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孤独 第15章

作者:金十四钗 标签: 近代现代

第二十四章 做我的玫瑰吧

??我与穆朗青谢绝了肖顾二位老师设宴款待的好意,打算就自己在学校附近转转,再星月兼程地赶回北京。

我俩驱车上路,一段不怎么好走的山区坡路,一侧是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脉,另一侧则是溪流蜿蜒的河谷。没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但有一条被自行车轮细细辗轧、散落着碎黄土和柏油渣的【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阅读支持正版】浅沟。

“真的不打算再回明珠台了吗?”穆朗青突然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我还沉浸在东篱师生们的善意中无法自拔,不怎么留神车窗外的风景。

“虽然你说过你厌恶镜头、惧怕观众,可我总觉得就这么离开了,有点可惜。”穆朗青转脸看我一眼,笑笑,“我不光是你的私生饭,还是你的事业粉。”

难怪会把我带到这儿来,又捐大楼又要请领导与媒体,敢情还想为我的复出挣一点舆论口碑。

人人都问我还回不回明珠台,但我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在明珠台时肩挑三档重头节目,既有独具政治属性、严肃播报风格的《新闻中国》,也有大咖云集、流量至上的户外真人秀《如果爱美人》,常常这头出了《新闻中国》的演播间,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去机场,连夜飞赴海外录制新综艺,几十个小时连轴转是常有的事,也就飞机上能小睡一觉。

当一件事已成生活中唯一的习惯,说放下又谈何容易?是怨,是怕,还是期许抑或不舍,我自己都分不清了,也许我这人本身就悖缪得很。

“多此一举,”但我告诫自己,万不能再被这来路不明、花言巧语的小子迷了心窍,遂冷着脸回他,“你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多此一举,我说不回就不回了。”

“哎?”穆朗青没跟我继续争论这个话题,忽地目瞪前方,提了音量,“前面那个骑车的是谁?是不是你报道里的那个刘老师?”

是有个摇摇晃晃正蹬着车的人影,但离得太远了,我没法一下子就认出来。只觉得此人细长枯瘦,如同一截腊月里的老柴,腿下跨着的那辆自行车也瞧不真切,但车架子较一般的车高出不少,一蹬一晃,有点像刘老师那个年纪会喜欢的二八大杠。

我再次心虚,又嘴硬道:“是又怎么样?”

显然这臭小子做过我的详尽背调,居然还自以为幽默地问我:“不下去寒暄一下?道个歉?聊两句?”

“我凭什么要跟他道歉?”我自咎于自己正是老教师不幸的祸首,可越这样越想,嘴里的话越不好听,好像只有这么说才能把自己撇干净似的,“报道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冤枉的,这本就是司法机关需要担心的问题,电视台要靠高收视率获得收入,我完成我的本职工作,何错之有?”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穆朗青轻耸肩膀,“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他好像蓄意放慢了车速,那个老柴似的人影,就一直在我们前方摇晃,执拗地对抗着蜿蜒崎岖的坡势,触目惊心。

“我们认识才几个月?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我就是这样的人,成熟懂事都是装的,骨子里就阴暗、卑鄙又下作。”我也越来越害怕这个总能将我一眼看穿的臭小子,故意端起一张冷脸,故意这么说,“这个刘老师就是我主播生涯最大的污点,我巴不得他早点消失。”

“我认识你的时间远比你以为的要久,不过不重要,既然是污点,那就抹除他。”穆朗青全无所谓地歪了歪嘴角,我还没琢磨过来他这声“抹除”的意思,就见他一脚油门到底,这库里南就风驰电掣地朝着刘崇奇冲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

“撞死他啊,这穷乡僻壤又没监控。而且我听说你们家老爷子的前任也有个外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后也没判几年。我早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他又露出精神病院夜奔时那种且冷静且疯狂的眼神,命令我说,坐好。

这声“坐好”将将落地,那辆瘦棱棱的二八大杠已经出现在了高头大马的车身前。

我来不及分辨眼前人到底是不是刘崇奇,就在库里南即将与对方发生碰撞的瞬间,我扑向身侧,抢过穆朗青手中的方向盘,朝河谷的方向猛打一把——

然后,库里南就如愿失控侧翻,我与穆朗青随车撞断路旁护栏,一起从山道上掉下去了。

耳畔一阵飞沙滚石、金属摩擦的巨响,库里南连续翻滚后终于停了下来,挡风玻璃尽碎,车头也似被一脚碾烂的易拉罐般面目全非。

万幸的是整个路段海拔不高,河谷与坡路之间还有自救匝道,我俩才幸免于难。

尽管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我仍怀疑自己骨折了。全身跟被拆了重装一样剧痛不已,一时间几乎动弹不得。

