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 第13章

片刻之后，许霁云先反应了过来，他主动走到他身边：“今天还吃西餐吗？”

“随便吧，”闻樾对吃的没有要求，他打量了一下许霁云，问对方，“你今天怎么不化妆？你不是有化妆的习惯吗？”

许霁云：“……”

好吧，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这个习惯，今天早上去见林露都是素颜去的。

不过他出门之前只要有时间就会好好打扮一下，这大概是男明星的自我修养吧。

今天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他怕来不及，还怕闻樾已经饿了。

所以他打算戴个口罩就出门。

“有点饿……”许霁云倒是直接坦白了，“化妆要用很久。”

闻樾又扫了他一眼，不过这次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这个点出门是会堵车的，外面太阳有点大，闻樾关了车窗，开了空调。

他给许霁云递去了半包奶糖：“小心低血糖。”

许霁云滞了一瞬，随后接了过去：“谢谢。”

他伸出去的那半截胳膊太细了，闻樾瞥到了，直言道：“你怎么那么瘦？”

许霁云将胳膊缩了回去，含糊地回答：“拍戏所需。”

“什么戏需要你瘦成这样？这是在虐待演员吗？”闻樾又开始阴阳怪气，“你是真的太缺钱了吧，什么戏都接。”

“是啊，缺钱。”许霁云扯了一下嘴角，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要不然怎么会来找你要钱呢？”

闻樾的手忽然打滑了一下，方向盘都没握住，该直行的地方减速了，后面的车差点追尾。

如果不是因为市区禁止鸣笛，闻樾应该能听到后面刺耳的喇叭声。

“你还真是有话直说啊，”闻樾调整了一下就继续正常驾驶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也不怕我把你丢下车。”

“你不是知道我的目的吗？”许霁云转过头看他，双眼宛若死潭平静无波。

他垂下眼眸，手指缓慢地掐进了掌心，像是自虐一样，将自己的手掐出了紫红色的印记。

大家都说他是天赋很高的演员，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擅长演戏，尤其是在……某些人面前。

闻樾不说话了。

二人先前的气氛还算是融洽，但是此话一出，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许霁云说的是“实话”，也是二人很早之前达成的共同认知。

但是不知道闻樾搭错了哪根筋，竟然会因为实话而感到恼怒。

“你之前跟我说你没有找过金.主，我现在信了。”闻樾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是当小情人的话，你确实很不够格。”

许霁云的心沉了几分。

其实他是认同这个说法的，他的性格太内敛，不会来事儿，不会讨好，除了拥有一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以外，他几乎没有当小情人的资本。

“那，怎么样算是够格呢？”许霁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那是掩饰过情绪之后还压抑不住的表现，“像是以前那样吗？”

他大概能明白闻樾的意思，无非是要两句甜言蜜语罢了。

但是闻樾也说了，他们不是在谈恋爱，他们也不能回到谈恋爱的状态中。

这样的话，许霁云会心软，会舍不得，会重蹈覆辙。

而且他没法控制闻樾对自己的感情。如果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会很难办。

就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对待对方，最方便他全身而退。

“不需要。”闻樾撂下了三个字，语气像是能冻死人，“不过如果你继续用这样的态度和我相处，我不敢保证你能在我这儿待满四个月。”

第19章 把他当弟弟

许霁云僵住了。

闻樾的意思是……他未来可能会赶自己走吗？

许霁云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但是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想，自己应该还是会难过。

或许他真的太过分了吧，他不该说这种话的，要不然闻樾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回应自己。

“不过你放心，无论你在我身边待多久，原本答应你的，我都会给你，我会履行承诺的。”闻樾又补了一句。

许霁云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心理安慰，他靠在车窗边，合眼假寐。

闻樾接下来也不说话了。

二人今天去了一家中式餐厅，精致小盘的本地菜，看着还挺有食欲的。

许霁云说自己饿了，但是到那儿之后根本就没有吃几口，他一直在喝水，闻樾看到了，他的嘴边有些干裂。

闻樾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只润唇膏递给他。

许霁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茫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种举动。

“你的嘴快要裂开了。”闻樾指了指他的唇周，“你感觉不到疼吗？”

