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234章

作者:扇葵 标签: 三教九流 成长 救赎 公路文 近代现代

叶满激动得有些发抖,可他的头好疼,蜷缩起来,努力思考这件事,他太疼了,想法都是碎片。

第144章

他没立刻联系那位寻找孩子的大叔, 他想要等确定再告诉他,否则又是一场空欢喜。

他痛苦地攥紧床单,忽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寻人启事上面有大叔的电话, 互联网这么多人, 是不是已经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叶满心一惊, 从床上坐起来, 拿着手机来到客厅, 轻轻关上卧室门。

毛线绷直,不能更远了,他就在卧室门口蹲下。

凌晨一点钟, 他给那个大叔打去电话,头疼得厉害,他闭着眼睛,用力拍自己的额头。

电话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人声音精神奕奕, 背景音伴随着卡车轰隆声:“哪位?”

叶满干涩喉咙险些说不出话:“那个……我是叶满,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在贵州高速服务区,我们见过。”

“我知道我知道, ”大叔立刻笑起来:“那个视频是你发的对吗?我记得那辆车。太谢谢你了, 有人联系我了,我看到评论区里的照片了。”

叶满:“您在哪里?”

大叔热情道:“我今天一直在开车,一个小时前才看到消息, 现在在邦达,我明天一早就去江西,晚上就到了。”

邦达……邦达是哪里?

叶满神经一跳一跳地疼,努力思考, 想起来,那是西藏,他们经过七十二道拐后的一个小镇。

叶满:“您现在在开车?”

大叔:“我连夜开车,去车站等着。”

叶满:“我私信那个人了,还没联系上。”

大叔:“我先过去。”

叶满:“我、我……”

他捏了捏眉心,舌头僵硬,努力组织语言:“我现在在广州,比您近,我先去,等找到人您再过来。”

“这……”

叶满:“叔,邦达海拔太高了,您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我确定了再告诉您。”

卧室门开了,一个黑糊糊的影子站在门口。

“哥。”叶满抬头,轻声说:“我吵醒你了?”

韩竞松了口气,打开灯:“没有。”

房间里变得明亮,叶满扶着韩竞的手站起来,想跟他说这件事。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忽然有些抖了,说话带了浓重鼻音:“我太想见他了,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睡觉都梦见这些是个梦,其实他没丢,他好好长大了,我和他妈也还在自己家里……”

他太过激动,背景音里是卡车轰鸣像撕心裂肺的呐喊,叶满太阳穴突突跳,说:“我私信他了,他还没回复我,您现在来了也没用的。”

大叔冷静了一点,盯着公路上飘落的雪,说:“我也私信他了……没回。”

叶满:“您先睡一觉,一定要好好睡觉。”

十一月下旬了,高原已经落雪,高海拔稀薄的空气让人头阵阵生疼。

邦达小镇在风雪里亮着几盏灯,路过的卡车轰隆隆,去往各个方向。

他慢慢把车停下,趴在方向盘上,觉得自己腰部向下快没知觉了,身体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他开了一天了,浑身疲惫麻木,本来是要休息的……

“麻烦你了。”他闷闷说:“谢谢你,不管是不是,给我来个信儿。”

叶满喉咙发咸,应到:“好。”

韩竞拿着手机看了那条评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按捏叶满的额头、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满的头疼稍微减轻了。

“明天我们先往江西走,”韩竞说:“等他回复。”

叶满:“谢谢你。”

他这一出声,韩竞以为他又哭了,低头查看才发现没有。

叶满嗓子哑了,鼻塞头疼,明显是感冒了。

吃过药后,叶满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开始犯困。

韩竞调高空调温度,把毯子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又打开手机看了眼那个视频。

这也太过顺利了……

这一晚上多少人心里掀起了希望的风浪,叶满不知道。他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广州在下雨。