穆朗青好似早就料到我会在最后关头抢夺他的方向盘,当时就松了手。我看见,扭曲断裂的护栏也随车子一同坠落,竟将穆朗青的肩膀扎透了。他被钉在同样扭曲的驾驶座上,鲜血一股股地往外冒,却还大笑不止,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有趣的冒险。

不时有巨大的土块从山上掉落,掉在我们的车边,咣咣铛铛地响。河谷上方松软的泥土和岩石貌似无法承受任何微小的失衡,随时都有滑坡之虞,穆朗青确认了副驾驶座损坏尚不严重,便皱着眉问我:“还……能动吗?”

见我点头,他便崩紧腮部肌肉,用还能动的那只胳膊,奋力将我推出了变了形的车门外。

而他已无法自行移动,亟需专业人员前来救援。

“疯狗!”逃出生天后,我因疼痛站立不稳,几乎是在陡峭的山道上连滚带爬,“遇见你就是我倒霉!你就是条疯狗!”

“喂喂,原嘉言……你不管我了?”【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阅读支持正版】他的喘息声陡然加剧,多半还是疼的。

“死去吧,疯狗!变态!Drama queen!”我决定不管这条疯狗了,再管他我也得疯,我骂骂咧咧哆哆嗦嗦踉踉跄跄,徒留他一个人卡在车里不停地呼唤我。

“原嘉言!嘉言!”可能是见我真的走得急,他使出了杀手锏,“喂!我……我救你离开了精神病院,你不能恩将仇报,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地!”

好吧,有点道理。

天色已经暗了,山谷的树木漆黑斑驳,形似鬼魅,也不见其他行路的人。于是我气急败坏地去掏兜中手机,好在还能用。我果断地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说出我俩翻车的位置,然后狠狠对冲身后人掷下一句:“还你了!让警察和医生管你去吧,疯狗!”

他再次哈哈大笑,但笑了两声,一声呻吟就从笑声后漏了出来,浑浊而痛苦。

“你的八哥我没掐死……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优’,就养在我们初夜的那间房子里……”

这时候还提什么初夜啊?神经病!我只当没听见,想着继续前行,可两条腿却沉似灌铅,怎么也迈不开了。

“还有你家老宅的那根旧木条我也拿回来了,它们……它们现在都在我那朋友的壹号院里……”

我终于停下来,转头望着他。

接下来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就蓦地流泪了,我俩的胜负也在这泪水中见了分晓。

“做我的玫瑰吧,”他的眼睛因沉重的伤势只能半阖着,但眼神依旧明亮得直指我心。他将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伸向了我,无比渴求地望着我不停流泪的眼睛,说,“你不必再成熟、懂事、小心翼翼,你可以任性、撒野、浑身带刺。”

第二十五章 再见依然会眼红(上)

好在专业救援来得及时,我俩最终成功脱困,我只受了点轻伤,穆朗青也没有性命之虞。

短暂地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后,我与穆朗青就回到了北京,一同住在他朋友的壹号院里。接受了告白,我们便顺理成章地同居了。这阵子,穆朗青要养伤,而我除了照顾他也无事可干,于是我俩就天天在这豪宅的各间房间、各个角落里乱来。偶尔我也会内疚,想着要不还是住回我家去,但穆朗青坚称他那位朋友不会介意的。最后我不得不托骆翟悄悄去打听了下,原来这壹号院是晶臣三少爷蒋贺之的房子。

到底还欠着15个亿,元湴村旧址这块地现由骆子诚背后的公司与嘉隆集团合作开发。嘉隆多年深耕珠三角,总比骆子诚这个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协议几经两家财法,达成得很快,老话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还真是至理名言。穆朗青真的借此机会替我取回了老宅里的那根旧木条,他甚至还想把它钉在别人家豪宅的大门上,但总算被我拦了下来。我想那位三少爷应该没有这么大度。

随骆翟的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封出自贝英杰的邮件,他竟真替我找到了我那两期《东亚之声》的全程节目录音。

背着穆朗青,我几次想要打开那段录音,又几次心生怯意,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自欺下去。我迄今不知他与那个邝凌生到底什么关系,也仍怀疑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但人生一世,难得糊涂,何必老跟自己过不去?我贪慕眼下这份久违的梦幻般的温存与安稳,宁愿以这种近乎笨拙的执拗守着它,也不愿轻易将其戳破。

在我又一次放弃探索、叹息着合上笔记本时,穆朗青突然自我身侧后方靠近:“在看什么?”

