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彼岸 第84章

作者:鱼粮姜烩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近代现代

章迟躺下床上好久,才将将缓过神来,看见程有颐似笑非笑的脸,他立刻想起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离谱的话。

“哼——你知道占我便宜。”章迟红着脸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我要洗澡了!”

程有颐笑眯眯地问:“要我陪吗?”

“……”

程有颐很认真地说:“又不是没陪过。”

“你——”章迟通红着脸钻进浴室,过了一会又光着半个身子漏出一个头,把换下来的衣服使劲一扔,扔到了程有颐的脸上,嗔怪道,“程老师!你真得越来越流氓了!”

程有颐接住衣服,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痴痴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程有颐如约到到寺庙。

见到钱思齐的时候,她正靠在门口的石柱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恍惚之间,程有颐还以为回到了大学时代。

只是钱思齐的眼神空空落落的,看到程有颐走近,脸上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说:“又见面啦,老同学。”

程有颐有些心酸地点点头,站在她身边,看着周围的人群进进出出,他低声问:“你最近还好?”

“还能不好到哪去?”她笑着反问,却在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瞬间软了一些,“你呢?你看起来瘦了很多。”

程有颐喉咙一紧。

他知道她指的是那段住院的日子。他勉强笑了笑:“事情都解决了,好多了。”

“你爸他……”钱思齐担忧地问。

“我已经委托人去办理了后事。”程有颐言简意赅,“遗体会按照规定火化,我打算撒入江海里。”

钱思齐一怔。

“他生前总是想葬在教会或者祖坟,可是因为犯罪的事情,两边的负责人都对此比较避讳。”程有颐叹了口气,“我想,生前他没有看过的万千世界,就让他死后去看看吧。”

“也算是解决了。”钱思齐跟着一声哀叹,“这世上哪能事事如意,与其完事费尽心思,倒不如听天由命。”

程有颐的嘴角弯了弯,正想问钱思齐的事情。“你……”

没想到钱思齐爽朗地笑了一声,拍了拍程有颐的肩膀:“来都来了,进去逛逛吧!”

寺庙门口的居士分发给程有颐和钱思齐一人三炷香。

钱思齐望着手里燃起来的烟忽然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我这种不相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许愿拜菩萨有没有用?”

程有颐侧过脸,也笑了一声:“心诚则灵,万一呢。”

从正门进到寺庙里,正殿的灯光昏黄,布置得精巧,明黄色的一排跪垫铺在地板上,垫子上跪了好多人。有几个人喜笑颜开的出来,也有人愁眉不展。

“那是……”程有颐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正殿的墙上是一整面罗汉。

“这里求签的规矩是这样的。“钱思齐恭敬地先向中间的大佛行了一个礼,对程有颐说,“你顺时针绕3或7圈,边绕边想这自己求的事情。”

“想试试吗?”钱思齐轻声笑了笑,“两边的墙上是罗汉,你可以随便选取其中一个开始数从左往右,按照自己的年龄,数到自己年纪的最后一个罗汉,找到对应的数字,然后去拿签文。”

“你怎么这么懂?”程有颐开玩笑。

如果不是对这种习俗略有耳闻,程有颐一定会被绕晕。

钱思齐释然地笑了笑:“我结婚前,也来过这里抽过签。”

程有颐怔了一下,后悔自己提起来。

“当时是下下签。”她抬眼,看着满墙的罗汉,他们低垂着眼睛,注视着心有所想的世人。

钱思齐叹了一口气:“我还说不信神佛。现在想想,可能冥冥中早就注定了。”

“要不要试一次?”程有颐一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我陪你。”

在钱思齐的帮助下,他拿到了自己的签文。

程有颐看着自己手里的签文,虽然断的是上上签,却注解着一首诗。他捏着签文的指尖微微发抖,盯着那签纸上的诗文,一字一句念出来:【情深莫畏风霜重,心定方知路自宽。一线微光穿暗夜,携手长久见平安。】

“啧——我都知道你求的是什么。”钱思齐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个真心的笑,“你看,老天还是眷顾你。”

程有颐攥着签纸,心口怦怦直跳,眉头不经意地皱起来:“可是……”

也许是看懂了程有颐的担忧,钱思齐宽慰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已经熬过了风霜重的时候呢?”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程有颐有些担忧。

钱思齐拍了拍程有颐的肩膀,揶揄:“我们程大博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心诚则灵。”程有颐笑着拍掉钱思齐的手,又把签文收进钱包里,“你的呢?”