他浑身发冷,裹着韩竞的冲锋衣外套,把冰凉的手插在韩奇奇的肚皮下面取暖。

早上六点多,他的头已经不疼了,但头重脚轻,一直想睡觉。

可他没睡,捧着手机,时刻关注那个发消息人的动态。

韩竞把车停在早茶店门口,叶满靠在车里擤鼻涕,把纸巾扔进垃圾袋里。

身体难受让他忽略了韩竞去了多久,等他回来时,手上拎着两大袋食盒。

韩竞把袋子拿进来,递给叶满:“路上吃。”

叶满迷迷糊糊打开看,里面是广式早茶,三十多个盒子,三十多个种类。

他们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叶满以为自己吃不到了。

雨噼噼啪啪落在车上,这里的潮湿让叶满越来越冷,他掰了块儿奶黄包,自己吃一口,伸手喂开车的韩竞一口,他胃口不好,吃得不多,但勉强把韩竞喂饱了。

天阴沉沉,车缓缓开在清晨的公路上,叶满喝了口开水,吸着鼻子看保温杯里的自己,鼻尖都是红的。

“好几年没感冒了,在北方冬天都没感冒。”叶满声音嘶哑。

韩竞看一眼手表:“体温计到时间了。”

叶满把水银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韩奇奇也跟着一起看。

三十七度五。

韩竞:“怎么样?”

叶满甩甩温度计:“不烧。”

他们现在在往北去,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他觉得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重。

他半梦半醒地盯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见那个对话框里多出一条。

他没反应过来,闭着眼睛缓了会儿,猛地睁开眼。

“哥!”他声音都有些抖了:“他、他回了!”

韩竞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平稳地问:“哪里?”

叶满:“宜春!”

韩竞轻点下巴,说:“知道目的地就好了,你躺下睡一觉。”

叶满心不在焉地应一声,垂眸看手机上那条消息。

跳跳小虎:“宜春,你们到宜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带你们找他。”

叶满谨慎在屏幕上打字:“可以给我他的号码吗?”

跳跳小虎:“他不太接受这件事,你们先过来,我带你们见一面。”

叶满:“大哥,谢谢你,我们现在往那边赶。”

跳跳小虎:“这是应该做的,我也希望他们早日团聚。”

叶满盯着那条消息,心脏慢慢鼓动着加速跳动,他开始觉得莫名激动,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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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东去往江西那一路上我都很兴奋,我盯着那张已经经历二十年、不知印刷多少次的寻人启事,心脏不停地跳,它在告诉我我从未那样期待过。

我觉得我看到了谭英的路,她的路那样光明、有意义、充满希望,车行使在公路上,从阴天走向晴天,我仿佛看到一个背包客徒步走在路旁,车迅速掠过时撩起她的衣角,我向外看,隔着遥远的时光与她对视。

我想这次车停靠的终点,将会是很多人命运的转折,又是命运重回轨道的象征……或许说那些概念太虚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会有很多人因此而得到幸福,包括我。

谭英每次出发时,也是这样想吗?

可我的身体开始抗议,我重感冒了,头又开始疼,身体发冷,我吃了退烧药和大剂量感冒药,那让我的意识昏昏沉沉。

他的衣服被我汗湿两件,我几乎虚脱了,我知道如果我表现得难受他一定会停止这段路送我去医院,有那么漫长一段时间里,我高烧超过三十九度,凉水喝进胃里,仿佛转瞬就被煮沸。

八个小时车程,在我的期待里、那个卡车司机父亲一遍又一遍的电话里,我们到达了宜春。

我拨通了那个网友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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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韩竞给叶满量体温,体温是正常的,但是他觉得叶满状态非常差。

叶满把手机开了公放。

对面的男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他现在人没在宜春,博主你现在到了吗?”

叶满咳嗽一声,正要说话,韩竞忽然开口:“你是江西人吗?”

电话对面的人话音一顿,说:“是啊。”

叶满不知道韩竞为什么这么问,他很急切,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网友很热情:“他去上饶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

叶满:“上饶?”

韩竞:“开车大概四百公里。”

叶满捂着唇闷咳两声,哑声说:“你在宜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