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时光的人 第38章

“这户是你家吗？”冯昭伸头往院子里看，“里面都堆着什么啊？好像垃圾堆。”

乔施珩推开他，“好了大少爷，我到家了，谢谢你了。”

这天晚上他像是着了火，翻来翻去也睡不着，果然那酒不是什么好酒。

第二天早上他就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着凉了，有点感冒，好在症状不严重，上班没什么问题。

他抽空煮了些串串带给蒙久尝，蒙久也说好吃后，乔施珩就放心了。太芬出摊那天他跟乔施军一起过去的，当天的生意并不怎么好，但是胜在地方不要钱，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太芬也算乐观，认为做长了就会好。

盛逸则还是偶尔会出现在他家的巷口，要送他去上班，为了避免遇到他，有时候乔施珩会选择早点走。冯昭也还是隔三差五找借口和他吃饭，能推拒的乔施珩就都推拒了，他认为自己和冯昭之间有好几个代沟，再说他听盛逸则坏话也听够了。陈新也是老样子，有时候在仓库，有时候不在仓库，有时候闲了就去送点散货，也约着乔施珩去吃饭，去打球，或者找些别的乐趣。

倒是杜慧慧好像很忙，开春的时候约她没约到，春天快过完了，她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据她说，她最近几个月有时候都加班到深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忙，乔施珩还以为她的工作也是喝茶看报纸呢。

他的生活圈子似乎就这么稳定了下来，而他也再没见过郑先生。

六月初的时候，王圆的父母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她家的超市就暂时关闭了。乔施珩撑着伞，绕到后面的超市去买菜，这家超市他没有来过，规模不是很大，看店的是个胡子邋遢的老大叔，收银的却是个精致的大美女，她带着眼镜，给人的感觉不应该只是一个收银员，而是高档写字楼里的白领。

“你是...”她笑问：“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就住前面两个巷子，今天也是第一次来。”乔施珩礼貌回答。

“是吗？前面两个巷子的人家我都熟唉，还真没见过你。”

一边刷手机的大叔抬眼，“你是那个，那个乔施军的弟弟是吧？你妹妹是小文。”

“是的。”乔施珩也不意外。

那个美女就立即自我介绍：“我叫潘以佳，是民讯传媒旗下的新闻热点主持人。”她摸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

乔施珩是想拒绝的，但他没好意思，犹豫的时候，就听那个大叔说：“交个朋友也可以，都是邻里邻居。”

但是加上微信以后，乔施珩觉得，潘以佳实在太过热情，他有些招架不住。

乔施军也说：“后面超市那家，找人打听你呢。”

乔施珩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多大了，有对象没有。”乔施军走过来，“他家那个女儿，北方传媒大学毕业的，现在在电视台做节目主持人，还是个短视频的知名博主，能力非常强。不是我掉钱眼里，我只是给你实话实说，她自身条件非常不错，年纪比你大点。”

乔施珩只是笑了笑，他都没敢跟乔施军说自己都三天没回人家微信了。

“要我说，条件差太多也不行。”太芬走过来，“找个跟阿珩差不多的就行了，找个那么好的，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那我可不做主，全听他自己的。”乔施军背着手又溜达走了。

太芬看着他走了，不禁笑，“你上回数落他倒是给他说通了，现在比以前可勤快不少了。”

“本来就该他多做点事，什么都指望你怎么能行。”乔施珩倒也算欣慰，“现在串串做得也不错，基本生活是不用发愁了。”

“要我说，还是得你回来，你没回来之前，我说话不顶用，没一个听。”

两人闲话到这里，门外传来乔施军招呼人的声音。

太阳晃眼，潘以佳的长裙更是晃眼，她撑着一把遮阳伞，手里提着一些东西，进了门来。

太芬小声说：“人是不错，你看你自己怎么想吧。”

这其实根本不在乔施珩的考虑范围内。

太芬和乔施军都借口出去了，客厅里就剩乔施珩跟潘以佳，为了缓解尴尬，乔施珩把电视机给打开了。潘以佳的目光从陈旧的家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乔施珩的脸上，她问：“听说你之前一直都在外地，才回来没多久，之前是给金石区郑先生开车？”

