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选题 第29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竹马 近代现代

钟知意在他脚边盘腿坐下,小声地唱完一首生日歌,然后仰起头,笑着对他说:“哥,许愿吧。如果你不知道许什么愿望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比方说希望钟知意快点追到我之类的。”

灯暗下去,跳动的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映到墙壁上。一长一短,缠绕在摇动的光影中。

一句“段青时,生日快乐”缺席三年,生日歌后惯例的拥吻,以及他附在钟知意耳边,说给他听的“希望钟知意一直在我身边”也三年没说过了。

他不像钟知意,他从不把“永远”这样缥缈的词语说出口,但又十分幼稚地希望他和钟知意之间能有永远,因此用了一个有相同含义,但听起来可以实现的“一直”。

他不信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年,钟知意都在他的怀里,愿望当然要说给能帮他实现愿望的人听。

可后来他又信了。

段青时在“36”两个数字燃烧殆尽后吹了蜡烛,但他今年没有许愿。

钟知意仰着脸,蜡烛燃烧至最后微弱的光亮在他眼中消失,但段青时又在他眼中看到另外一种光。

“许了什么愿,快点和我分享一下。”

段青时瞥他一眼,“钟知意少来烦我。”

“干嘛许这种愿望?”钟知意不高兴地瞪他,但没过两秒,他又重新变得开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肯定多多烦你。”

段青时没说话,直直地看着他,钟知意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记起相同的回忆。

他读懂段青时脸上的表情,笑容立刻僵住。几秒钟后,勉强地笑笑,替自己找补,“也不是一定就不灵,这和许的什么愿也有很大关系。你知道我爱听什么,如果你说那些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段青时打开灯,在骤然亮起的白光里,他注视着钟知意的眼睛说:“不要做这样的承诺。”

钟知意直觉段青时后面要说很难听的话,想要制止,他半跪起来,抬手去捂段青时的嘴。可那些尖锐的小刺来得比他的反应快,他没能拦住。

“在你身上我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要相信承诺。”

【作者有话说】

又凌晨一点了哈哈(尴尬)

第42章 是不是在钓我,我说了算

钟知意的本意是要为段青时过一个比较圆满的生日。

有蛋糕,有真诚的祝福,还有精心准备的礼物,但他这几天在筹备这些的时候,像从前一样,抱着希望段青时在这一天可以感受到他给予的幸福和快乐的心情,因而忘记有些话,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没有立场说,说出来,只会让彼此重复地回忆起从前。

段青时会向他要从前的答案,可他给不了很多,他们之间就会再次陷入循环。

光线太亮了。

钟知意自知他脸上的所有神情在光下无处遁形,因此竭力控制住,甚至露出一个笑。

他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躲避和段青时在言语和情感上的冲突,但在一瞬间,他突然想到,或许这种冲突和段青时给他机会见面一样,都是段青时想要看到和得到的。

斟酌几秒,钟知意说:“我会让你重新相信我。”

语气很认真,也像是一种承诺,不过段青时这次并未表现出有任何不快,他只是看着钟知意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去,“你能吗?”

“不要小看我吧。”钟知意不闪不避和他对视,“我决定做什么事一定会成功的。”

段青时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就像你一定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最后也分开了是吗?”

钟知意被噎了下,“这不一样。”

给钟知意上完眼药,段青时就没再说什么。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烟盒,磕出一支咬在齿间,正要去找打火机,想到刚刚撒的谎,又放弃。他盯着钟知意的嘴唇看了几秒,将烟支递到他的嘴边,“咬着。”

钟知意顺从地咬住湿润的海绵,段青时的手指离开时很轻地擦过了他的红肿的下唇。

淡淡的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在钟知意的唇齿间散开一小片,让他想起刚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那个湿热的吻。

段青时冲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点上。”

钟知意将海绵咬来咬去,用舌尖将它舔得更湿。他翘着嘴角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钓我啊哥。”

段青时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淡,“有吗?”

