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衷
郁振年也注视着他:“你想吗?”
不是可不可以,是想不想。
楚季秋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委屈:“可是他们都说我……”
郁振年示意沈肃把手机递给楚季秋:“如果他们这样说呢?”
楚季秋不太明白郁振年的意思,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手机,在看清微博上的页面后,不禁意外地“啊”了一声。
没有谩骂,没有羞辱,只有对他的喜爱和赞赏。
热搜前几条,正是与他有关的词条。
#十八线楚季秋竟与曼艺天才首席系同一人#
#楚季秋指导舞团斩获舞蹈大赛第一名#
#楚季秋回归舞坛#
随意点开一个词条,里面几乎被他今晚在岭海会堂的照片刷屏。
【卧槽!我去看妹妹的舞蹈比赛,冠军团的有个指导老师长得超级眼熟,发给瓜友一认,竟然是楚季秋!】
【好烦,感觉要长脑子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楚季秋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我跳舞的偶像啊!你终于被大家看到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哦,这位是十六岁就被破格录取进顶级古典舞团曼艺的天才古典舞者楚季秋,获得国内国外奖项无数,十八岁成为曼艺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十九岁在国家大剧院独舞……】
【啥?我2g了?确认这不是p的?此楚季秋真是彼楚季秋?十八线楚季秋和舞蹈首席楚季秋是同一个人?】
【牛,牛逼……有人有首席的舞蹈视频吗?想跪着看……】
【首席的舞蹈视频都是教学级别的,很少外传哦!你们没机会了!】
【家人们,谁有楚季秋的舞蹈视频啊,我真的好想看!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
【大胆一点,我也觉得……之前我是他的跟风黑,黑他矫情黑他心机,但从来没黑过他长得丑……】
点击量和发帖量持续上升,楚季秋看着一条又一条实时出现的发帖,一时也有些迷茫,抬起头无措地看向郁振年。
郁振年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还想吗?”
楚季秋把手机还给沈肃,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转变想法……”楚季秋嘴里呢喃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以为……”
他还想说点什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纠结,是钟延打过来的电话。
楚季秋赶紧点击接听键,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钟老师?”
“楚老师,您在哪里?”钟延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我们领奖后就被观众围住,回到后台您已经不见了,听说您上了热搜,还有好多人围堵……”
“我现在没事啦。”楚季秋紧抿着嘴唇,“因为人太多,我已经先离开了,不好意思钟老师,因为太慌乱,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没事就好!”钟延总算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我们也没想到您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是我们让您陷入了困境,对不起楚老师。”
“钟老师,不要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楚季秋安慰着钟延,“这又不是你能预测或者控制的,只是,我们说好夺冠后的聚餐恐怕要延后了,到时候可不能放我鸽子呀!”
“还有,我的工资!”
钟延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一定!”
楚季秋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我们回曼城见!”
“曼城见,您注意安全。”
楚季秋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郁振年,嘴上的笑容仍未消散,眼神却是掩不住的落寞。
“要出去走走吗?”郁振年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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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季秋慢慢地走在岭海大桥边,远处静谧的海与夜空连成一片,月光在海面撒落粼粼的光亮,巡逻的航船亮着指引灯,成为了漂浮在漫无目的之处的一座灯塔。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和桥墩,发出有规律的奏鸣,似乎都能听到浪花碎掉的声音。
楚季秋仍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够郁振年的衣角。
因为郁振年就在他的身边。
海风习习,楚季秋仍穿着白日的薄衬衫,被凉风一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
郁振年的影子伸出手解开西装纽扣,随后,又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楚季秋奇怪地侧头看向郁振年,想提醒他穿好外套,下一秒,肩膀上就传来一点重量,伴随而来的是凛冽凉爽的松柏香。
“海边温度低,别着凉。”
“不要!”楚季秋想把衣服还给郁振年,“外套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郁振年伸手示意楚季秋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你不用担心。”
楚季秋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放进郁振年的手心,真的是温热的。
“放心吧。”郁振年收回手,和楚季秋继续往前漫步。
郁振年的声音恰时响起:“楚季秋,你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吗?”
