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酒夜 第5章

作者:贰两肉 标签: 近代现代

“陈孝雨!”阿才偏脸,又立刻挪回来,按捺住还手的心,气愤吼出声:“我就是一条狗,对不对!”

“我要是把你当狗,今天晚上我就躲得远远的,让你去死!”他不给阿才说话的机会,惨白的脸憋闷发红,第一次用这么凶狠的语气直呼阿才的大名,“谭译闵,我说没说过,何满君这个人要多远躲多远,刀尖上的钱不准碰!”

“提到他,你次次没好词,明明人家都帮你叫医生了!”

“那也是他害的,有什么好感激!我让你离他远点!”

“你就可以!凭什么你就可以!”

“我?”陈孝雨盯着阿才的脸,一瞬被气得想笑,更多是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凭我被他盯上了,这个理由够吗?”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好,我告诉你,柴大勇来找我,用我父母的命要挟,让我给何满君送一根断指,血淋淋的手指,人的手指!何满君又用我的命逼我供出柴大勇,叫医生那天,如果我不装晕,就没命了!”

阿才唇齿一开一合,没有出声,也忘了喘气,憋在胸口压着。

“怎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阿才不敢看陈孝雨了。

“告诉你?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你的话全套光,你觉得何满君如果知道你也认识柴大勇,他会放过你吗?柴大勇呢?会放过你们一家吗?”

“我…”阿才不置可否,呆在原地。

陈孝雨闭闭眼,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好好和他说:“柴大勇可能还会来找我,咱们回去后一定要给家里人打电话,知会他们一声,有备无患。”

等阿才穿回衣服,两人没敢直接开门,贴着门细细听了良久,有人在等,不确定是不是那伙混混。接着一阵高跟鞋脆响,停在门口。

男人说女厕一直有人,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女人说再等等。

陈孝雨厚着脸皮将门拧开,先阿才一步出来,外国女人见出来两个男人,诧异地往性别标识上看了两眼。

陈孝雨尴尬笑笑让开进门的位置,扶着阿才在汉堡店玻璃墙边坐了会儿,确认外边没有危险之后才出来。

躲躲藏藏找到阿才那辆摩托车,他们喜欢把车钥匙藏在踏板垫子下,就是这个习惯帮了他们。

阿才拿出钥匙几乎热泪盈眶,陈孝雨也是松了一口气,准备跨上车,胳膊忽而一沉,那只不知何时靠近的黑手臂死死钳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阿雨:这一切都是何满君害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Ps:宝宝们多多评论吧,喜欢看评论,谢谢大家了(哭唧唧)

第5章 极限逃生

何满君扭头,往人头攒动的方向看了一眼,四五个人挤进小小的面包车。车掉了个头,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今晚风有点大。”吴冰说。

何满君若有所思地笑,不置可否。

他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墨绿衬衫,敞开两颗纽扣,腕上一块百达翡丽6002R,衬得手指修长好看,不时有女人过来搭讪,他用不想伤人心的温柔语气说拒绝的话,这样绅士有礼,勾得女人不甘离开。

女人觉得有戏,将长发往一边撩,露出一侧漂亮的下颚线,“方便加个Line吗?”

何满君看着心情不错,愿意多说几句,但他说他不用Line,想聊什么现场聊。

吴冰觉得稀奇,何满君是个性冷淡,这么多年男女色都不近。生存环境使得他对亲密关系缺乏信任,从而抵触。

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只在两件事上花时间,钱和命。

何晋前几年想方设法往何满君身边塞人,男女都有,个个漂亮身材傲人。何满君照单全收,最后那些人不堪重负哭着闹着要走,背后骂何满君是变态。

只有吴冰知道,何满君将那几个嫩胳膊嫩腿的俊男靓女丢进旗下的保镖公司,五点起床,十点睡。往死里训。

何满君的意思是,累了就不想龌龊事了,还想,就是不够累,得加练。

夜市街靠近海滩,加上百米的地方有条酒吧街,人多繁杂。有什么特大动静都吸引不到他的注意,何况女人天南海北的喋喋。

撑了许久实在没有共同话题,女人干待一会儿,借故走了。桌上是没怎么动过的海鲜盛宴,何满君让吴冰别浪费,拿起筷子吃,自己则捏着断指上取下来的翡翠戒指细细地盘。

上好的翡翠马鞍戒,来自佳士得拍卖会,据说当年创下马鞍戒指的最高成交价纪录。

何满君的心情肉眼可见得好。

刚才搅黄了何晋一单跨国生意,钱不算多,但看何晋咬碎牙齿只能往肚里咽的表情实在有趣。

何晋还安排了下一场,不想便知要干什么,何满君嫌闹给推了。

人都走完桌上清净,吴冰往何满君面前的杯里加冰,倒了半杯啤酒进去,“何晋上回就在你这里吃了瘪,今晚人多他难发作,肯定不会罢休。”

“阿叔这人就是这样,”何满君把戒指放在桌上,“在香港藏着掖着想我死,好不容易把我引出国,肯定大大方方想我死。”

“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何满君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有本事,陈孝雨把眼泪鼻涕往我身上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拦一栏?倒知道帮他擦眼泪。”

“不擦他还会蹭在你衣服上。”

何满君想起陈孝雨就烦,好心情都没了,“装晕骗人,陈广荣教的好儿子。要不是有别的事,我慢慢陪他耗,看他能在那张破床上躺多久。”

吴冰把戒指捡起来,小心揣进衣服夹层,“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接着说。”

“那天在阳台上,他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又改口说脸上有疤。”吴冰最喜欢不动声色观察一个人的表情变化,特别是瞳孔,最能反映当事人的内心,他道:“他明显知道什么信息对我们有用。眼神躲闪,不敢看你,是心虚。”

“他确实不敢看人。”

“监控里,他和那个人不像不认识。如果只是帮忙送东西,他为什么要怕那个人。”

何满君那天是被陈孝雨哭烦了,天又热,毛毛躁躁的,或多或少耽误了正事,“真想把他那张嘴缝起来。”

“他哭的时候好像不出声。”

何满君白了吴冰一眼:“那就把他眼睛缝起来!”

