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家 第67章

作者:夜游星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狗血 HE 竹马 强制 近代现代

其实家里的中央空调可以随时调整温度,他可以少穿一点,但这是一枚无法调整大小的戒指。

电话那边,何小家卷卷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不吃晚饭的话,他也做了一些不太甜的点心。

【初见】

我第一次见到何小家的时候,他瘦得像一颗豆芽菜。头很大,脖子很细,看起来随时都要撑不住,很像那些小狗的尴尬期。

他总是闯进我的花园里,用一些奇怪的廉价的小玩意儿吸引我的注意,可我总是做不出他想要的表现,因此,他总是先走向我。

他对我的态度与众不同,从此处就可以见到分明。

我很少与不聪明的人打交道,但何小家是绝对的例外,我曾经怀疑过他智力发展不完全,才会对张恩诺的艺术修养大为称赞,还会对宋途对数字的灵敏而觉得惊叹。

“真的吗?少爷!”

“好厉害啊!少爷!”

“就是呀!少爷!”

全部都是问号,感叹号,波浪号,大多数时候要重复,赞叹重复,符号也重复。

后来才发现,只是他的人生太容易被惊动,讲话的时候才要带着无数个变音的声调。

他真心觉得这些生活里的无聊琐事确实有趣,值得一遍遍与旁人分享。

我一次次提醒自己 何小家其实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但他说话做事,总是会比别人快一点,好像别人都正常,而他却在变调快放,比别人引人注意。

让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他幸福的明亮的人生里,我要努力地挤一挤,才能留下我的位置。

【荷花】

我小时候,并不爱玩守护宇宙类的游戏,但天曜华府的电视机很大,我们搬家之后,何小家买了许多游戏卡带给我。

我经常坐在客厅玩,这样他做什么,我都能看到。

我们家中有四个大房间,卧室,书房,健身厅,还有一个空置。

空置的那个何小家住过,毕业旅行回来之后,我们在里面度过了三个月,过得很开心。

但因为有一次,我大概太过分了,何小家一星期都没有讲话。无论我怎么做,喂饭给他,把他按在玻璃上吻,他都一动不动。他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只是沙沙沙,沙沙沙,但我又想听。

他的眼睛哭了太久,只剩下一条缝,彻夜不停地往下掉眼泪。

����眼泪,富含抗菌蛋白、电解质、脂质和情绪相关信号分子的生物体液,其核心功能是保护、润滑和免疫防御眼表。

这是一个妄论,我不知道他们如何得到这个结论,这世界上明明只有何小家会流眼泪。

有人拿到了何小家的眼泪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我叫医生来给他打针,打在喉咙上,胳膊上,或者其他地方。

如果这世界上有更漂亮的玩具,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拥有,可是没有,妈妈只给我留下了何小家。

这个世界上,我这种卑劣的人才是大多数,人们掩盖自己的欲望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追寻到的可能,但我不同,何小家如此爱我。

我不能让他离开我,我要带他去治病。

何小家跳桥那天,我们刚刚结束体检,我放了一首他喜欢的歌给他听,他跟着哼唱,说想要吹吹风。

我抱着他站在桥上看江云,他絮絮地和我说了好多话。

然后他说有一包荷花落在车上了,让我帮他找。

后来我经常想起那一天,我的潜意识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但我并没有做出感知,因为哥久违地把头放在我的胸口,降低了我的防备。

那一天非常混乱,可能是我没能找到那包抽了一半的烟,又或者我总说荷花草药味重,是女人才抽的烟,所以何小家才生气了。

模糊了面容,只记得他笔直跳下去时飞扬的发丝。

我曾经拨弄着它们说,你只能死在有我的地方。

于是我哥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

【静慈】

我对沈家软硬兼施,用着我妈妈教给我的方式,打消了他们觊觎远昌的念头。

我的父母祖辈全都疯疯癫癫,或许是我装成正常人太久,才让别人有了觊觎何小家的勇气。

我花了一些力气让何小家的父母相信,他只是因为沈昭坠崖的事受到了惊吓,二十一岁的我并不在乎很多,其实何小家说的很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或许没有我做不到。

在疗养院的时候,他忘记了要离开我的事,他很黏我,甚至相比于他妈妈,他更想要我照顾他。

男人的自尊心总在作祟,而我们坦诚相见太多次,是彼此的例外。

他会答应我喂他吃饭,喂他喝水,帮他洗澡,何小家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好像需要我补全一半,腰要我抱,手要我牵,嘴巴缺得最明显,总是要我吻。

他身上贴着很舒服,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在他钻进我怀抱的时候带到我的鼻腔。

你们没有闻过,所以不会想象到。

总之,他又变成从前很离不开我的样子,与我谈爱,问我,能不能喜欢他。

“少爷,就算……就算你结婚了,可以不要赶我走吗?”