楚季闭上眼,安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能的。”
此起彼伏的浪在风的作用下拍出声响,前进又后退,锋利又圆钝,如此循环反复。
“浪与风,常年相随。”郁振年转身,给在楚季秋身上显得过大的西装外套往上提,又给他把纽扣扣好。
“海浪在风的作用下得以流动,却也因它粉身碎骨。”
“是风成就了它,也是风毁灭了它,风带它重生,又带它死亡。”
“但不管怎样,浪始终是浪,它有自己的方向。”
楚季秋的脚步顿了下来,鼻尖发红,他突然好像知道郁振年要说什么了。
“楚季秋,那些流言和舆论就是推向你的海风。他们是伤害你的利刃,也是成就你的护盾。”
“你总会遇到礁石和桥墩。”
“你不能掌握风的方向,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可能上次还与你的方向相悖,下一次就送你到更远的地方。”
“但那些都无所谓,就像那些海浪一般。”郁振年示意楚季秋看向不远处的海浪。
源源不断的海浪自礁石上破碎,又缓缓后退,流到更远的地方去。
“无畏风的方向,它们始终是自由的。”
“不要在意他们来自哪里,去往何方,发生了什么转变,为什么会发生转变,你只需要在意你自己。”
“楚季秋。”郁振年轻轻地叫住了他,背后是泛着深蓝的海面和不知何时驶近的航行船。
郁振年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却又专注无比,楚季秋都能从里面看到倒映的自己。
他听见了郁振年告诉他的那句话。
“你永远自由,不必去顾虑。”
第35章 不过是
夏日的序曲逐渐奏鸣, 天气逐渐热烈起来,曼城的天外一片光亮,面前的别墅里却是昏暗压抑, 安静沉闷得令人心慌。
二楼过道的一处小房间房门紧闭,已经很久没有打开。
楚敬轩推开小房间的木门,因为特意交代不用打理, 房间里的东西都积起了一层灰, 里面的陈设仍然保持着主人离开前的模样。
与其说是房间, 不如说是小杂物间,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处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从上方投下几乎没有的光亮, 只能看见阵阵起舞的灰尘。
����如果不是床上折叠得整齐的素色被子和枕头,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偌大的楚家,还会有人居住在这种狭小的空间。
楚敬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想到昨日在热搜上得知的消息, 脸上的表情又被愤恨和不平取代。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却一直没能得知楚季秋的下落, 没想到这次获知他的行踪, 竟是他再次出现在微博热搜上。
网络上的风向完全发生了变化, 对楚季秋由唾弃厌恶变成了追捧喜欢, 经过此次热搜, 楚季秋的人气只增不减, 即使知道他此前的黑料, 也有人称他为“我那品行不端却实在貌美多才的老婆”, 甚至还有人开始怀疑之前楚季秋黑料的真实性。
楚敬轩眉头紧缩, 打通了冯元的电话。
对面迟迟没有接通。若是放在以前,冯元怕是殷勤得赶都赶不及,可现在却像忽然失联了一样,直接销声匿迹。
在楚敬轩即将失去耐心之际,冯元才终于接通了电话,说话像喝醉了一般:“楚少爷,您又有什么事吗?”
楚敬轩怒目圆睁:“冯元,这么久不接电话,躲什么呢?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见楚季秋起势了,想装死?”
听筒传来酒瓶碰到的声音,冯元打了一个酒嗝:“楚少爷这是说哪里话,我能躲什么……”
楚敬轩还算满意冯远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到楚季秋的热搜了吗?”
冯元大着舌头回应:“看、看到了。”
“我不管是自发还是资本,给我买几个他的黑热搜,把他现在的热度压下去。”
迟迟听不见冯元应答,楚敬轩气不打一处来:“冯元,你听到了吗?”
“楚,楚少爷……”冯元发现楚敬轩还没搞清状况,“楚季秋解约没多久我就被辞退了,还被整个业内封杀,再也进不了娱乐产业,您就是找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嗝……”
“不仅如此,还被据我所知,之前合作过的营销号也接到了指令,现在没谁敢发楚季秋的黑料。”
“什么?”楚敬轩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冯元,你玩儿我是吧?”
“我一个无业游民,得罪您干嘛?要是不信,您找其他人问问?”
楚敬轩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亲自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营销号主,经过联系,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和楚季秋有关的合作。
“很抱歉楚少爷,这次,我们真不敢动。”
楚敬轩猛地把手机摔到了墙上,正好砸中相框中笑靥如花的小男孩脸上,相框碎掉,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
小房间的门应声打开,一个年迈的女仆敲门而入,脸色惶恐不安:“少爷,发生什么了?”
楚敬轩语气恶劣:“去,给我把手机捡起来,还有,墙上的照片,给我扔掉!”
女仆生怕惹这位秉性古怪的二少爷生气,连忙弯腰点头走过去,捡起楚敬轩的手机双手递给他:“少爷,您消气。”
“只是这幅照片,是前夫人和大少爷的……”
“何龄都死了那么久了,留着她的照片干什么?看着就心烦,给我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