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瓷柚
两个人拎着袋子从超市出来还抄了个近路。他们俩最近很喜欢散步，能走过去的地方就不开车。近路是个小巷子，叶��住的地方后面那条街是个旧小区，地段好，但是房子老、房价贵。还在等拆迁所以一直还没拆。
两人通过巷子的时候叶��有一搭没一搭和盛择风闲聊，就总觉着盛择风不太对，似乎有心事，频繁回头了几次。
“怎么了？”叶��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他。
盛择风静默了下，忽道：“你先回去。”
他们已经两条马路都走过来了，前面过个红绿灯再一转弯就是家里。叶��疑惑地看向盛择风，“你不回？”
“忘买了一样东西。”说话时，盛择风视线越过他，不知在看什么，眉眼间闪过一丝凌厉。
速度快到让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正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盛择风就已经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说，“家里酱油也没有了。等会儿炒菜要用。”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买不就得了。”叶��不明所以，拉着他就要往回走，“统共也没多远，大不了再多走一段。”
“不用。”盛择风却拽住叶��，坚持，“你先回去。”
顿了下，盛择风贴过来像是往常那样攥了下叶��的手，撒娇，“哥，我晚上等你好半晌，饿了。你先回去，先把米洗好，然后放进电饭锅里，这你应该会吧？”
“看不起谁呢。”叶��说。
被对方这种类似“把大象放进冰箱里”的白痴指导逗笑。刚才隐约觉着不对劲的感觉这才消散，只好随他了，“那成吧。”
叶��接过盛择风手里提着的另一个袋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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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了点，平安夜、圣诞节快乐啊宝宝们~
第69章 叶��的另一面
人类的“预感”有些时候真是很玄乎的东西。
说不清, 可是某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出现时，它就会在心头持续盘旋、萦绕不去，甚至强烈到让人心慌。
叶��回家之后按照盛择风说的把米倒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洗了下、又放回电饭锅。中间下意识地看了三回手机。心神不宁。
而后他就靠着厨房电饭锅边上发愣, 愣了有五分钟, 才想起来电源键都没开。
“啧。”叶��想了想，给盛择风发了条消息。
在厨房徘徊了几步, 两分钟过去, 对方还是没回。叶��开始变得焦躁, 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等待接听等了好半晌,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厨房桌子最角落里那瓶完好无损没有开封的酱油瓶上。
心脏猛地重重一跳。
不对劲。
盛择风刚才的语气，绝对不对劲。
虽然对方已经尽力在表现出和往常一样了，可是还是有哪里说不出的怪。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大多数情况下，盛择风是并不太情愿喊他“哥”的。
不管是刚认识的时候, 还是在一起之后。叶��明白对方那点小心思, 他俩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就曾因为差了几岁这件事而纠结过, 盛择风不乐意用这个称呼来提醒他年龄差的事。
除非是有目的的时候。
脑子里一团乱，不安的感觉让叶��立刻行动，他快步折返到玄关、匆忙换了鞋, 夺门而出。边低头继续打电话给盛择风，边往楼下走
从前大多数时候, 盛择风这种有“目的”顶多也就是撒撒娇, 哄他做些什么的时候来故意说的。
今天却是个例外。
叶��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什么。想起了盛择风那个一闪而过带着警觉的眼神, 明白过味儿来，对方分明是在故意支开他，才放了这么个烟雾弹！
等电梯太慢了。叶��拉开紧急出口的门跑下楼几层才中间截住了电梯, 出了小区就朝着刚才那条巷子跑去。
是那条巷子里有危险？？
混混？还是地痞流氓？这些简直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光是想想都不真实。这里还是属于比较市中心的地段，后面那条街的小区和巷子虽然旧，也不至于乱，连抢劫的案例都从没听说过。
