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昼
“mama回家…”湫湫瘪着嘴,小手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指。
方稚解释说:“妈妈在给外婆和外祖修房子,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叭…”小alpha低垂着脑袋,到底是没给妈妈添乱。
虽然一早就对妻子在桃爻做的事情有了猜测,但真的摆在顾遇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难受。
他作为方稚法律上的丈夫、方稚孩子的父亲…为已故的长辈修缮坟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可他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知道。
alpha抱起孩子,孤独的背影在寒风里很是寂寥。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质问妻子,为什么不让他参与这件事情。
可…回过头来想,也许妻子从未把他当过家人。
他只是孩子的父亲。
顾遇心底止不住的苦涩,他勉强地动了动嘴角,笑得很是失落:“方稚,如果遇到搞不定的,记得告诉我,还怀着宝宝,别逞能…”
方稚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肚子,说的话模棱两可:“噢。”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顾遇抱着小alpha,“跟妈妈说再见、”
“麻麻再见。”湫湫说完就扑进了爸爸怀里,不到两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讨厌离别。
“照顾好自己。”顾遇盯着妻子纤细的身影,忽然就好想亲他一下。
可惜,他忍住了。
寒风潇潇卷过落叶,大黄蜷缩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方稚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掀起眼皮望了望灰色的天,慢吞吞的进了屋。
客厅里还有alpha残留下来的气味,浅浅的薄荷信息素,味道并不明显,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微弱。
方稚坐在椅子上发神,视线飘忽到门口攒起来的空瓶里,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忘记跟alpha要信息素的替代药剂了!
上次顾遇给的瓶子里只剩下不多的一层底,如果省着些用,大概还能撑小半个月。
但离过年还远,alpha这一回申城,估计也只有年前才能回来。
方稚咬着唇,很是苦恼。
早知道、刚刚就说了…现在再向alpha要信息素,这也太难为情、
omega闷闷地把自己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在外面。
他电火炉都不想烤了,按掉电源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环境较为密闭,相对其他地方而言,也是信息素最容易残留的地方。
方稚取下围巾和厚外套,绷着小脸钻进了被窝里。
alpha躺的过的地方薄荷信息素仍旧浓郁,方稚用被子蒙住了鼻腔,有些贪婪的呼吸起上边淡淡的薄荷气息。
虽然这是omega孕期的正常现象,但方稚并不算接受了完全意义上的AO生理学教育,所以他会羞耻、甚至会难以启齿……
小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鼻尖只能闻到潮湿的呼吸,方稚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眼下湿红得厉害,小卷毛贴在侧脸,一副蔫蔫的模样。
躺在枕头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omega这才撑着床垫坐起来。
他伸手在床边柜上摸索着,原本想喝点温水,但似乎却触到一小块不同寻常的地带。
指尖似乎被烫到,方稚倏地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游离到原地。
敛了敛视线,omega终于看清床边柜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alpha落下的、附留着浓郁的薄荷信息素的……领带。
第40章
由于工作需要, 顾遇一直都有系领带的习惯。
而那天他带湫湫来得也匆忙,连衣服也忘了换,这条领带就这样被带到了桃爻,又落在了omega的床边柜上。
方稚强迫自己偏转视线, 不去动那条领带。
可……浅浅的薄荷信息素飘荡到鼻尖, omega不自觉就小口吸入。
真实由alpha产出的信息素与人造信息素简直天差地别,只是闻到了很少的一点, 方稚眼神就有些散了。
迷迷糊糊间, omega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种可能����如果有借助这条领带……是不是就能撑到过年了?
领带是alpha的贴身物品, 离后颈上的腺体很近,能沾染到的信息素近乎是最浓郁的,所以方稚的推测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坐在原地默了几分钟,omega乱七八糟的说服了自己, 于是有些心虚地探出指尖, 颤颤巍巍地勾起了那条领带。
领带是黑色的, 布料质地偏硬, 这也意味这能够附着下来的信息素会越发顽固。
细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领带叠起来, 冰凉的触感让omega心尖发颤。
他没忍住, 俯身闻了一下领带。
准确来说,是用鼻尖轻点了一下。
可就是那一下,比替代药剂浓郁百倍的信息素包裹住鼻腔, 方稚呼吸急促起来,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床头上。
omega眼圈泛起绯红, 这种大胆又直白的行为让他异常羞耻, 可心里却又忍不住期待起那种要命的感觉…
平复了好一会儿,方稚堪堪起身,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把那条领带扔进了抽屉里。
他才没有那么想呢!
