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再说
“不是,你这也太轻了吧?是不是偷偷节食了,小心回头我告老师啊。”纪颂朝后摆摆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叹气,“算了算了,你下去吧,换阿符来。”
宋微澜吐槽:“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耐造了?”
纪颂承认:“我只是因为皮肤白,所以看起来不皮实。”
实则发低烧都能活蹦乱跳来个空接灌篮,薄炀曾经说扔纪颂去荒野求生三天三夜他都能长胖。
阿符是他们一班的男生,大高个儿,和赵逐川身高差不多,听说本来是体育生,打球受了半月板的伤,长得又特别适合演热血军旅剧,被本校老师推荐来走表演了。
在旁边正在练蒙古舞的阿符一愣:“我?”
“嗯!”
“压你?”阿符收了蒙古袍腰带走来,“确定我不会把你压坏?”
纪颂趴着没说话,默默地捋起一边袖口,露出结实的臂膀。
意思是,不至于,我耐造。
阿符挠挠头:“好吧。”
纪颂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像是死了。
阿符还是轻着力气缓缓下身,坐下来的那一瞬间,纪颂眼前发黑,闷哼了一声。
其实不只是韧带疼。
阿符体重不轻,压下来连带着纪颂上半身都往地板上更贴合一些,木质地板硌得他胸前肌肉再厚都垫不住疼痛。
宋微澜坐在一旁玩手机偷懒,盘着腿,好奇地看了纪颂好几眼。
纪颂脸颊连着脖子涨得通红都不喊一声疼。
“阿符在这儿练一中午跳舞了,”宋微澜忍不住比起大拇指,“你是第一个敢叫阿符来压腿的。”
“……”
纪颂活鸭子嘴硬,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下半身连带着上半身也酸疼无力,双手环起来撑在胸前,做平板支撑状。
刚想发泄几声,形体室大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是才用完午餐的赵逐川。
他已经换好黑短袖,头发用发泥抓了形状,微垂下来几根挡不住眉眼,清爽不油腻。
赵逐川扫向这边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根用包装纸裹好没动过的牛肉卷。
赵逐川大步走来,在纪颂面前站定。
纪颂是第一次从这么“低”的角度从下往上看赵逐川——
腿、腰腹、脖颈,最后是棱角分明的下巴,自成弧度的眉弓、鼻尖。
这人在外面晒太阳铁定晒不着眼睛。
“阿符,”赵逐川眼仁漆黑,嗓音沉得像许久没说话了,竟睡得有些发哑,“牛肉卷我多买了个,送你吃。”
他说完,抬手捋起一边衣袖:“我来压纪颂。”
纪颂察觉到身上的人瞬间如释重负。
到手的午餐没有不吃的道理,阿符本来就饿了,再加上赵逐川难得示好,他更是盛情难却,不得不从纪颂身上下来,接过尚且温热的牛肉卷道了声谢,还不忘交代:“川哥。颂颂看着身体脆,你悠着点儿啊。”
赵逐川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来,把自己换下来的白衬衫卷成一团,塞进纪颂身下垫好。
“抱着。”
赵逐川说完,纪颂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颈线。
下一秒,纪颂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肩膀在被压住一瞬间条件反射地往内收了收。
酸疼、刺骨的痛、连带着光靠下半身根本支撑不住的重量一同席卷而来。
“等一下,啊……”
布料遮不住的肩颈与耳廓倏地攀附上一层层潮红,纪颂深吸一口气,哼声含糊不清:“要……要压多久……”
“两分钟。”赵逐川稳坐,声音悬在纪颂后脑勺上像一把快刺下来的剑:“你忍一下。”
纪颂脸臊得发烫,明明赵逐川的重量和阿符是差不多的。
他也知道压腿这种形体课回回都练的基本功,开始了,就没有因为疼就能停下的说法。
但赵逐川一坐上来,纪颂偏偏就觉得更疼,喉咙里的要强全部破碎,他只想肆无忌惮地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他的声音辨识度高,就算拼命压抑,就算偌大的形体教室里其他声音此起彼伏,但赵逐川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像稍稍一倾身就能听得明明白白。
纪颂额头遍布细密的汗水,胯部疼得像无数排针尖在扎弄:“不行,你轻点,抬一抬……”
头顶的男音柔和了几分:“放松。”
纪颂控制不住地抬起胳膊往后推,手指开始挣扎着胡乱推搡:“我不行了真的……”
他碰到赵逐川了。
但不知道是碰到了哪儿。
肯定是他眼冒金星出现了幻觉……
头顶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压得很低的粗喘,很难分辨。
纪颂乱动的手腕上猛然传来剧痛,是赵逐川捉住了他。
嗯?