可不是这样还能有什么？叶��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跟谁结过梁子，盛择风来C市统共才多久，他又能得罪谁？
毫无头绪，可是盛择风电话迟迟打不通却让叶��心脏提着，他一路狂奔，回到了和盛择风分开的那个巷口，喘了口气，四处观察着正要喊人。
就听见巷子某个黑暗角落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铁皮垃圾桶被踹翻，乱七八糟的垃圾洒了一地，其中还有几个易拉罐叮呤咣啷从某条巷子里飞射出来，撞在墙壁上，变了形。
叶��滞了下，低头，垂下眼皮，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易拉罐，片刻后，抬步转进巷子里。
巷子很窄很长，尽头处幽暗光线下，背对着他站着个人。
叶��定睛一看，正是盛择风的身影。叶��沉默着没说话，抬眼又往远处看过去，就见盛择风对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两人之间此时气氛剑拔弩张，只是这个位置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再仔细一看，地上竟然还躺着三个人。全都捂着脸、抱着胳膊和腿，面目扭曲地正在痛苦呻吟。
大概是被这三人的声音掩盖。盛择风和几步之外那人完全都没察觉出来叶��的靠近，各自戒备着对峙，伺机而动。
叶��迅速判断了下目前的情形，虽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人，但盛择风应该是没吃亏。
心里正要松一口气，可下一秒，叶��视线却顿了下。盛择风站立的身形有些奇怪。不像往常那样笔直挺拔，而是腰背微微弯曲着，单手捂着腹部。
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低声喊了句：“盛择风。”
背对着他的人身形一滞，叶��也没等着他转过身来，已经快步绕过去，就看到盛择风用手按着的侧腹部位置竟然插了把刀，对方手上、地上全都是血。
“嗡”地一声，脑袋里一阵天昏地暗。
叶��眼睛瞬间睁大了。紧紧盯着那把刀、以及从盛择风指缝流出来的淌了一地的血，霎那间只感觉周遭的空气像是全部被抽走，令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一阵耳鸣。
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叶��，”盛择风很快就察觉到叶��脸色不对，喊了他一句，手伸过来到一半，又低头纠结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
叶��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注意到对方这细微的动作。终于回过神来时，第一反应除了愤怒、心疼、还有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还是法治社会么？
晚上十点多在这么个市中心的破旧小巷子里。是什么人竟然敢带着把刀出门，还敢往别人身上捅？什么仇什么怨？
真他妈的是疯了。
叶��定了定神，试图让自己冷静。他掀起眼皮，越过盛择风，一言不发地看向了对面那人。
虽然这里光线很暗，可是看了几秒，叶��也很快就认出了那人。
正是那天和他爸妈在那家淮扬菜餐厅吃饭时，遇见的那个纹身男！
大概只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到难以压制的怒意瞬时间蔓延开来，叶��深棕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锁定在那男人身上，停了几秒。
“你是不是要找死。”
这几个字几乎是结着冰从嗓音里发出来的。叶��猛地上前时，身旁盛择风立即想抓住叶��胳膊，却没能拉住他。反而因为脱手抓了个空，伤口抻了一下。盛择风吃痛，但忍着没发出声音。
刚才将叶��支开后，他被埋伏在这里的四个人团团围住，堵在巷子里面。盛择风一眼就认出纹身男，明白过来对方是因为那天在餐厅的事情怀恨在心，找过来报复的。虽然眼下其余三人已经被撂倒，但盛择风不敢高估这群人的底线。
对方报复心这么强、都敢行事这样阴险随身带着弹簧刀出门了，谁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武器？更别说叶��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和人打过架的主。