“没什么,久不联系的老同事又联系了。”我胡诌一句,刚一转过身,就被他一下托举坐在了书桌上。

自打正式在一起后,我就对同性关系开了窍,我光着两条长腿被箍在了穆朗青的身下,仰脸迎接他的吻。待他的舌头切入我的口腔,我又化被动为主动,咬住他柔软的嘴唇,一点点撕扯、厮磨起来。

穆朗青很快来了情绪,扯掉了我的NK,撇开了我的双腿。反正哪儿哪儿都备着RH液,哪儿哪儿也都是我们的风月窝。

我伸手自他胁下穿过,搂住他还带伤的肩膀,笑着说你那朋友这会儿要进得家门,一定会被我俩这副淫荡相气晕过去。

“他自己就是个顶有名的情种,比我有过之无不及,一定能体谅的……”壶嘴探进了玫瑰的花苞,一场温柔又激烈的灌溉便开始了。

一张大理石书桌也被我们玩出了花样,我们几换姿势,忘乎所以地肉搏。我缺席这段时日,八哥小优一直是由家政阿姨养着的。那阿姨估计是川籍,小优便也习得了一口麻辣鲜香的四川话,就在临界的那一点即将到来之际,它忽然飞进这间书房,立在我们头顶的书架上喳喳乱嚷:“狗日嘞,又杀人咯!又杀人咯!”

穆朗青正兴到浓时,全身的肌肉连同那话儿都崩得比大理石还坚实硬朗。他不堪其扰,停下冲刺,抬手就抄起一只烟灰缸朝那只八哥砸过去。八哥小优灵巧躲闪,没被砸到,只抖落下两根乌黑油亮的羽毛,然后继续冲他臭贫、还嘴:“狗日嘞!狗日嘞!”

或许是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穆朗青忍痛皱一皱眉,那壶嘴里的水流便向着玫瑰深处,一泄而出了。

“扑街……迟早捏死佢(早晚掐死它)……”他伏在我的肩头哧哧地喘着粗气。这位穆小少爷其实挺有教养,不怎么爆粗,除非憋不住。

我被他有点孩子气的语言逗得大笑:“同只雀嬲乜嘢(跟只鸟生什么气),傻仔。”我久未说粤语,也说不太标准了。我就这么摸了摸他被汗水浸湿的长头发,又紧紧搂着他、攀着他,闭目躺了良久。

不知保持这么个姿势相拥多久,穆朗青终于抽身而起,在那颀长健壮的身体上简单地罩上一件衬衣,便又寻出烟来点燃。呲一声,烟头冒出一丝妖异的火花,而我主动接过他手中的黑色香烟,咬在唇间吸了一口。

我已经习惯了这股浓郁的生烟味,还有些为之着迷。

然后穆朗青一边抽烟,一边用他那蛇信般凉滑的手指舔舐我的身体,自我喉结往下,在锁骨处陷落,又在胸膛上微微抬起……

我爱死了这样的抚摸。我在这抚摸中长出了乌黑的头发、长出了薄薄的肌肉、长出了崭新的皮肤,没有瘀痕,没有伤疤,白皙光洁,充满灵气。

就在我几乎要被他摸GC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吗?”

“知道,今年应该是第三届吧,怎么了?”“全国十大杰青”的评选两年一届,是经ZX部立项、装儿两办批准的先进青年人物评选活动,目的是为广大年轻人树立一些更亲切、更可及的正能量标杆,其作用不可谓不积极,其意义不可谓不深刻,因此GM屡屡为此评选站台,其权威性和含金量可见一斑。

每届评选过后还有颁奖盛典,除获奖的十位青年会到场领奖之外,还有群星荟萃的文艺表演穿插晚会之中,全程现场直播。明珠台挑梁了第一届,今年的主办方则是我的老东家东亚台,而东亚台一贯擅于营销,今年在它的提前造势下,“十大杰出青年”未颁先热,空前地受关注。

穆朗青说,东亚台想请我复出主持该晚会的颁奖环节,而他已经替我答应了。

“你怎么能替我答应呢?不行,肯定不行。”我埋怨他事先不跟我商量,还想着要不要赶紧去个电话,把这事儿给推了。

穆朗青竟大言不惭:“这次颁奖盛典的赞助商是我家,我爸已经受邀出席晚会,我想让他亲眼看看,他儿媳妇儿有多优秀,多漂亮。”

“可……可我已经一年多没主持了,还没做好回归舞台的准备……”我轻轻叹气,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我的事业粉。