纪颂盯着木地板上某处花纹,眼前一片模糊胀痛,“嘶”一声,不满道:“被压腿的是我,你喘什么……”
“你别乱动,”赵逐川居高临下,朝前倾身钳制住纪颂的手腕,“手往两边放。”
对方力气很大,大得纪颂又哼哼一声,知道没力气反抗,只得把脸埋进他此时此刻的阿贝贝——
也就是赵逐川穿了一上午的衬衫里。
没有青春期男生普遍有的汗味,也没有濡意。
倒是被自己抱久了,染上和体温一样的火热。
宋微澜正在侧对着他们专心致志玩手机,头也不回,高声充当裁判:“还有半分钟!”
30秒,漫长。
21,15,11……
纪颂终于数完秒,身上的重量忽地一轻,赵逐川下来了,纪颂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酸软的胯部,下半身已经快不是他的了。
但……压完腿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忍。
纪颂根本都没起来,只趴在地上,咸鱼似地翻过身体,坐起来,捶了捶大腿,一把抱住赵逐川的小腿。
“你别走,帮我把正面压完,不能半途而废。”
很快纪颂就为他这句不知死活的话付出了代价。
正面压腿比背面压腿痛多了。
赵逐川把全身重量搭在练舞把杆上,用穿了软底鞋的脚去踩纪颂的膝盖侧面,一次比一次来得重。
关键是,两个人还面对着面。
纪颂一开始还要做一下表情管理,免得被赵逐川看见自己太狰狞的五官,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分不出心,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仰起下巴,疼得满面潮红,咬住嘴唇也没能遮挡住细碎的呻吟。
“好疼……啊……”
“……”
这回赵逐川没说话了。
他垂眸,两只有力的臂膀搭在把杆上,上半身几乎没怎么动,眸光只在与纪颂双眼对视上的一瞬间有些松动。
赵逐川的喉结滚了滚。
随后他骤然别开眼。
“算了。”赵逐川抽身下来,眉宇轻皱,“疼就不练了。”
作者有话说:
颂颂(半身不遂版):T_T再也不要压腿了。
小赵(把人拖回来继续压):不可能。
第29章 六月
和纪颂一起分到表演第一组的, 除了萧杉,还有一个复读生。
据说她去年考了梦校,但没拿到小圈合格证, 没录取上, 今年准备卷土重来。
女同学走的“清纯小白花”风格, 眉毛疏淡有致, 染唇液的颜色几乎浅到忽略不计。
纪颂负责给她擦妆,下手很轻。
所有学生都说集星这个环节安排得太毒,居然让互为竞争对手的同组考生相互擦妆?
这样, 根本没有人会放半点水。
无论你画得多自然的妆, 都马上擦得半点不剩。
女同学脸上的妆很淡, 只是多加了些修饰。
纪颂松开手一看, 手中卸妆巾上只有一点点粉底液淡肉色的痕迹。
“好了,”他闭上眼睛, 翘起唇角,“擦我的吧。”
女同学正犹豫着不知从哪里下手,踌躇道:“我感觉你……你没化妆吧?”
“没, 但还是得走个过场。”纪颂说。
女同学手上的力度并不大, 但纪颂的脸还是被擦拭出了几道薄薄的红痕, 她一愣,待看清眼前的痕迹后, 脸“唰”一下也红了:“啊……不好意思!”
纪颂摆手:“没事儿,我脸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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