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果然,没过几秒,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顾燃打开,宋羡归的消息在最上面。
“在哪?”
“怎么,你要来接他?”
“让他回来。”
“你自己跟他说呗。”
“……”
宋羡归没再回他,顾燃知道时机差不多了,适时发送了个定位。
那一天是怎么结束的,顾燃到现在都还记得。
傅野被一杯杯烈酒灌得满身酒气,他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越喝越烦躁,身上的戾气藏都藏不住,最后恶狠狠砸了个玻璃瓶才罢休。
旁边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息,聒噪的声音终于淡了,傅野又觉得没趣,继续坐着,继续喝。
没多久,宋羡归来了。
顾燃和他交换了个眼神,宋羡归很快看到了一旁喝闷酒的傅野,地上还有碎成渣的玻璃片。
宋羡归走到傅野面前,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杯,说:“别喝了。”
傅野还想发作,哪个不长眼的敢夺他的酒,可一抬眼,看到的是宋羡归的脸,所有话都压回去。
傅野一下子红了眼。
他用手背恶狠狠擦了把眼睛,说:“别他妈管我。”
周围太多好奇的眼睛看着,宋羡归不想在这和傅野闹,只把那杯酒随意泼到身后,连带着酒杯也丢出去,对傅野说:“跟我回家。”
傅野心里还存着火:“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三连问。
宋羡归一句都没回。
他用很平淡自然的语气对傅野说:“你不该那么张扬的过来。”
“公司里会有很多人看到。”
昏暗灯光下,傅野仰头看他,眼眶好像有些湿,对于宋羡归的解释,他多半能听进去,可他依旧不服气,他低声问宋羡归:“我很见不得人吗?”
宋羡归说:“这不是一回事。”
“凭什么不是。”
傅野不满意。
可身上的戾气明显淡了,甚至是趋近于无。
整个会所,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这个世界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燃在旁边看着,心中了然,碰了下身边蒙圈的夏亦,眼中笑意明显,可惜夏亦是个迟钝的,半天没悟出来。
那边,宋羡归不知道又和傅野说了什么,傅野竟然站起身,似乎是酒喝得太多,醉意太深,只能依附在宋羡归身上,才能勉强站住。
宋羡归搀着他,任由傅野往自己身上贴,脖颈有些痒,傅野呼吸的气流很明显。
酒精放大了嗅觉,傅野能清楚的闻到宋羡归身上湿漉漉的雨水气息,他的发梢也有些湿,应该是刚刚淋过雨。
傅野旁若无人的埋在宋羡归胸前,尖利的牙齿咬在他那截细长漂亮的锁骨上。
没太用力,宋羡归只觉得有些痒,也就没推开他。
顾燃知道这是没事了,主动凑过来问要不要当个司机送他们回去。
宋羡归拒绝了,说有车。
宋羡归哪里有什么车,顾燃跟出去,发现宋羡归嘴里的车,就是那辆法拉利RossoCors。
第52章 “你想起我了,是吗?”