钱思齐打开,只见纸笺上写着:【兰因早悟心如月,照见尘寰步步新。若得清风同共处,花开处处是良因。】

钱思齐垂着眼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锁麟囊》。”

程有颐点了点头。

大二五四青年节文艺表演,中文系排舞台剧,钱思齐扮演的角色正是《锁麟囊》里的薛湘灵。钱思齐喃喃道:“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程有颐接住了钱思齐的话:“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我决定了。”她忽然开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要离婚。”

程有颐愣了一下。尽管早就从章迟口中得知她和章蓦的关系恶化到不可收场的程度,可是钱思齐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程有颐时,程有颐还是心口猛地一紧。

他思忖片刻:“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钱思齐摆了摆手,举着手中的三炷香虔诚地拜了拜,插入香炉中,然后才解释:“转圜什么?我想的实在是够多了。我想自己这个妻子是不是做的不够好,给他的帮助是不是不够多,是不是年老色衰,是不是太强势了。”

她盯着程有颐,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和别人一样会劝她忍下去。

见程有颐没有说话,钱思齐又笑了笑:“我想的够多了,再想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心衰死了。”

程有颐哑然,尴尬地笑了笑。

钱思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换上轻松的口吻:“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事情。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程有颐换了个话题:“上次去你家吃饭,章蓦还说,你们在打算要小孩。”

钱思齐讽刺一笑:“是。你知道吗?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真的想缓和我们的关系,结果一周以后我就知道了他出轨了。”

“出轨?”程有颐记得钱思齐曾经的怀疑,“真的……?”

“我不确定是谁。他做的很隐蔽。”钱思齐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就、是、确、定。”

空气一瞬间僵住。

程有颐没回答,他想到章蓦最后一次和自己说话时,那些暗藏的锋芒和试探,心里微微发凉,替程有颐说好话的心情也没有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台阶下,香火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像是把每句话都压得更沉。

钱思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前段时间回我爸妈家里了。”

程有颐抬眼看她。钱思齐很少提父母,在他印象里,她的父母是停留在新闻里的大名字。

“他们听完我的事,只说章蓦这是在利用我。”钱思齐笑了一下,“其实我结婚之前他们就这么告诉我了,现在想想,我父母眼光毒辣,比我看得清。”

程有颐指尖攥紧,心里微微一沉。他想说什么,却没能出口。

“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劝我离婚。”钱思齐抬起头,眼神冷冷的,却泛着一点水光,“但在离婚之前,要先拿到尽可能多的财产。”

程有颐愣住。他没想到,她父母会用这样冷静的方式指点女儿。

“他们平时从不管我什么,到了大事,我才发现,他们才是可以依赖的人。”钱思齐把玩着手里的香,指节泛白,“我知道他们说得对。可你能想象吗?这意味着我的婚姻,彻底成了一场算计。”

他看着钱思齐,声音低下去:“算计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也许……是不是太早下定论了?章蓦,可能只是暂时……”

“不是算计吗?”钱思齐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和我有一个孩子,只是希望用孩子把我拴在他身边,这样我就可以去求我的父母,让我父母救他的公司。”

“他的公司?”程有颐一怔,“那个收购林岛的公司?”

“那家公司资金流断裂,他想让我父母捞他一把。”钱思齐点了点头。

“那其他股东呢?不是说还有个什么David,和他在作对吗?”

钱思齐一愣:“有颐,你在说什么?David就是章蓦的英文名字啊。”

程有颐的脑子轰得一声。

原来章蓦一直都在骗自己。

“他,也在利用你吧?”钱思齐低声问,却像是自问自答。

程有颐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算了。”

可他后知后觉发现钱思齐措辞的异常:“也?”

第84章 你说他知道吗?

钱思齐顿了顿,把长发甩到一边:“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嗯?”

“章迟退学的事情,是他搞的鬼。”钱思齐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查他的流水的时候发现,他给一个英国账户打过钱。”

“什么?”程有颐一头雾水,“不是因为他进了一个作弊的群,然后被举报了,他遭受了无妄之灾吗?”

“那个英国账户的户主是作弊群的群主。”钱思齐咬了咬嘴唇,“那是章蓦设的局。”

程有颐向后下意识退了两步:“他为什么要怎么做?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以我对章蓦的了解。”钱思齐深吸了一口气,“他可能只是担心,等到章迟学成回国,家里的产业就真的都给了章迟了。”

程有颐痛苦地为章迟鸣不平:“可是,章迟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过去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他的脑袋里回溯,千丝万缕的关系纠缠在一起。如果章蓦可以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那其他的事情呢?

程有颐不敢想。

他开始懊恼自己对章蓦的信任不知道给章迟带来了多少没有察觉的伤害。

“程有颐,你真的没看出来吗?”钱思眼神锐利,“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章蓦了,或者……他从来不是过。”

程有颐喉咙一哽,点了点头,两人陷入一种默契的沉默。

“我不想再纠缠了,我之前没有提出来离婚,是因为我觉得我父母说得对,应该抓到他切实的出轨证据,让他作为过错方,拿到主要财产。”钱思齐说得很慢,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是我受不了,装不下去了。我不想把我自己未来的哪怕更多一天,交给一个算计和利用我,还背叛我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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