“下次我一定不让他把眼泪鼻涕弄在你身上。”

何满君笑了一声,看着吴冰,木头脸上看不出名堂,给自己点了支烟,“这个陈孝雨很入你的眼啊。”

“没有。”

“让他雇你?”

“得看价格。”

“他付不起。”何满君说。

“是的。”

吴冰面色如常,天塌下来也不动如山的死模样,何满君懒得琢磨他,掸掸烟灰,言归正传:“何晋谈生意都是幌子,他好像也还不知道韩今慈的下落,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何氏掌权人何柏林只有何满君一个儿子,但何满君叔叔伯伯众多,如今何柏林身子每况愈下陷入昏迷,唯一持有遗嘱的律师韩今慈也失踪了。

何氏这片江山,谁都想称帝,最万全的法子是,找到遗嘱,同时让太子爷何满君也变成一个不能说话的死人。

何满君眼下就好比射击场上的靶子,谁路过都想来一枪。吴冰有时候想,也难怪何满君谁也不信,这种情形下,单纯是致命的。

“陈孝雨在哪里?”

吴冰低头看手机,“离开了这片沙滩。”

“时间差不多了。”何满君唇角一勾,笑得诡谲。起身活动活动手腕,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陈孝雨手脚被困,缩在面包车的后备厢,一路颠簸,胃部翻江倒海,快要闷昏死过去的时候,后备厢终于打开。

“哎呀,搞成这样!”

怪叫的女人名叫贾佩,红灯区出了名的狠辣漂亮,三十出头的年纪追求者众多,她一个瞧不上,钓狗似的溜着,夸张点说,保镖都不用请,有的是人护着。

所以她天不怕地不怕,嚣张跋扈,说话也难听,把陈孝雨嘴上的胶带揭开,连叹几声,蹙眉愠怒:“下手太狠了,说了不要有伤,不要见血!”

刺青男摊开手,表示没办法,“他泥鳅一样难抓。”

“那也不能动手!”贾佩弯腰凑近陈孝雨,长长的红指甲勾住捆着他双手的尼龙绳。

缠绕十几圈,血液不通,两只手掌发青,冰块一样凉。

“还往死里捆,捆出血,将来留痕就不好看了!”

“不捆他会跑。”

“解开!这儿跑不了,到处是我的人。”贾佩抬下巴示意解开。是死结,手下人找不到称手的工具,拿出一串钥匙,找准指甲刀,一点点剪开。

陈孝雨胳膊麻得受不了,双手解开,一时半会儿也动弹不得。贾佩捏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像在验货,检查还有没有别的瑕疵。

真被她找到了,指着陈孝雨另一半边脸上发红的巴掌印,打出了血丝,立马不乐意了,“二十万不行,最多十万,这痕迹不知道要养多久!万一留疤,脸就不好看了!”

“都是皮外伤,要不了几天就好了!”刺青男也有些不耐烦。

“他细皮嫩肉,不会好了也不一定,反正我只给十万。”贾佩偏头点烟,爱要不要的表情。

“妈的,一点印子你直接对半砍!”刺青男骂得凶,却不好真动手,正如女人所说,这儿到处都是她的人。

“我这里不缺人,不是非要不可。”贾佩傲慢地抱着手,吐出一口烟,扫了陈孝雨一眼,连连摇头,“十万都给多了,品相实在差。”

“他品相还差?”男人气得脖颈青筋鼓起,带有口音的泰语噼噼啪啪往外冒:“为了逮到他,老子在那一片浪费多少天,好不容易给你带来了,你到手就直接砍十万,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吧?”

贾佩嚣张地把抽一半的香烟在刺青男手臂上捻灭,“十万,同意人留下,不同意,滚。”

“我!”陈孝雨艰难地抬下巴,看着男人,满额闷热的汗,虚弱道:“二十万我给你!”

“你给?有的话,刚才就用不着跑了。”

“我身上是没有,但家里有,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我回去拿”

“你朋友都跑了,不管你有没有,我都不可能再放你回去。”男人可不想惹上警察,他继续和贾佩谈价,往上抬了两万,贾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冷不丁又在陈孝雨脖颈看到一圈发青的掐痕,耳朵也有血,更加不乐意。

“我提前说了最好不伤脸,还怪我压价,他本来三十万也值,全被你打毁了。”

“他就是欠打,妈的,我想打就打你管不着……”

贾佩扭身要走,刺青男逼不得已让步,“算了算了,十万就十万。”男人不想和她纠缠了,说:“拿钱就给人。”

陈孝雨的脑袋里嗡声不断,眼神无光,盯着贾佩出来的那个阴湿隧道。震耳欲聋的舞曲不断流出,像极了炼狱入口。

这种地方进去了,骨头都不会剩下吧……

取钱的工夫,贾佩和男人靠在车边说话。

无人留意的角落,陈孝雨已经解开脚上的尼龙绳,一圈一圈松开,鞋也不要了,没有丝毫犹豫,从后备厢翻下来,连滚带爬就是跑。

这条路他认得,右边是餐厅酒店酒馆,左边通下去是海滩大道,说不定会自投罗网碰到刺青男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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