“是。”乔施珩猜想她下一步肯定会问离职原因，于是主动说：“之前郑先生一直在外地，回来以后，我就想着不跟他东奔西跑了，于是就找了些别的事情做。”

潘以佳若有所思，没说话了。

乔施珩意外在电视机里看到了林木，他星光闪闪，正在台上唱歌，没记错的话，年前他还是个排不上号的十八线，短短几个月，居然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

潘以佳像是回过神来，“我大学毕业后进了电视台，除了主持节目外，还做自媒体相关，工作也算是比较稳定，不过之前太专注事业了，回过神来发现竟临近三十五了，虽说这个年纪不成家的大有人在，但我本质上并不排斥婚姻，只是我...”她委婉表达：“我看人。”

她太直白，倒是乔施珩很尴尬。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也不用违心答应我，我也认为一下子就有什么进展那非常不现实，我也想过了，从朋友开始做起或许不错。”她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强求，你也不用反感，顺其自然就最好。”她又笑：“当然，我对你确实称得上是一见钟情。”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笑。

乔施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非常明确自己不可能再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了，他不能浪费别人的时间和希望，就硬着头皮说：“我回来以后，也有人想要给我介绍对象，但是我目前不会考虑这些了，做朋友还是可以的，我也不排斥，而且你这么厉害，这么优秀，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但是感情方面的话，我真的不考虑，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潘以佳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觉得可惜，“像你这样长得好，三观还正的男人，可是稀缺的很。”

“不是的，我觉得大部分人都很好的，所以一定也会有很优秀的男士被你遇到。”

潘以佳只是笑，却藏不住脸上的失落。

电视机里林木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乔施珩有些恍惚。星光闪闪的林木还挺耀眼的，他说话谦逊，笑起来和蔼，跟现实里还是有些反差的。

“你跟着郑先生在外面那么多年，应该也有一些私交吧？”潘以佳忽然问。

乔施珩犹豫了一下，说是私交其实也不太合适，他斟酌了一下，决定模糊回答，“之前出去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薪水比较可观，那时我还年轻，就相当于出去打工了，所以和先生更多的是雇佣关系吧。”

“最近倒是听说了申市的一些事情，影响了很多人，不知道郑先生会不会受到影响。”潘以佳倒是无所谓，她猜测：“恐怕那些大鱼，一个都跑不了，这件事情的牵扯之广，甚至不止申市，连云海省都会受到波及。”

乔施珩诧异：“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他想，他并没有看到相关报道啊。

“早就传出消息了，只是具体没办法了解。”潘以佳看乔施珩确实不知情，料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跟郑先生确实没什么私交，“虽说申市是直X市，但多数人物都是从云海省过来的，这其中也包括郑先生。”

乔施珩有些不安，他的确很久没见过郑先生了。再者，他们从大西北回来的第一站，确实就在云海省。

潘以佳看他神色凝重，马上解释：“我就是随便和你聊聊，毕竟我因为工作的原因也见过郑先生，和你聊天的话找个共同认识的人聊，就想到了他。我个人猜测他应该没什么事，我见过他，感觉他挺严肃的，应该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又有谁能比乔施珩知道他的私生活到底如何呢？

大概是看乔施珩确实无心多聊了，潘以佳就起身告辞，乔施珩留她吃饭，“快到午饭时间了，在家里吃饭吧，我给你露一手。”

潘以佳是犹豫的，她自然想要多一些机会跟他相处，别提是他亲自下厨了。但她也看得出来，乔施珩有些心不在焉，她就没有多留，只说下次再尝。

乔施珩将她送到门口，他立即拿出手机搜索相关报道，但确实什么都没有搜到。这时他想到了郑祉裕，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拨通了电话，结果却是对方已经关机。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关心这件事。转念一想，如果郑先生没事的话，他们之间也算是好聚好散，自己问一下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反目成仇。

但他又怕，他怕自己给郑先生打完电话，会让郑先生又想起他来。

纠结很久，他选择给赵秘书打电话，旁敲侧击一下，但赵秘书却委婉表示自己正在别的省份参加培训，短期不会回到申市，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其实乔施珩知道这差不多是他的托词，他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意透露给自己，也就没有继续问。

最后，他把电话打给了杜慧慧。

杜慧慧也终于是有空出来吃饭。

“哎呀，我过去几个月，简直是不见天日。”她抓狂，“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领导，我都要气吐血了。”