钟知意眨了眨眼睛,“我应了,有没有我说了才算。”

他扶着段青时的膝盖站起来,走进厨房。火烤得他的脸有点烫,身体也烫,他低头往下看了眼,带着一点撒谎的心虚和失望的心情返回了客厅。

钟知意单膝跪在段青时的腿侧,还没来得及靠近,段青时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接过那支烟,含进了口中。

段青时眯着眼睛,不讲礼貌地将一口烟吐到他的脸上,又很讲礼貌地和他说了声“谢谢”。

已经零点三十分,钟知意晚上还没吃药,可药箱就放在段青时对面的斗柜里,他没机会去拿,药物起作用也需要时间,他预感到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因此不太想放段青时离开。

“想要谢我的话,不如今晚留下陪我。”

说完这句话,钟知意去厨房拿餐具,路过开关时,他将顶灯关上,打开了沙发背景墙上的筒灯。

光线暗下来,钟知意觉得安全许多。

考虑到段青时已经吃过晚饭,钟知意只给他切了一小块蛋糕,但这一小块段青时也没有吃完,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段青时也装作没有听见,半点儿想要真心感谢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吃过蛋糕就站了起来,“我走了。”

“干嘛这么着急?”钟知意莫名感到有些焦躁,他伸手拽住段青时的裤子,手指攥得很紧,仰头看着他,“生日礼物还没有给你,再留一会儿吧。”

段青时吃过蛋糕,整个人也变得甜蜜和柔软许多,钟知意留他,他就留下了,重新在沙发里坐下,抽了张湿巾去擦手指。

礼物放在卧室,钟知意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进卧室,磨蹭了好几分钟,他才抱着一个大纸袋走出来,放在段青时脚边的地毯上。

段青时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六七个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包装盒。

钟知意先把三个黑色包装盒的拿出来放在沙发上,和他说:“这是前年,去年,和今年的生日礼物。”

剩下的几个,没等段青时问,钟知意就主动介绍起来。

他拿出最小的一个递给段青时,跟他说:“这是补给你的。我特意回了一趟南城,但是樾山的那家小店铺已经没有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之前店铺的老板,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在山上卖炸鸡排,我觉得有一点难吃,怪不得他的生意惨淡,我只给了他两百块钱,他就愿意帮我找之前剩下的小玩偶了。再看见那个小玩偶,我还是觉得它和我很像,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不知道总在高兴什么。

“这次颜色涂得很均匀。”他补充道。

介绍完,他又从袋子里取出另外一个,和第一个盒子摞在一起,“这个是胸针,幸好这款还在卖。我现在工资很高,不需要你帮忙,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很贵的礼物了。”

第三个是钟知意写的那篇《最后的告别》获得的奖章,他用环港商场新一年的广告合同请圆桌周刊的金总帮了个小忙,联系协会为他补发了一枚。

“这个是我之前去云乡的时候,在那里和老师傅学的捏面人,之前送你的那两个就捏得不太好看,现在捏得更丑。不过等我空出时间,我可以再去进修一下。一个你,一个我。它们一样的丑,不想看的话可以先放进抽屉里,不要像之前一样摆出来就好了。”

到了最后一个,钟知意开始忐忑,这次他没直接把盒子直接递给段青时,而是小心翼翼解开上面的丝带,打开。

里面躺着和之前被段青时砸碎的那只很相像的镯子,纯净浓郁的绿,比之前那只品相更好。

“我没办法把碎掉的东西补得和原来一样,只好再送你更好的。”钟知意没敢抬头,踯躅片刻,他抬手轻轻触碰段青时的手腕,段青时没躲,钟知意就有了更多的勇气,改为握住他的手腕。

段青时右手手腕上有一支精钢表带的腕表,钟知意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表盘,他慢慢抬头,不知是他眼前起雾,还是由于段青时背着光的缘故,难以辨别他脸上的神色。

其实可以换到左手戴,但钟知意在这件事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他问:“把腕表摘掉可以吗?”

