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第62章

作者:宋芥 标签: 强强 年下 近代现代

第55章 “傅野,我还不起。”

“不是所有人都要顺着你,傅野,你根本不会明白,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是依靠着喜欢才能活下去的。”

宋羡归这样说,似乎在告诉他,关于人,关于哲理,关于两个人——明明是相爱的,却没办法走下去。

这一切在傅野耳朵里,不过是最轻飘飘、最立不住,也最不堪一击的借口。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要宋羡归喜欢他,这个愿望实现了,宋羡归就理所应当的要答应他的第二个愿望——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做他的归属。

傅野不要听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想知道宋羡归是喜欢他的,他只需要知道宋羡归对他并非全然无意,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一切他根本不会相信,也通通不想听,更不会不想知道。

他想要知道的事,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那一件——

傅野咬牙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傅野不甘心。

宋羡归没说喜欢他之前,他就要把宋羡归困在身边;现在,宋羡归已经亲口承认了那句喜欢,傅野就更加不可能再放他走。

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不可以,都不能让宋羡归再次离开他。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宋羡归?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现在你又跟我说什么没办法在一起。”

傅野已经快要被宋羡归一而再、再而三的话逼疯,他抓狂般冲着宋羡归喊道:“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啊,你告诉我!”

傅野不明白,他好像一直都听不懂宋羡归的话。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存在思维差异,傅野在宋羡归眼里是透明的,可宋羡归心里想的东西,傅野从来看不懂。

可他明明已经说过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又怎么都不能和他和好如初?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这样好好在一起呢?

和他回家吧。

那个房间多么空,多么安静,傅野一秒都不能待下去。

宋羡归,你真的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不管也不顾吗?

宋羡归沉默听着傅野的喊声,他知道,傅野是在死缠烂打,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似乎就没想过要让宋羡归再离开。

宋羡归已经不怕告诉他自己所有的想法,所有的顾忌。

毕竟,连最难以启齿的喜欢,他都已经全盘托出,全数告诉了傅野,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藏起来的秘密了。

宋羡归抬头,眸中一片清明:“傅野,你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那你告诉我,傅野,我和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必要?”

傅野被他的反问弄得发愣。

一直是他在歇斯底里,喋喋不休,现在那个提问的人变成了理智的,一针见血的宋羡归,他反倒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

傅野想要张嘴回答,可还没发出声,就被宋羡归截断。

“你喜欢我,你依赖我,你离不开我,你在我身上找爱情,那我呢?”

宋羡归问他:“我现在答应你,和你回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我们继续在那个房子里,过完第一年、第二年,就像你说的,我们一直守着对方,就这样过下去。”

他在形容傅野心中搭建的美梦,傅野自己都快要溺在里面,可宋羡归话锋一转,梦就要破灭。

“那我们是用什么身份做这些事?情人?甲方?”宋羡归冷笑道,“还是说,是你一时兴起在合同上写的那样,所谓的‘恋人’?”

傅野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他们已经心意互通,他都已经跪在这里求爱了,怎么可能还会是“情人”?

当然,必须,一定,也只会是恋人啊。

可宋羡归语气里对“恋人”这两个字,似乎也并没有多在意,甚至带着些轻蔑与好笑。

傅野皱紧眉头,问他:“你什么意思?”

不要卖关子了,不要再和他玩文字游戏了。直接、直白、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他,有关于你所有拒绝的理由,所有的顾忌。

傅野想,无论宋羡归说什么,问什么,他都一定会回答得上来。

可傅野没想过,宋羡归会问他:“你是同性恋吗?”

傅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我不是”,可他不可能不是——他对沈之眠有过暧昧不清的心思,对待宋羡归时心意也已经这样明显。

傅野喜欢宋羡归,那他就是同性恋,毫无疑问。

可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奇怪,傅野摸不清宋羡归的想法,他只能被动地在宋羡归的问题里做那个最老实,最守规矩的好学,乖乖告诉他自己的真实答案。

傅野吞咽着口中的唾液,只觉得喉头发涩,两个字吐出来竟这样艰难:“我是。”

宋羡归眼都没眨,一字一句地追问他:“有谁知道你是?”

傅野觉得莫名其妙:“我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身边没有人不知道。”

傅野身边有个“小情”,是个男人,长得不错,性格很冷,假清高,还和沈之眠有半分像,玩玩而已。

这些标签堆砌成了一个,在傅野身边存在的,人尽皆知的宋羡归。

“没有人不知道。”

宋羡归笑了一下,低声重复了一遍,语速缓慢,像是在仔细琢磨这句话里的深意。

可哪里有什么深意?这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实话而已。

“可傅野,他们知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吗?”宋羡归垂着眼,盯着傅野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背,用很平静的语气问他,“他们知道你是一个想要和男人在一起一辈子的同性恋吗?”

