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 第16章

作者:且粟 标签: 破镜重圆 疯批受 近代现代

有那么一两秒,元向木真看见满世界星星。

脖子被卡着喉结掐住,弓雁亭盛怒的脸近在咫尺。

“你很可以,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把那种东西发给我。”他声音压得很低,里面似乎桎梏着一只嗅到血腥味的怪物。

元向木掰住卡在脖子上的铁手,因为呼吸不畅导致原本苍白的脸涨红。

“对....对啊。”他费力得从喉咙挤出模糊不清的笑“看来....效果...不错...”

弓雁亭五官狠狠抽动,勃发的盛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怖。

“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咳咳咳咳...”元向木整张脸逐渐胀青,但他竟然勾着嘴角,恶劣地欣赏着弓雁亭的暴怒。

但在氧气消耗殆尽的前一秒,那只卡在脖子上的手还是松开了。

元向木跌坐在地上,咳的惊天动地。

缓过劲儿,他扶着墙站起身,“如果没有那张照片,你今晚还会站在这儿吗?”

弓雁亭终于开口,那股锋利的怒气变成轻蔑,“元向木,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你现在就像....”弓雁亭后退一步,视线在元向木身上扫动,“就像一只没人投喂的流浪狗。”

“很可怜,但无法让人同情。”弓雁亭弯下腰,盯着元向木的眼睛,“离我远一点。”他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微微启唇,一字一顿道:“我、嫌、脏。”

元向木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甚至觉得弓雁亭刚才根本就没松开自己的脖子。

弓雁亭不是第一次说他是流浪狗,但这绝对是最恶毒的一次。

元向木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弓雁亭反唇相讥,他扑上去,用最笨拙最没有章法的方式厮打弓雁亭。

身体骤然爆发的激痛让他无法思考,只有一个最迫切地念头,那就是让弓雁亭疼。

撕烂。

搅碎。

腐化成为白骨,真正落进泥里。

元向木疯了,瞪着赤红的眼睛,视野里所有的东西扭曲激荡。

“元向木!”弓雁亭低吼。

他被推远,接着又立刻反扑上去,一把将弓雁亭推到在床,跨腿骑在他腰上,拳头急促而有力。

“你特么再胡说八道!”元向木怒吼,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染上一层浓重的恨意。

如果忽略那点微不可查的哽咽,听上去倒是很有震慑的味道。

他没有表面看上去漂亮美丽却柔软的花朵,相反,他每一拳都更有爆发力,如果是平常,被他压在身下揍的人怎么都得三天下不来床。

可惜,他刚大病一场。

弓雁亭偏头躲着元向木凌乱又密集的进攻,一抬手接住上方落下的拳头,“疯了你?”

元向木听不进去,挥着那只能动的手继续往弓雁亭身上招呼。

弓雁亭见他没有停手的意思,表情一横,伸手抓住元向木后领一把将他掀翻,上下位置调换,元向木两只手腕立刻被并在一块固定在头顶。

“再发疯试试?”

元向木满头满脸的汗,发丝黏在皮肤上,呼吸急促,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当然,如果忽略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的话。

“我就是疯子。”他粗着嗓子咬牙切齿,“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就去治!”

“可以啊,把你给我。”

“痴心妄想。”

元向木咯咯笑了几声,“是啊,确实痴心妄想。”他的笑逐渐凝固在脸上,定格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你得小心了弓雁亭,那天我受不了了,或许会杀了你。”

弓雁亭微眯起眼,“杀人?”

“对啊?”元向木盯住弓雁亭,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尽收眼底,像是捕捉到什么让他极度兴奋的东西,那双瞳孔里猛然迸发出乖戾,“你别以为我不敢,曾经还拿两个人练过手呢,感觉还不错,那种极致的快乐,你想不想也试一下?”

弓雁亭顿住,微微睁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元向看着他突然凝住的表情,嘴里爆出癫狂的笑,肩膀乃至整个人都在剧烈抖动。

“我没骗你真的。”他神经质地看着弓雁亭,“我杀了两个人,我把他们捅成马蜂窝了,血流一地,渗进地砖里,到现在都洗不干净,是黑的。”

元向木声音沙哑阴鸷,“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去骚扰你,我坐牢了呀。”

“我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女的抱在一起,她向你表白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很生气。”元向木不笑了,盯着弓雁亭的瞳孔像一口黑井,“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好过,有本事你弄死我,或者我们一块死吧,”元向木认真思索,眼珠机械地转动,“就说殉情,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你....”弓雁亭不自觉得真大双眼,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不过...”元向木笑起来,“话说回来,我真的觉得和你做很不错。”他突然抬腿,用膝盖顶了下弓雁亭某个部位。

第16章 高墙之内

弓雁亭被定住了一般浑身立刻僵硬,空着的那只手按住腿硬生生往下压,脸色变得恐怖,“这条腿不想要了?”

“你别跟我装,真后悔那时没给你录像,看看你那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上你。”膝盖传来剧痛,似乎被捏碎了一般,元向木不知死活,仍然哆嗦着唇瓣挑衅:“你那玩意儿都硬成一根铁棍了,脸上倒是装得屈辱得很,你敢说你没爽到吗?”