段青时蜷了蜷手指,几秒钟后,他说:“不可以。”

钟知意的手指在段青时腕上搭了片刻,又落寞地收回。

他小声说:“过生日就应该收生日礼物,没有人会拒绝生日礼物吧?而且我只是想让你换只手带腕表,没有提很过分的要求。”

“把头抬起来。”

钟知意慢慢抬起头,眼前的雾更浓了,他看不清段青时的脸,只是觉得他的轮廓散在昏黄的光里,像是无法触及的幻梦。

于是他伸出手,感受到段青时真实存在的体温后,他侧了下头,用肩膀的布料狠狠擦过眼睛。

段青时的脸变得清晰,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一字一句砸进他的耳朵里。

“别再让我看见你在我面前一副卑微委屈的样子,你是这样的人吗?”

段青时说完这句话,从那些礼物里挑选了两个放在一边,又将剩下的重新装回纸袋,接着他冲着茶几上的蛋糕抬了抬下巴,“打包。”

钟知意目送着段青时离开后,转头看向放在地毯上的纸袋。

段青时带走了钟知意送他的二十五岁和三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凌晨两点了哈哈(非常尴尬)

白天也更!

第43章 爱看你吃醋,请多吃

夜深了,街道很空,一辆黑色的suv快速驶过,卷起地面上的枯黄树叶。

白色的车道线向远处延伸,段青时拐入左侧车道。在等红灯的间隙,他瞥了一眼副驾上放着的蛋糕和礼物盒。

左转上坡,进入快速路,段青时没有回住处,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他在荣市出生,长大,但三十多年过去,他对这座城市仍然不算了如指掌。比方说他不知道原来钟知意独居的公寓到圆桌周刊的办公楼,途中竟然会经过序时集团所在的巨丰大厦。

圆桌周刊的白色广告牌在后视镜中远去,段青时在道路尽头右转,进入鹊华湾的车库。

很久没来了,车位右侧柱子上剐蹭出来的痕迹已经修补好,乳胶漆刷得很平整,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这里成功地倒了几千次的车,最后一次竟然会撞到柱子。

凌晨一点二十分,段青时进入电梯。电梯上行时,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邮箱和微信收到很多生日祝福,挑挑拣拣回了几条,最后点开和方宁舒的聊天框。

方宁舒没有和他说生日快乐,只是说让他记得明天回家吃午饭。

段青时确实不太在乎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只不过这四个字,他还是不太想从父母的口中听到,这一天也不是很想见到他们。

但钟知意缺席的那两个生日,他突然难以忍受属于这一天的孤独。第一次在生日这天回了家,和父母一同吃了午饭,切了生日蛋糕,又在下午去了墓园,为段言序点上了三支白烛。

连续两年如此,方宁舒也许是觉得这已经是他默许的惯例,因此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段青时回复:明天有雨,墓园那边路不好走,让司机送你过去。

方宁舒这个时间还没休息,似乎是一直在等他,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你不回来了吗?”

32楼到了,段青时走出电梯。站在入户门前,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道:午饭前到家。

钟知意之前设置的密码,他一直都没换过,房间里的所有陈设,基本上也没动过。

鞋柜边铺着印有向阳花的彩色地垫,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颜色大概都在上面了,每次段青时一进门,眼睛就要先受到一点攻击。

客厅一切如旧,钟知意走之前喝水的奶牛水杯还放在边几上,里面的半杯水早已蒸发,杯底剩下一小圈浅棕色的水印。

沙发上丢着一条钟知意自己勾的毛毯,水平欠佳,铺开之后,是个歪歪扭扭的四边形,上面的流苏也缝得很不均匀,拿去二手市场,估计白送别人都嫌占地方。

沙发边上有一个九层的透明置物架,里面摆满了钟知意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橘子形状的烟灰缸,怪兽香薰蜡烛,木鱼小夜灯,还有杯底印着几百个哈字的小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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