宋羡归拿到了提问的权利,他的话语不如傅野那样言辞激烈,可每都变成了扎在傅野心口上的尖锐钢针,说一句,就扎得更深,恨不得让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才好。

傅野好像隐隐明白宋羡归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了。

可他不敢妄加揣测,不敢再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想宋羡归心中在想什么。

因为那往往是不作数的,还总要让人尝一遍事与愿违的苦味。

傅野挑了个最保守的回答:“你想要他们知道,他们就一定会知道。”

问题是问给傅野的,可他却在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里,找到了让宋羡归也直面这个问题的夹缝。

傅野在告诉宋羡归:选择权一直在他手上,只要他点一下头,傅野就会变成被他用锁链牵引的狗,温驯听话,任凭差遣。

傅野把那条锁链亲手递到了宋羡归手里,只要宋羡归还要他,只要宋羡归敢要他。

宋羡归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偏执与认真,微怔了一下。

他低笑起来,像是在嘲弄傅野的自以为是,又像是在自嘲:“他们不会同意。”

这句话一出来,傅野终于确信了,宋羡归口中一直说着的“他们”究竟是谁。

是傅骆青,是沈余卿,是傅凌舟。

他们是傅野的亲人,更是傅野在他面前任性的底气。

他们成熟、稳重、理性,身居高位,不会像住在象牙塔里的傅野这样天真无知。

他们一定会知道,宋羡归现在提出分开,是多么识时务,懂分寸。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不会长久,这就是一场诞于错误的爱情。

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知晓这段感情的全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傅野是谁?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即便他的父母现在再怎么宠爱他、纵容他,任由他在自己面前犯傻,可总有一天,傅野会长大,他们会要求傅野变得正常,变得和宋羡归这样的人毫无关系。

这样的一天总会到来。

无论早晚,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羡归的自尊心告诉他,他不想自欺欺人地等到那天——太难看了,也太难堪了。

倒不如在傅野已经遗忘他时提出分开,起码这样,他们都不会太伤心。

这也不过是一件最稀松平常,水到渠成的事而已。

可宋羡归从来没想过,傅野的失忆来得突如其来,记忆恢复也不过是咫尺间发的事。

那几天的空白,明明像是什么都没发过,却又真真切切地给傅野留下了心脏阵痛的余韵。

宋羡归曾告诉他喜欢、爱与陪伴,可现在,他又在向傅野解释他们这段无望的爱,解释这场没有结果的等待。

“傅野,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爱情,起码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要照顾的家人,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的人规划里都从来没有过你。”宋羡归无比残忍地告诉他,“因为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会有以后。”

宋羡归说话的语气很淡,口吻像平时告诉傅野“今天想吃什么”一样,以至于傅野还没反应过来,那些话就如同利刃一般刺了过来。

“但一个月三百万,还有小雨治疗期间的所有费用,这三年,我感谢你的大方慷慨。这些是我欠你的,可傅野,我还不起。”

宋羡归当然知道自己并不值得那个卡面里的额度,傅野对他的付出他不是看不见,可只是这些钱他就已经还不起了,宋羡归不想欠得更多。

傅野被他这句话弄得哑口无言。

不是说好了要咄咄逼人,要质问责怪,要死命纠缠吗?

怎么宋羡归只是轻轻松松,傅野就变成了哑巴?

是不是在这一刻,傅野终于、终于意识到了宋羡归要离开的决心和理由?

他不是不爱傅野,不是不能和傅野回去,回到那间只留有他们相爱印记的房间,躲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接吻缠绵,耳鬓厮磨。

像过去三年里的无数天一样,傅野喊他的名字,宋羡归轻声应着,窝在沙发的一端,紧紧贴着彼此温热的怀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样普通且平淡的一天,大概很快就会过去。

睁开眼,望向彼此的侧脸,就又是新的一天。

现在已经是深秋,冬天很快就会到来,天空会飘雪,可平澜公寓四季如春。

他们完全可以就这样陷入一场温和的幻梦里,谁都不要醒。

这样不好吗?这样当然好,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傅野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记忆,他们之间完全可以和好如初,把这些天的意外全都当作一场短暂的噩梦。

可但凡是梦,就总会有醒来的那天。

无论是一时糊涂的宋羡归,还是一直糊涂的傅野,他们总要面对现实。

现实中的地球,不会因为梦太美好,就听从他们的心愿停止运转,在时钟的最后一秒悬停定格。

宋羡归说这么多、讲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要傅野明白——

他们之间的天堑之隔,从来都不止于宋羡归最开始告诉他的第三者介入。

而是这段感情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