我怀疑,这是另一场降低我防备的对话,准备逃跑的对话。

思考良久,我谨慎地答应了他。

我终于能把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即便身体不太好,何小家依旧喜欢照顾别人,要在婚礼的中央忙得团团转,好像只要缺少了他整个过程就无法继续,而他是所有人的管家,负责让每个人都欣欣向荣,宾至如归。

我要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才愿意坐下来。

我帮他整理礼服,他面对着我,然后很快愣住了,眼睛茫然了一下,叫了一声少爷。

我对他笑笑,他也笑起来,脸颊在我手心里蹭了蹭。

他还保留着一些从前的习惯,医生说他的行为中透着对我的亲密,又因为我曾经让他害怕,而反叛。

“流程很简单,”我拉着他的手摇了摇,“你很快就可以和我结婚了,何小家,这是你一直的愿望,对不对?”

他很用力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摆弄着自己胸扣的铃兰花,有点躲闪地问我,“少爷,你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我抵着他的手,帮他把花朵和丝带整理好,“你要表现得好一点,何小家。”

他偏了一下头,很乖地“嗯嗯。”

我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什么,是不是他在提醒自己应该记得一些事。

我并不认同一纸结婚证能够对于人类有高于道德的约束,但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那样严丝合缝。

我竟然有一瞬间错觉,这真是一枚能够让我们永不分离的戒指。

我在他的手指上按了一下,希望这个戒指卡紧一些,即便有一天他想起一切,也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它摘下。

何小家是个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如果他发现它难摘,或许就会放弃,认为这又是褚啸臣的一个魔法,不再想要离开。

他的脸红红的,反握住我的手。

【心脏】

我们结婚之后,一切都很平静。

重整远昌耗费了我太多心力,我总是要在外面忙。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和他一起吃饭,他亮着灯等我,即使吃过了,也要在餐桌边和我讲话。

恍惚间,或许一辈子被黄文楷勒索也没关系,我可以很大度的。

只要让我们这样平淡地过下去,我可以不走赶尽杀绝的老路。

但渐渐的,何小家偶尔会做关于那段时间的噩梦,他渐渐不再愿意和我同床共枕。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心中惴惴,只好不再强求,让他睡在小房间里,和我隔得很远,这样或许他睡得会好一些。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他房门下漆黑无光的缝隙,总是会想,如果他明天想起一切,我要承认,诡辩,还是重蹈覆辙?如果他认为我罪不可赦,我要如何紧握不放?

然而,比他的记忆先到来的是他的离婚申请,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太久,我已分不清哪一个更糟。

我们结婚第三年,何小家要走了。

我每天都在忙着处理松盛的事、北城的地在开发、张恩诺的电影、黄文楷、沈昭……生生死死,恩恩怨怨,我突然意识到,从前就是有太多事太多人横亘,拦住了我本该同何小家在一起的时刻。

可一切都晚了。

他不听我讲话,不要戒指,也不要我了。

我的嘴唇发抖,心脏像被扩开,我需要吃药,我需要保持头脑清醒,我可以去治病的,我从前不愿意承认我有病,但我会治好的。

“你不要跟着我了����”

何小家走了,他离开天曜华府,说这里不是他的家。

可是,我不跟着何小家的话,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幸好,我把戒指找了回来。

再次做完手术,一场空白的睡眠,他们一个个都围在我的床边。

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可是何小家不在,没人帮我赶走他们。

我向韩默川请教如何能够让我太太不再生气,他之前有过很多倾慕者,不少到现在都和他还是朋友。

他问我,“你真的这么在乎他。”

我看着远方的高树白云,突然意识到,我这个朋友真是蠢货。

“在你们看来,我不喜欢他么?”

韩默川说话的时候正吃掉宋途给他做的午饭,我也吃了一口,很一般,和我太太做得比起来相差甚远。

韩默川吃得很开心,我没有对他产生鄙视,因为他太难缠了,我说一句话,他会说二十句。

我心脏依旧跳得很快,睡觉的时候要直起身来,我没有放下我们的结婚戒指。

那个红宝石依旧被包裹在晶莹的火彩中,像是一颗勃勃的心脏。

我摸着我的胸膛,他们把它补好了吗,为什么,我依然透不过气来?

韩默川那天看我的那个眼神,里面是什么,疑惑,还是怜悯?

何小家不在,没有人能够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