和,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洗涤过的空气特别清爽,淡淡的腥土气息闻起来心旷神怡,绿植在浇灌后越发郁郁葱葱,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顺着卷曲的花瓣往下滑,最后落在潮湿的土壤里。
赵莱在花园里打理着植物,剪掉多余的枝丫,打造出alpha想要的样子。
他穿着围裙和袖套动作娴熟,若是不做这个秘书,靠着打理花卉的手艺倒也饿不死。
负责鹿悯分化的医生火急火燎走过来汇报鹿悯不见的事情。
“监控看了吗?”
“看了,他昨晚十一点过溜进聂少的房间。”
咔嚓,赵将剪掉一根旁出的枝条,“既然如此,那就别打扰了。”
“可是鹿悯的信息素刚刚稳定,聂少的易感期又要来了,”医生犹豫道,“我担心……”
赵莱问:“鹿悯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倒是不会。”
“如有问题,聂少昨晚就该叫人了。”赵莱说,“聂少不喜欢别人打扰,有什么事也只能等他们出来再说。”
医生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被赵莱叫住。
“以鹿悯的身体情况,他能不能帮聂少顺利度过易感期?”
“目前来看是可以的,他是强制二次分化,再被提前情期的话……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有没有对他的身体影响得做了检查再说。”
赵莱嗯了一声,专心修剪花草,直到医生走远,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主卧,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计划顺利,目前不确定鹿悯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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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窗帘紧闭透不进去一丝亮光,睡衣叠着睡袍堆在床下。
没有噪音和光线,唯有浓郁的信息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拧成一股无法分割的绳,独立又相融,硝烟里掺杂着玉兰花,花香又被硝烟味包裹,强势又独占。
床上的人还在陷入昏睡,alpha的手臂搭在被子上,肌理线条匀称又充满力量感,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对所有物的占有欲是alpha的天性,易感期将这份独占扩大。
陷在被窝里的人先动了动,无意识地翻身,面颊贴上一个健硕的胸膛蹭了蹭,困意驱使他继续睡,可浑身的不适感袭来。
鹿悯睁眼看到的是偏麦色的皮肤,两片胸肌上还有几道抓痕。
疲惫让他没有完全苏醒,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喉结,alpha的怀抱很是温暖,宕机的大脑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醒了?”头顶传来alpha喑哑的嗓音。
鹿悯抬头,对上聂疏景的双眼,不见任何困倦,深邃而清明。
他愣愣地嗯一声,后知后觉意识到嗓子火辣辣的痛,浑身像是被暴打过,骨头缝里都是酸意。
alpha掀被子下床,按内线送东西进来,然后光着身子进浴室。
鹿悯艰难翻身平躺着,他盯着天花板,昨晚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和聂疏景睡了的事实终于令他有实感,在这里待小半个月总算爬上男人的床。
鹿悯意识到自己在为这件事开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是应该开心的,怎么不能开心?
爬上聂疏景的床意味着他有向男人讨要东西的资本,父母的事情会更有希望。
床上alpha的气味很重,不只是信息素的味道。
聂疏景覆在他身上喘息难耐的模样历历在目,鹿悯甚至不敢去想,面红耳赤地又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浴室里的人听到动静让他们进来,鹿悯吓一跳,脸皮薄不敢见人,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捂得严实,只留一条缝隙朝外看。
下人端着几个盘子进来,是早餐和营养剂。
鹿悯饿得前胸贴后背,等人一走立刻掀被子下床,双腿落地那一瞬直接腿软跪下去。
头一次经历这些事情的前小少爷臊得脸皮发烫,难堪地闭了闭眼,扶着床颤颤巍巍站起来,随便在地上捡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然后扶着腰一瘸一拐往餐桌子走。
聂疏景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鹿悯穿着他的睡袍靠在桌旁吃东西,手臂撑着桌子尽可能让自己没那么累,因此以聂疏景的视角将他塌腰的姿势尽收眼底。
柔韧的双腿遍布着痕迹,偏偏当事人没有丝毫察觉,狼吞虎咽吃着东西。
整个房间里都是他们的信息素,一个在易感期,一个被迫进入青期,这就好比两块正负极的磁铁,只要靠近就会相互吸引且严丝合缝。
鹿悯正在吃最后一口三明治,alpha的信息素率先笼过来,紧接着后背贴上很有压迫感胸膛,泛着潮湿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大手不客气地从宽大的衣摆探进去抚摸到细腻的皮肤。
这样的位置非常方便聂疏景上下其手,低头契合地埋进鹿悯的颈间,深深的咬痕变成一个血痂刻在omega的腺体上,硝烟味一生如影随形。
“唔……”鹿悯立刻软了身子,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不禁哆嗦一下,信息素不受控制自发回应alpha的靠近。
酥麻感像一股电流顺着神经脉络在体内流窜,他身上还是脏的,拿着水杯的手也在抖,堪堪咽下嘴里的东西,哑着嗓子说:“我……我想先洗个澡。”
“反正都要脏,”聂疏景的气息火热,语调冷淡无波,动作也没有怜香惜玉,“有什么必要?”
