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香菜大王
“我来帮你。”
说着,那人已经擅自捡起地上的碎布条拢在掌心,不嫌脏不嫌廉价,体贴地铺平折好,整理进箱子里。
“贺松风?你的名字很好听。”
对方看见奖状上模糊的名字,他笑吟吟的向贺松风伸出手。
“我叫张荷镜,很高兴认识你。”
贺松风看都没有看他,更别说回应。
在东西匆匆理好后,又一次拢起箱子,两只手狼狈地压在箱子两侧,不让破烂的箱子往两边敞开。
他用着丑陋的姿势,弓背哈腰,吃力地压着行李箱往台阶上走。
张荷镜跟在后边,走得悄无声息,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贺松风的后背,用解剖的眼神,把人后背的骨头、肌肉全扫了一遍,每一处的起伏变化,都被他一一记录。
他无声无息紧随贺松风背后,跟着他一起走进寝室,踩着影子一直跟到对方走进房间里。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木头手链会发生当啷脆响,他的存在甚至都不会被人察觉。
张荷镜直到跟到贺松风的宿舍门前,直到那扇门合上断绝一切视线。
张荷镜这才停下跟随的步子,半眯起眼睛,单手撑腰,在门外抽了支烟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烟头还刻意地丢在贺松风门前,暗示对方有人来过。
这样的行为与其说是跟随,不如说是尾随更合适。
在那一瞬间,好似贺松风只要关门时动作慢一步,就随时会被表面人畜无害的张荷镜挤进去,至于后面要发生什么。
胆小,不敢想。
嘉林国际私立高中的寝室不是传统的四人寝,而是一间完整的有厨房、卫生间和客厅的公寓里,带着四个独立卧室。
贺松风的房间夹在程以镣和张荷镜房间中间,周彪则挨着公寓大门,靠着程以镣。
贺松风坐在床沿边,垂着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从塑料袋里翻找出一节发黄的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手机吃到电量后开了机,系统还没反应过来,一通视频电话便轰炸似的震起,一声比一声高。
贺松风接了视频电话。
赵杰一看也不看,歇斯底里,一顿乱骂:“贺松风!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臭表子!老子供你来嘉林市不是让你出去卖-B的,滚回来——滚回来!”
贺松风蹙着眉头把手机拿远,嫌吵。
“你在哪里?你这是已经在酒店了?!你敢让别人睡?我——我——”
赵杰一气愤地语无伦次,说话跟鼓风机似的呜呜吹动。
“…………”
贺松风:“我在宿舍。”
赵杰一不信,还是一脸凶恶:“那刚问你卖不卖那个是谁?”
“同学。”
赵杰一更加生气了,拍着桌子砰地一下,大骂:“你被同学欺负了?妈的,告诉我名字,我喊人弄他。”
贺松风悄悄地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
“我不认识。”
贺松风那毫无波动的木讷,逼得赵杰一不得不把脾气按下来,好好同他说话。
“那乖乖你为什么要关机呢?我多担心,多难过啊。”
贺松风没解释,而是把摄像头对准插口上的充电器。
“哦哦,原来是没电了。”赵杰一嘿嘿一笑,与其说是不好意思,倒不如是松了一口气。
“你看这事闹的。这样吧,我给你转两百块钱,就当是我跟你道歉啦。”
“嗯。”
赵杰一盯着视频里恬静从容的男人,他话锋一转,舌头舔过嘴唇,压低了声音腻歪地哼哼:“乖乖,你让我检查一下。”
贺松风眉头微微蹙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我没有。”
“我没有说你在外面乱搞,是我想你想的厉害,你行行好帮帮我。”
“…………”
贺松风抿唇,两只手无措地搭在大腿上。
“乖乖,你救救我吧。”
赵杰一哼哼地哀求。
“嗯。”
贺松风松了嘴唇,有了微微动作。
他的动作生疏且幅度微小
…………
“这样……可以吗?”
贺松风轻轻地询问视频那头的男人。
那边的男人看得着了迷,跟被鬼上身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乖乖,镜头往上。”
贺松风听话地把镜头向上移。
“你来点动作。”
赵杰一的脸鬼迷日眼的捏在一起。
在这份带着痛苦尾调的麻木里,贺松风眼皮耷拉下来,不安地轻颤,从细窄的喉咙眼里小心翼翼地同对方商量:
“我们是恋爱关系,对吗?杰一。”
“嗯嗯。”
赵杰一敷衍回应。
“你能告诉我‘你爱我’吗?”
贺松风轻轻地问.
赵杰一脑子嗡嗡一热,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对着屏幕快速亲吻两下,点名点姓地呛声:
“贺松风,我爱死你这下流东西了!”
贺松风脸上挂起盈盈的笑,病态的又一次把羞辱当成奖章。
赵杰一的眼睛瞳孔里闪着一点微妙的红光,那是手机系统录屏的提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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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乖乖,镜头再往上一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嗯。”贺松风乖顺地将镜头再一次向上移。
赵杰一仅用两百块的价钱,便买了贺松风的低眉顺眼。
露出一颗痣一百,贺松风身体伏低,露出顺从的笑。
这是非常划算的交易。
视频那头的男人涨得脸通红,从嘴里不断地重复感叹“乖乖”二字。
“睁眼。”
贺松风缓缓睁眼。
“啧啧,再闭上。”
贺松风依旧照做。
赵杰一长出口气,在屏幕上匆匆点了两下,关掉录屏。
顺嘴进入贤者时刻,开始点评贺松风:“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
贺松风把上半身的衣服扯下来,拍平:“哪一句?”
“你——你……。”
赵杰一擦着手机屏幕,感叹几句。
贺松风是真的习惯被羞辱,听到这些话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反应。
他睁着眼睛,静静地隔着屏幕与赵杰一对视。毫无触动。
起初他还能反驳一句:我没有发騒,也没有勾引人。
现在连口气都不吭,默然受着。
麻木是痛苦的尾调,痛苦是麻木的前调。
贺松风分不清,闻不见,他现在处于哪个阶段。
“很晚了,我要睡了。”贺松风提醒对方。
但不等赵杰一反应,留下来的只有漆黑的屏幕,再打过去的时候,只剩机械冷淡的AI提示音。
“对方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试。”
贺松风放下关掉的手机,又一次挪到床沿边坐着,只有半边身子有着落,另外半边悬空。
身体就这样疲惫地向下垂,人也好,精神也好,都在往底下颓,剩一杆枯瘦的肉骨头脊椎还立在那。
疲惫地揉了揉眉眼。结束这一切后,他走到全身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具皮囊。
脸上挂着习惯被羞辱的木然冷淡,找不见任何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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