夏秋换季，脸上容易干燥，许霁云经常发现自己的鼻翼和嘴边会起皮，偶尔会有点刺痛感，但是他没当回事。

都不做明星了，他也没那么注意外表了。

但是没想到闻樾会注意到自己干裂的嘴角，对方的包里，竟然还常备了一只润唇膏。

“用完了不用还给我了，”闻樾阖上了包，语气悠然，“我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许霁云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回应对方，他用湿毛巾擦了一下唇，涂了一点润唇膏之后，就将其收好了。

这顿饭吃得太闷了，闻樾也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看了一会儿新闻。

本来是想要看些经济频道的新闻，但是不知怎么的，手一下划到了娱乐板块了。

闻樾不怎么关心娱乐圈，不过偶尔还是会刷两条新闻。

许霁云见对方盯着屏幕很久，而且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便主动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闻樾瞥了他一眼，关了静音，打开了扬声器。

“云露给我甜晕了，今天早上偶遇霁云哥哥和露露，看到露露哭了，霁云给他擦眼泪。大家能看清吗，虽然照片不清晰，但是我发誓绝对是他俩！”

“霁云非常温柔，还冲我笑。”

“他俩就是在S市的一角默默地幸福着……我突然不纠结霁云为什么退圈了，算了，他过得好就好。”

许霁云嘴里还有一口水，听到这些话，他呛到了，咳了好几声。

闻樾又重新开了静音，按掉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闻樾，你听我解释……”

“没有必要解释，我不干涉你的交友。”闻樾揉了揉太阳穴，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我喜欢干净一点的人，你知道吗？”

许霁云脸上的表情滞住了，他甚至没法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那个林露心怀不轨，你竟然还愿意单独跟他出去，我不知道你把他当成什么，如果是备胎的话，那他也太可怜了。”闻樾的眼神散发着淡淡的寒光，说话时几乎没有间歇，“不过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你要和他干什么，得等到我和你断了之后。”

许霁云脸色发白，他哆嗦着唇问对方：“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闻樾见他这副模样，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将自己的手机丢了过去：“已经解锁了。”

许霁云翻开手机，发现那是一条视频微博，还附带几张照片，拍到的都是二人挤在一起的画面，这角度太刁钻了，有几张像是他在亲吻林露一样。

但其实……他只是给对方擦了擦眼泪。当时就是怕被人造谣，他才给对方递纸巾擦泪的，没想到还是被人曲解了意思。

难怪闻樾会生气，难怪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和他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给他擦眼泪。今天早上他约我出去，我想着把我退圈的事情和他解释一下……闻樾，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许霁云缓缓放下了手机，他很想将这一切都告诉闻樾，但是在看见对方冷峻的脸之后，他将自己心中的所有酸楚都咽了回去。

“闻樾，我和他共事三年，要是能成，早就能成了。”他将手机还给了闻樾，拨开他的手指，让对方握住，“这些照片视角有问题，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闻樾紧紧盯着他的手。

终于，他猛地坐起身来，有些纳闷地质问道：“许霁云，你只是和我在一起四个月的时间，就四个月的时间，你就不能安分一点，不和他见面吗？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事了，难道还有别的必须要见面的理由吗？”

他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可是对方忽略了一个前提。

林露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靠见面维持感情的。而且林露对他有恩，如果没有他，许霁云根本撑不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林露，就没有后来红出圈的许霁云。

他不能过河拆桥。

而且，闻樾不知道另一个更重要的前提——他快要死了，他和林露也不剩多少见面的机会了。

他已经将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都花在闻樾身上了，如今……也只是抽空见见其他朋友而已。

好吧，闻樾不知道，许霁云也能理解，如果让他带入闻樾的视角，他也会很窝火的。

“早些年我没戏拍，是他带我上综艺露脸的，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总之，他对我有恩。”许霁云握住了拳头，想要和闻樾好好商量，温声细语的，“闻樾，我保证我不会……”

“谁要你的保证，你就是惦记着那个姓林的！”闻樾打断了他。

“没……我就是把他当弟弟。”

“三年前你一开始也说你只是把我当弟弟！”

闻樾的情绪有些过激了，这句话一出来，二人都愣住了。

第20章 是正常男人吗

提起三年前的事情，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那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二人现在又重新在一起了，但是怎么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许霁云再次抬眸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闻樾的眼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阴沉可怖，对方的眼眸微微垂着，睫毛不规律地抖，喉结也滚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