“你都洗了。”鹿悯尾音发颤,腰肢无意识地更加下榻,,“我为什么不能洗?”
聂疏景捏着鹿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冷笑一声,“才刚爬上我的床就想着平起平坐了?”
下巴很痛,鹿悯眨了一下眼。
他怎么忘了自己是情妇。
他现在连聂疏景的炮。友都算不上,至少炮。友能讲个你情我愿,而他们之间的“你请我愿”是不得不为之的无可奈何。
他不再是想要就能有的小少爷了。
情妇想要的东西是要通过身体换取的,得失全在金主的一念之间。
“不洗就……就不洗。”鹿悯的声音低下去,“那你要不要吃点早餐?alpha的易感期有好几天,我看过资料,对食物需求量也很大。”
聂疏景打量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需要搞假惺惺关心这套。”
“……”鹿悯咽了咽嗓子,有些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目光微闪,“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你有提我父母的事情。”
聂疏景嗯一声,松开鹿悯拿起一袋能量剂喝着,“他们的事我会出手。”
鹿悯眼睛一亮,悬着心总算放下一点,“那……我们要不要签一个东西?”
聂疏景冷眼扫过来,“签什么?”
“协议。”鹿悯是第一次当情妇,但看也看多了,口说无凭,要落实在纸上才有保障,“我看他们都要签协议的,你打算睡我多久?在这期间要怎么帮我父母?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安全平安,我们能一家三口团聚就可以。”
他期期艾艾地望着男人,通透的眼里闪烁着许久未见的碎光。
聂疏景却笑起来,帅气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玩味和嘲弄。
要安全还要平安。
简直可笑。
聂疏景:“鹿悯,你是不是搞错了。”
“嗯?”
“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omega的信息素满大街都是,你真当我离不开你了吗?”聂疏景欣赏着鹿悯怔愣的模样,意识到他还没有认清现实,抚摸着他光滑精致的脸颊,难得有这份耐心多说几句。
“何况协议签了又有什么用?我要是真的出尔反尔,难不成你还能拿着这张纸去昭告天下,鹿家少爷屈身成为我的情妇?”
alpha似笑非笑,语气森冷,“你倒不如想想,要是被我艹到怀孕,要怎么多给自己争取权益?”
第11章
鹿悯不知道为什么,在聂疏景的面前总是会晚一步。
他想去看父母,聂疏景问他要怎么解释变成omega还被标记的事情。
他想和聂疏景签一个协议,但这个东西并不能约束聂疏景,只能给他一个所谓的心理安慰。
鹿悯没有要求聂疏景的资格,他只是个小情儿,还是最低级的那种,讨要不了任何东西,只能被迫接受男人的施舍。
alpha的这番话让鹿悯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愤怒之中升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委屈。
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会产生天然的依赖,特别是刚被标记的omega身体被大量消耗,陌生的信息素进入体内,荷尔蒙没有找到一个平衡点,很需要alpha的呵护。
鹿悯是提前进入情期的,强制二次分化又强制进入情期,对他的身体影响本就很大,醒来之后面对alpha冷言冷语,付出自己能给的一切后得不到一份保障。
“你不可以这样。”鹿悯呼吸急促,想发脾气又不敢,“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怀孕,他一个没有发育过生殖腔的beta,怎么可能怀孕?
“我已经说了你父母的事情我会出手,”alpha很不耐烦地说,“你还要怎样?”
男人冷脸的样子很吓人,面部线条紧紧绷着,冰冷又锋锐,再加上alpha自带的压迫感,鹿悯现在身为聂疏景的omega比以前更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一下子不敢吭声。
聂疏景自顾自地吃着东西补充能量,低头看ipad里的信息处理工作。
“毕竟口说无凭。”鹿悯怕归怕,说归说。
“你也只能相信我的口说无凭。”聂疏景头也不抬地反问,“你现在还能信谁?”
“……”
之前没有能信的,之后估计也没有。
鹿悯只能将全部希望放在聂疏景身上,至少他们现在睡过,至少目前为止他是聂疏景身边唯一一个omega。
情期对体力的消耗特别大,鹿悯肚子还没饱,垮着脸在聂疏景对面坐下,气鼓鼓地往嘴里塞东西。
alpha处理完工作一抬头就看到鹿悯垂着眼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你板着脸给谁看?”
鹿悯听到男人沉冷的音色,顿觉不妙,“我没有。”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我暖床的工具,还当自己是鹿家小少爷在我面前摆谱?”聂疏景把ipad扔桌上,啪的一声,像是一记耳光,“要不要我去鸭店给你报个班?学学怎么伺候人的?”
鹿悯脸上火辣辣的,对面的视线让他抬不起头,咬着唇竭力忍着情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羞辱的话比床上的粗鲁更伤人,偏偏这些话都是对的。
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睡一次就有所改变,是他有求于人,凭什么要求别人事事回应。
鹿家的事情闹得那么严重,聂疏景愿意出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得寸进尺还蹬鼻子上脸,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等价交换。
没等他开口道歉,聂疏景站起来长臂一伸,掐着鹿悯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将omega的羞愤、难堪和破碎尽收眼底。
alpha眯起眼,冷冽道:“你还有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