宋羡归的离开让傅野萎靡不振,这打击确实太大,傅野放任自己沉溺在低潮的情绪里。
傅凌舟过来看过他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对他这副样子的不可理喻。
顾燃也来过,可他又能说什么,傅野已经坦白自己恢复记忆,他现在只是清醒的麻木,自己骗自己而已,那任何人的话术都会变得苍白。
他们顾忌着傅野的情绪,闭口不提宋羡归,只希望傅野能早点想清楚,往前看。
可这也恰恰成了傅野最痛的地方。
他痛了那么久,挣扎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把宋羡归重新记起,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宋羡归成了可以被随意抛弃的记忆。
他们都叫傅野忘记宋羡归,傅野也这样想过,可宋羡归明明不在,可他又无处不在。
傅野憎恨自己连闭上眼时,那片漆黑都能汇聚成一张熟悉的脸。
他在十二楼待了六天,窗户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日复一日,昨天和明天没有任何区别。
傅野从最初的隐隐期待到最后的绝望,其实也只在心中几个数秒的瞬间。
整整六天,一周了,下过雨,晴过天,傅野睁眼又闭眼,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只是第七天的到来。
宋羡归一次都没有来过。
傅野甚至开始怀疑傅凌舟告诉他的那句“他来过”其实只是哄骗他的谎话。
他一点点攒起失望,又一点点堆出不甘。
爱如果少了,怨恨就会控制不住地飘上来。
第七天,傅野腿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下床简单活动了,只是依旧没办法长时间站立,需要依靠轮椅才能下楼。
傅野在床上待的时间太久,一时间重新坐回轮椅还觉得陌。
傅野是整个医院里最特殊,也最重要的病人,身份摆在这儿,没有人敢怠慢,傅野说要下床下楼,没人会傻到去劝他现在活动还早,他们恨不得傅野使唤自己,好歹能在少东家面前露脸,献献殷勤。
当然,这种事自然不会轮到普通人,傅野按响床头铃,说是要出去。
来的依旧是那个胸前别着“C12护士长”的中年女人。
北宜这边的管理结构很特殊,六楼以上的每一层楼里都会安置一个护士长,毕竟六楼以上非富即贵,方便精细管理。
护士见傅野躺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想出门活动的念头,温柔体贴地告诉他:“傅少,最近降温,要去外面还是要穿厚一点。”
“不去外面。”傅野说,“去八楼。”
护士不明白十二楼到八楼的含义,她只管十二楼,但傅野既然说了,她只能照做。
电梯门关了又开,前后不过十秒,傅野被推着出来,看着八楼的指示牌还有些恍惚。
阳光顺着长廊往远处走,延伸到最里面,总有照不到的地方。
他就是在那里,被宋羡归抛弃的。
傅野仰头死死盯着803的门牌号,没有任何动作,身后的护士问他:“傅少,要过去吗?”
傅野摇头,说:“你回去。”
护士不明所以。
傅野又抬眼深深看了她一下,淡声说:“跟我哥说我在楼下。”
傅少和傅总她总是掂得清的,傅野这是让自己替他撒谎瞒着傅凌舟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护士踟躇着,面露为难,不肯走。
傅野知道她在想什么:“出了任何事都怪不到你身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行。”
话里的冷意和不耐烦隐隐显现,护士没办法,只能回去。
傅野又将视线落到803的门口,心中是什么情绪呢?平静,波动,期待,又害怕。
他一边期待宋羡归最好是在里面,但同时又很抗拒,自己真的能在里面看到宋羡归的身影。
傅野为他找过很多借口,或许工作太忙,或许没来得及过来看望宋雨,或许他不在里面。
他忐忑着,为宋羡归想了一堆隐衷。
是真是假,成立与否,和他无关,他只是这样想着,这样欺骗着自己。
轮椅动作很轻地缓慢滑过地板,停在病房门口。
隔着那片窄小的透明玻璃,傅野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往里窥探。
这明明是他自己家的医院,里面的宋雨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才能住到这里,可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可笑,这么不堪呢。
傅野在心里自嘲,可视线依旧忍不住往病房里面探。
他的视角是有些局限的,看不清里面的全部,可即便这样,病床上也不应该是空荡荡的。
为什么没有人,为什么没有声音。
宋雨呢?宋羡归呢?
傅野突觉心口一阵窒息,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一部分。
傅野什么都顾不上,狠狠推开病房门,他慌乱地操控着轮椅往里面走。
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什么都没有,病床上的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那些宋雨不离身的画纸和笔全都不见了。
怎么这么空,这么安静,这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傅野被自己忽然浮起的念头吓得心惊。
空气中飘浮着的消毒水和器械冰冷的气味变成一双无形的巨手,钳制住他的脖颈,眼前一片昏暗的朦胧,呼吸变得急促,心脏涨得剧痛,傅野快要喘不过气。
无尽的茫然和空白压向他,掠夺着鼻息间稀薄的空气,傅野快要溺毙。
“傅野。”
有人在喊他。
像隔着真空玻璃罩,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得不真切,仍有回声。
“傅野,你怎么了?”
傅野短暂地失去五感,世界是黑色的,安静的,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却下意识循声往声源处看。
上一篇:被直球小狗男大缠上了
下一篇:你们体育生真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