所以眼看着叶��冲着那人过去，盛择风心急得不行，立刻就想跟上，却被生理性的疼痛绊了下，俯身按着腹部缓了两秒的功夫，再一抬头，叶��已经侧身接住了纹身男挥过来的拳头。
随即他攥着对方的拳头顺势用力将纹身男手腕往后一掰，纹身男脸色立刻变了，痛得龇牙咧嘴。
“我操了，哪儿冒出来的sb多管闲事，老子弄死你。”纹身男恶狠狠地骂道。
虽然吃痛，对方嘴上也绝不罢休，叶��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动作都不带停顿的，按着对方脑袋一把砸在墙上。
“哐”地一声。墙皮恨不得都跟着震下几块碎屑。
纹身男痛得大叫起来。
他刚才压根就没把叶��放在眼里，也完全没想到叶��看起来清瘦，竟然一出手就这么快这么狠。此时此刻脸被按在墙上，除了痛，他脑子里都在发懵。
现在这姿势就和那天在那餐厅里被盛择风按在地板上的模样如出一辙，纹身男脑袋上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身体上的疼痛夹杂着轻而易举被制服的屈辱感令他忍不住继续大骂：“我□□祖宗，哪冒出来的*&*y%……”
剩下的话，全都被淹没在巨大的撞墙声里。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很冷，拎着纹身男的脑袋就往墙上砸。
几下过后，叶��将纹身男的后脑勺拽起来，迫使着纹身男直视他的眼睛。
这次纹身男彻底收了声，目光发憷地瞅着叶��，哆哆嗦嗦不敢说话了。
“还骂么。”昏暗无人的巷子里，叶��眯起眼看向他，棕眸看似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纹身男被这种眼神震慑住了，犹豫了下，最终一个声音都不敢再发出。
别说是他，连盛择风都看呆住了。
认识以来这么久，叶��一向温和随性，平时对他也从来都是好脾气的纵容，盛择风从来都没见到过叶��如此锋利的一面。
纹身男反应慢一拍才回过神，使劲摇头。
“你们还真他妈的是无法无天啊……”叶��盯着那人的一脸横肉，盯了数秒，心里的火还是迟迟消不下去。他几乎是极怒反笑，拍了拍对方的脸，“在这附近蹲了多久了，嗯？是那天在商场出来就在跟？还敢随身带着刀，你们是想做什么？”
说到这，叶��眼前再次闪过盛择风身上的伤，想到了那一地的血，和对方捂住腹部蹙着眉的神情。
这里灯光暗。叶��刚才赶过来匆匆一眼，其实也没看太清，他也根本不敢仔细去看盛择风的伤口，心疼的感觉伴随着愤怒就已经极速地将心里那股火给点燃了。
理智瞬间就被抛弃，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让眼前这个人付出代价，他恨不得将盛择风身上那把刀拔出来，插在这人的身上。
纹身男死活都不敢说话了，叶��放开对方，膝盖一抬，冷着脸又照着对方肚子踹了一脚，对方吃痛蜷缩起来，开始求饶。此时，巷子外面忽然传来响动，有路过的人发现不对劲报了警。
“叶��......”盛择风终于回过神，低声唤了叶��一句。他想靠近叶��，可是支撑了这么久，刚才和四人周旋最后还被偷袭中了刀，他站在这半晌，已经是勉强靠硬撑维持着力气。
叶��这才逐渐理智回归，回过神连忙转身去查看盛择风的伤势。搀扶住盛择风的胳膊，叶��低头再次去看那把插在盛择风身上的刀，看了几秒，眼眶倏地红了，低着头调整了下呼吸，才克制着没让眼泪往下掉。
盛择风垂在身侧的手顺着抓住叶��的手，心疼地安慰他，“我没事。”
叶��看向盛择风，观察对方的脸，发现盛择风嘴唇有些白，说话都明显是忍着疼痛，声音发虚。
“别说话了。”叶��心情复杂。既气对方故意支开自己，又不忍心这种时候骂他，“我带你去医院。”
盛择风当然清楚叶��在想什么，配合地点头，指腹在叶��腕口蹭了下，用这种微小地动作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
警察在医院做完笔录之后就离开了。张倾锐赶到医院的时候，盛择风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送到了普通病房。
盛择风身上的刀伤伤口虽然有些深，但万幸弹簧刀刺入位置没碰到重要内脏，没有生命危险，止血后清创缝合完毕，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来攻击你们？警察已经走了？”张倾锐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十分不能理解。
“走了。”叶��心累地靠在走廊墙壁。盛择风在病房睡着了，他和张倾锐两人在走廊长椅说话。
叶��简单把来龙去脉和张倾锐说了。张倾锐听完无语了好半晌，最后忍不住暗骂了句，“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啊，又缺德又小肚鸡肠，还记恨上别人了。怎么会有报复心这么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