“你们领导不好吗？”

“不是！”杜慧慧哀叹，“我那个好领导不知道怎么犯事了，这个空降的领导是什么也不懂，竟然还搞加班加点那一套，我真服了。平时搞三个活动宣传，他来了直接加到十个，搞得预算都没了！”

乔施珩捕捉到了敏感字眼，他问：“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杜慧慧神神秘秘地说：“就咱们那个小庙，一下子走了三个大佛，你敢信？还在蟠桃会上岁月静好呢，就让王母娘娘给抓走了。”她又压低声音：“王母娘娘可不止在咱们庙里抓大佛，好几个庙都一锅端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过完年没多久吧。”

乔施珩算了算他最后一次见到郑先生的时间，心沉了下去。

第45章

杜慧慧看他脸色不好，像是反应过来，她急忙说：“我知道的庙里虽然有金石那座，但我没听说涉及到哪些大佛，你别担心啊。”

她说完又反应过来，“再说你俩都断了，你管他干嘛。要我说他被王母娘娘抓走也是活该，让王母娘娘给你出口恶气。”

乔施珩看着她，看得她有几分心虚。

“哎呀，你别这么看我，我承认，我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对你避而不见嘛，我也是真的很忙。”她坦白，“我就知道这些，你问我再多，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乔施珩当然不会责怪她，他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郑先生究竟有没有被王母娘娘抓走。但他又一想，只是私生活不干净的话，应该问题也不会太严重？他不懂这些职场法则。

倒是没两天郑祉裕给他回了电话，乔施珩正在仓库的大风扇前吹风。

“发个定位过来。”郑祉裕的声音仍然是有些疲惫，“我刚从国外回来，出来吃个饭。”

乔施珩给他发了定位，他听着对方疲惫的声音，下意识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一会儿沉默让乔施珩心都提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却说：“老婆跑了算不算是个事儿？”

“......”

乔施珩还以为郑祉裕这样的人没什么烦恼呢，虽说他至今还不知道郑屿森的妈妈是谁，但他认为像郑祉裕这样相对成稳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跑了老婆。

可乔施珩再次看到他，发现他确实又沧桑了挺多，而且仍然没带着郑屿森。

“郑总，你...”乔施珩都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真的跑了老婆。

“如你所见，老婆跑了，追不回来了。”郑祉裕虽然状态不好，但看起来还算乐观。

“你老婆...”乔施珩忍不住问：“是谁呀？”

郑祉裕随手指着窗外远处广告牌上的著名女星，“那个。”

乔施珩看他这么随意，以为是开玩笑，也没当真，他想，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回国的飞机上。”郑祉裕问他：“有什么事吗？”

乔施珩试探性问：“你们家没什么事吗？”

“当然有，我老婆跑了。”

乔施珩只好试探性问：“郑先生他...”

郑祉裕挑眉：“他？他怎么了？”郑祉裕解释：“我的婚姻虽然早就出了问题，但我还是想挽救一下，所以没顾得上老二，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施珩摇头，他想，既然郑祉裕不知道，那郑先生应该没什么事了。

“挺意外啊，你这是关心他？”郑祉裕往椅背上靠了靠，隔着火锅蒸腾的雾气看向乔施珩。

“不是，就是听说了一些传闻，不知道有没有牵扯到他。”乔施珩还是选择坦诚，“因为我和先生算是好聚好散，我也不希望他被卷入一些是非之中。”

郑祉裕忽然很深沉地叹了口气，他身体前倾，双手支住下巴，似乎非常欣赏他，“说实话，像你这样的乖乖仔偏偏遇到了老二，如果遇到的是我，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乔施珩不敢相信，“郑总你...”他心说，你不是都结婚有孩子了，甚至老婆还跑了...怎么难道对男生也...这么荤素不忌...

郑祉裕看他有些局促，不禁笑起来，“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比较适合一起生活的人，森森和你一起生活的话，应该也算合拍。”

乔施珩吓得连火锅都吃不动了。

“开个玩笑，我结婚是浪子回头，不过似乎结局并不美好。”郑祉裕摇头，“我相信这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处理不好婚姻关系，真正能携手到老的人很少，甚至连孩子能绑住父母这样的话也不可完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