元向木每说一句话,弓雁亭的脸就阴一寸,到最后瞪着的眼睛布满红血色。

“硬?”弓雁亭表情无比阴森,“你说下药?”

捏在元向木腿上的手越手越紧。

元向木终于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他捏的什么地方,太过尖锐的痛通过神经末梢席卷全身,他想去推捏在膝盖的铁钳,但手被固定在头顶,痛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弓雁亭声音压低到极致,几乎已经成为气音,“你继续说,让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啊....疼....”

“疼?”弓雁亭对上元向木抖动的瞳孔上,“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疼。”他眯起的眼里满是嘲弄,“那天叫的那么浪,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多疼,还是说你天赋异禀,生来就是给我上的?”

元向木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我生来...就是....给啊....”太疼了,元向木说不下去了,张着嘴拼命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痛楚。

汗从脖颈滚落,黑发被黏在皮肤上,元向木像一条将死的鱼,无助得翻腾,“松....手...疼....”

“继续胡说八道。”弓雁亭厉声低喝。

元向木偏过头,眼角摹地闪过碎光,开口是声音颤抖委屈,“你说过不跟我动手的...可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

窗外风呜呜地叫,像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受伤了,无助地呜咽。

腿上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被放进被子里,意识昏沉着,他感到有人那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他奋力睁开眼,见头发被弓雁亭握在掌心轻轻梳理,这些动作让元向木陷在一种不真实的幻境。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又回到大学那会儿,他们没有分开,没有牢狱之灾,没有尸体,亲人还在,那时候他会抽时间去P大找弓雁亭,他偶尔会留下来和他睡一张床,那时候的冬天都比现在暖和。

弓雁亭放下梳子,坐在床边看了会儿睡着了的人,站起身往外走。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弓雁亭握着门把的手顿住。

“你早就知道我杀人了,对不对?”元向木微微偏头,眼睛像透不进光的墨。

弓雁亭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来九巷市当警察,是因为这件事吗?”

弓雁亭深深看了他一眼,开门出去了。

元向木闭上眼,耳边传来门锁落扣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原来早就像舞台上的小丑被看了个透彻。

他是刑警啊,肯定研读过当年那起轰动全市的激情杀人案件,因为情节恶劣不知道上了多少回本地新闻。

算算时间,弓雁亭已经入职七年多,现在是刑侦支队队长,他怎么能可能不知道。

难怪那天晚上第一次见面,弓雁亭就问他毒贩姜盛的腿是不是他干得,难怪他说自己和警察是老鼠见了猫。

关于坐牢,元向木本来以为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今天突然提起,才发现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07629,这串数字伴随了他整整七年。

在那个电网和高墙组成的灰色世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程序化,连上厕所都定时定点。

他们没有自由,不像人,更像标有编号的牲畜。

但是牲畜也有不服从管教的,尤其是那时候的监狱,几乎每个监区都有所谓的狱霸。

元向木初来乍到,他的“英雄”事迹已经在那些无聊透顶的犯人之间传播开来。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因为长相太好看,像个乖孩子。

元向木被立规矩了,这是每一个新进来的人都需要经历的事,他没有反抗,低眉顺眼,一副任人欺压的窝囊样,于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只猫,而非一只善于猎杀的豹子。

直到半个月后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好有两个狱警请假,监管的人少了,元向木被五个同监区的狱友堵在器材室。

他们把门关上,留一个人在外面望风,两个人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胳膊,一脚踹在膝关节,元向木被迫跪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元向木抬头,眼睛向上翻,看站在面前嘴里叼着烟的男人。

他胳膊上一条骇人的刀疤,肌肉鼓动,那条虫一样丑陋的增生在皮肤上蠕动,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别怕。”这人蹲下来,与元向木平视,“虎哥找你聊点事。”

“什么事?”

自称虎哥的人是这个监区的狱霸,谁有好东西都要孝敬虎哥。

他笑了下,烟喷了元向木一脸,但没着急出声,视线在元向木脸上滑动,像黏液粘在皮肤上,冰凉又恶心。

“你不害怕?”虎哥终于对上元向木的眼睛,有些惊讶这双黑色的瞳仁的平静。

元向木提起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我害怕啊虎哥,能先放开我吗?”

“不着急。”虎哥也呵呵笑,声音粗狂,元向木总觉得他喉咙里卡着痰。

“这段时间没少遭罪吧?”他摸了摸元向木淤青的腮帮子,“你也进来不少日子了,该懂的规矩都懂了吧?那几个狱警见了我都得递烟,你今天呢,跟了哥几个,以后保证你在这里边横着走,怎么样?”

元向木偏头躲过那只咸猪手,眼珠转了转,“我早就想跟着虎哥混了,但一直没机会,能得到虎哥的关照,我求之不得。”

“哈哈哈。”虎哥得意大笑,用一根手指隔空点着元向木,冲旁边站着的人直乐,“看着没?小伙挺会说话,你说你早来找老哥,用受这么多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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