……
雨水迎来新的一年。
墓碑的雕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方稚和季白加上了微信,对方时不时会分享雕刻的进度。
今年除夕的日子在二月中,而雕刻的工期是二十五天,算上动土修缮,正好能赶在年前了却这桩大事。
方稚微微放下心来,养胎的同时又拿起了高中课本。
他习惯性在下午看网课视频,晚上又和远在申城的湫湫通电话。
临近一月底,季白发来消息说墓碑雕刻已经收尾,而方稚也早就请师父看好了动土的日子,就等着最后一道流程。
桃爻的冬天不下雪,但总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冷异常。
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庇佑,动土的那些天桃爻少见的放了晴,薄薄的天光滋润着山坳里的小镇,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由于怀孕的缘故,方稚尊重习俗并没有到动土现场,只是拜托季白帮忙盯着工期,等到二月七八号,墓碑修缮得差不多了,他才拎着香烛纸钱,独自一人上山祭拜。
母亲与奶奶紧邻在一起,两片小小的地里,躺着omega日思夜想的人。
方稚眼里闪着泪花,细白的指尖一寸一寸抚摸过精美的花纹,就好像石碑能带着思念远去,他终于又碰到了奶奶和母亲的手…
火舌高高卷起,香烛纸钱幽幽飘荡着。
其实来之前方稚有满肚子的话想倾吐,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如鲠在喉。
omega低垂下头,流尽了眼角的泪珠。
残火尽消,天上又飘起了小雨滴,方稚深深望了一眼石碑,温和的走进暮色里。
……
年前的三天,方稚收到了alpha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和湫湫在路上了,下午到。」
omega低垂着眼,扫过屏幕,很缓地敲出来一个“嗯”字。
今年是头一回带湫湫在桃爻过年,方稚心里有些期待。
在他模糊又久远的记忆里,新年就是要一家子整整齐齐去逛市集、买新衣服,然后热热乎乎挤在一起吃顿好的。
这样想着,方稚觉得自己有些闲不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把冰箱清理了一番,又热上给湫湫泡奶粉的水,这才搭着毯子坐回了躺椅上。
大黄狗趴在omega脚边,困顿地打着盹儿,方稚打了个哈欠,眼下渗出点泪珠,竟然也这样大意的睡了过去。
日暮西斜,alpha抱着孩子风尘仆仆地踏进小院。
当他瞧见月余不见的妻子就缩在躺椅上等待时,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当顾遇放下孩子,迈入客厅了才发现,omega哪里是在等他,分明是睡着了。
alpha有些哭笑不得,而湫湫趴在躺椅的扶手边,眼巴巴的望着母亲,“mama…”
“嘘…”顾遇适时捂住孩子的小嘴,压低声音叮嘱说:“别打扰妈妈睡觉,玩去吧。”
打发了孩子,alpha又担心妻子着凉,只好凑近了把人抱回房间睡。
孕四个多月的omega已经彻底显怀,圆润的腹部鼓起弧度,想到那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顾遇心软得厉害。
微凉的薄荷与番茄气息交融着,他没忍住,俯身吻吻妻子唇角,意料之中的温软。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真正的信息素,只是那一点,就叫方稚有些欲罢不能。
只是睡梦中的omega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无意识的去追吻,甚至微微仰起了纤细的脖颈。
阔别已久,妻子的主动叫alpha情难自抑,他有些情动的托住omega的下巴,语气迷恋又粘糊:“方稚、宝宝…”
脑袋里浑噩的梦境似乎真实起来,炙热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方稚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没成想却被alpha握着手腕,亲到喘不过气。
“…你、”他推搡着顾遇,却还要小心着肚子。
可旷了许久的alpha哪是这么好打发的,方稚气得眼睛得都红了,他没忍住,轻飘飘的一巴掌落到了顾遇脸上。
猝不及防挨扇的alpha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却见妻子嗔着一双湿红的眼睛,有些恼火地看着他。
“方稚…我…”顾遇悻悻地摸摸鼻尖,声音很小:“没忍住…”
“出去、”omega撑着胳膊起身,护着肚子温吞地靠在床头,眼尾却红得像泅了胭脂。
方才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涌在眼前,方稚羞得很、他怎么会这样抑制不住?
“好好,我出去,一会儿湫湫进来陪方稚、”alpha才得了一个吻和一个巴掌,态度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