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是大佬情人 第36章

作者:过隙的马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只一秒,手指撤开,换成更冰凉的水。

柳之杨不知道甘川经历过什么,也默契地没问,抬起瓢,把水缓缓浇在他身上。

冷水顺着脊背流下,甘川却觉得刚才被柳之杨碰到的地方很热、很痒。那份痒意和热流顺着被他碰过的地方向下。

甘川挠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抑久了,被碰一下要死要活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诶杨杨,我们今晚把之前那个片子看了咋样?”

柳之杨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

甘川说:“就是那个,两个男人的那个!说实话我还没见过男人和男人,用哪里啊……”

柳之杨一瓢水泼到甘川头上。

甘川头发湿答答地滴水,他抹了把脸,小声说:“不看就不看,他妈的脾气臭死了。”

柳之杨把瓢砸到水上:“洗不洗?”

甘川又被溅了一脸水,正要说话,电话响了。

他看清来电,瞟了柳之杨一眼,走到一旁墙边接起:“喂?”

柳之杨从这一眼里看到了心虚。

甘川说了几句挂了。

柳之杨顺嘴问:“女朋友?”

“我他妈哪里来的女朋友。”甘川几乎是瞬间否定。

这态度反倒让柳之杨好奇。

见他看着自己,甘川只得说:“是我妈,她知道我受伤了,喊我明天过去找她吃饭。”

果然,柳之杨嘴角那一丝笑意也落下了。

他垂眼,转身离开。

“之杨,”甘川光着脚走在坑坑洼洼的沙石路上,拦住他,“和我一起去吧?”

甘川健硕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光下,他微微喘着气,浅色瞳孔渴望地看着柳之杨。

“一起去吧。”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陈述句。

……

甘川提着两盒王老吉、两盒核桃乳走在前面,柳之杨抱着一束花跟在他身后。

五年的时间,甘川赚了好多钱,甘川母亲却没有离开那间居民楼的小屋。

甘川的母亲叫秦华,是华国人。26岁时因为爱情嫁给了甘川的医生父亲,来到了穆雅马。

那时穆雅马局势未定,有两波打仗的军阀,甘父把从华国学来的治病救人技术用在了战场上。他不站队,无论哪边受伤,甘父都会尽心医治。

可一年后,其中一波军阀取胜,坐上了穆雅马的龙椅,第一件事就是杀倒向另一波军阀的人。

而甘父就这样被杀害。

秦华已经怀孕,好在有曾经受过甘父帮助的人帮忙,才办了身份、住到贫民窟,勉强维持生计。

柳之杨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很百感交集。

一是敬佩他的母亲秦华。

二是敬佩他的父亲。

三是震惊他父亲是医学硕士的高知,而甘川居然连高中都没读完。

来到家门口,甘川用脚踢了踢门,“开下门妈,东西太多了。”

柳之杨瞟了一眼门,木门下面的凹陷又多了。

“甘川,”秦华愤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下次干脆把门卸了算了!”

说完,她打开门。

秦华虽然已快六十,但精气神极好,眼神锐利、头发乌黑、衣着整洁,腰上还系着围裙。

她皱着的眉头在见到柳之杨的瞬间舒展开。

“之杨也来了,进来进来,”秦华柔声说,“来就来嘛,还带礼物,真是有心了。”

秦华接过柳之杨手上的花,对儿子手上的王老吉和核桃奶视而不见。

“之杨,你先坐,我去煮饭。”秦华张罗道。

柳之杨环视了一圈这个家,狭小但整洁、老旧但温馨,阳光打在屋内都是暖色的。

收音机里正在放《贝加尔湖畔》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既然要见甘川的母亲,柳之杨思索很久,拿出了那件被母亲打过补丁的西服。

可走到楼下,柳之杨还是犹豫了。

甘川嘴一刻不停地叭叭,讲到二楼才发现柳之杨没跟上来,又折回去喊他:“杨杨。”

柳之杨站在原地,看着包围在四周的居民楼,心里越来越紧张。

甘川不给他犹豫和拒绝的机会,拉起他的手腕,“走。”

来到木门前,甘川下意识抬脚踢,想到身后还有个柳之杨,抬起右手敲了敲。

“谁啊?”屋内传来秦华的声音。

“妈,我。”

“咔挞”一声,门开了。

五年前秦华还是短发,她看见甘川手断了,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又把别人打伤了,抬手要打,被甘川闪开。

秦华这才看到站在甘川身后的、气质不凡的柳之杨。

“柳之杨吧,”秦华的手放下,眼尾笑意绽开,“听甘川老说,进来进来。”

气质是个奇妙的东西,明明穆雅马人和华国人都是东方面孔,但就是能一眼看出,秦华是华国人。

甘川家很小,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几乎就是全部,甘川又人高马大,站在客厅里几乎一半空间都没了。

甘川拆开一箱王老吉,开纸箱的声音把柳之杨拉回现实。

他拿出一罐递给柳之杨,自己也开了一罐喝起来。

柳之杨很怀疑他是自己想喝才买的。

秦华把最后一盘菜放下,对客厅里二人说:“准备吃饭了。”

“小伙子们,吃饭了。”

来穆雅马后,柳之杨第一次到别人家吃饭。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等秦华和甘川把碗筷放好,才慢慢坐到饭桌边。

拿起筷子,看清桌上的菜,柳之杨一愣。

番茄炒鸡蛋、小炒肉、白菜豆腐汤,全是华国菜。

“哎呦我已经好久没做华国菜了,”秦华笑着,夹了一筷子肉放到柳之杨碗里,“你尝尝,还有没有华国的味道?”

柳之杨吃了一口,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秦华看着他,轻声问:“怎么样?”

柳之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吃。”

秦华又夹了好多菜给他,说:“之杨,你以后要多来吃饭。”

柳之杨嘴里塞满饭,他怕下一秒自己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这是母亲死后,他吃的第一顿华国菜。

非常正宗、非常熟悉,可越正宗、越熟悉,越让柳之杨心痛。

他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饭了。

很奇怪,葬礼没流干的泪似乎要在这时流尽。

他忽然意识到,在母亲上葬礼流的泪是愤怒的泪,直到现在,柳之杨才真正为母亲流下了泪水。

柳之杨埋头把番茄炒蛋拌在饭里,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餐桌上。

秦华看见,握住柳之杨放在餐桌上的手。

干燥、温暖,属于母亲的手。

秦华用中文说:“之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柳之杨听到中文,心像是被刨开了一个口子。

顺着这个口子,无数的思念、悔恨涌上心头,化作不止的泪水滴落。

他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试图用意志力将翻涌的酸楚压回去。

秦华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豆腐汤里的豆腐,放在他的饭上,柔声说:“尝尝,你伯父以前最爱吃我做的这个。”

洁白温热的豆腐,静静地躺在米饭。

母亲也总是把最嫩的豆腐挑给他,说读书费脑子,要补一补。

柳之杨的筷子再也拿不住,他失声哭起来。

秦华看着心痛,起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中文说:“之杨,你妈妈不会怪你,母亲永远不会怪自己的孩子,她希望你幸福开心。”

泪眼朦胧中,柳之杨看见了母亲,她的模样从未模糊,但已经绽开了笑容,对自己摆了摆手。

“妈……”

……

听见秦华“开饭”的话,柳之杨放下王老吉,去柜子里拿出碗筷,似乎这里是自己家一样自然。

吃饭时,秦华照常给柳之杨夹菜,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

“你要结婚了?”秦华问。

柳之杨从碗里抬头,难得有些心虚。

甘川低着头,状似无意地拐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