“这要什么准备?”穆朗青一边频频吻我脖子、耳垂,一边轻声劝慰,“只是担任颁奖环节的主持人,又不必在台上待一整场,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听他这么说,我便略微宽了心,继续闭目承接他的亲吻。他的舌头如此灵巧,无法言传其妙,我俩很快便滚作一团,梅开二度了。

面对老东家的邀请,我心头五味杂陈,到底很难一下狠心拒绝。甚至与穆朗青一同出发去洸州前我还在想,明珠台是肯定回不去了,但也许我可以借此机会重回东亚台,重新拾起我的主播话筒。

我对东亚台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户外的大型晚会一般在天河体育场举行,颁奖典礼之类的室内晚会则通常被安排在洸州国际会展中心。在穆朗青的建议下,我俩只打算在颁奖环节前掐点到场,好免去跟穆庆森过长时间的沟通相处。结果临出门前,这臭小子突发奇想,非要再黏着我做一次爱,害我差点迟到。

“骆优,你总算来了!怎么电话也不接!”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会展中心的门口,一见我就两眼冒火,连拉带拽,“快快快,这边,这边!”

我狠狠白了始作俑者一眼,便由工作人员们指引,一路小跑着进了晚会现场。

时间掐得挺精准,一首重新填词、改编的“网红歌”刚刚唱罢,我直接从舞台后方登台。

这是“后浪”的时代,身为传统媒体佼佼者的东亚台也已吐故纳新,曾与我搭档过的老面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台里新近力捧的一位女主持人,叫孙婉婉,青春靓丽,主持风格有点疯癫咋呼,也算个人特色。

可一踏上晚会舞台,我就感到了不对劲。

时隔那么久,我再一次听见了,无数喜鹊同时欢叫;我也再一次闻见了,无数月季同时盛放。

颁奖环节,主持人都得串词儿活跃气氛,孙婉婉微笑着与我打趣:“骆优,听说你离开主持界后就出去读书了,人在异国他乡,是不是特别想家?”

“所以,我这不就归心似箭,第一时间回来了吗?”我一边竭力挤出笑容,应付她的问话,一边用目光来回梭巡台下,试图寻找到这欢叫声和这阵香味的来源。

粤东省、洸州市的领导自然稳坐前排中央,穆庆森也受邀坐在他们身边,一张方阔扁平、无甚优点的脸,乍一眼,我实在很难把他跟穆朗青那张洋气俊美的面孔以“父子血缘”联系在一块儿。

目光继续四扫,到底是极具分量的国家级奖项,前来表演的流量明星们也不敢再抢C位,都规规矩矩地端坐在会场后排侧边的位置上……

我先是看见刑鸣,接着才看见虞仲夜。

两人避嫌地没坐一起,遥遥地各据一方,虞仲夜甚至刻意低调地坐在了第三排最侧边的位置,他的身边还坐着他的儿子虞少艾。在我的印象里,这对漂亮极了的父子还是头一回在这样的场合下同框,两人皆是一身黑色西装加黑丝绒领结的正装造型,虞少艾的胸前配着一枚亮闪闪的豹子形状的钻石胸针,而虞仲夜则无一赘饰,倒比一直正襟危坐的儿子更显松弛优雅。

虞仲夜也看见了我正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这个我用尽整个青春去爱慕的男人回报了我一个客套的微笑,又颔首垂眸,去听他儿子说话了。

只是这么一个匆猝的对视,我的记忆瞬间又回到了十来年前的仲春和初夏之际,阳光那么耀眼,花香那么浓郁,我的世界再度花香鸟语,也再度出现了崩塌的前兆。

孙婉婉还未察觉到她搭档的不自然,兀自笑起:“骆优,你也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有没有想过哪天以获奖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嗯,嗯……”我深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我什么也没听清,我那全世界独一例的老毛病又犯了——无论多少年过去,这个叫虞仲夜的男人仍能一眼潮兴,令我兵荒马乱。

这时礼仪小姐送上了藏着今晚第一位获奖者姓名的信封。

事先我已与孙婉婉商量过,她来以语言做铺垫,我来拆信封、念名字,然而此刻的我别说嗓子了,连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镜头下,被白手套包裹的双手不停筛糠似的打抖,只是打开手中信封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燃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待看见信纸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的一颗心再度发出了自我贬抑的痛哭声。

我想,在场的所有人一定都看见了我的又一次失态,包括穆庆森,包括穆朗青。

我终究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位获奖者是我的同行,也是骆优的熟人,我想他一定是太为他高兴了,以致此刻激动到不能言语。”孙婉婉及时用她的高情商与极快的应变能力替我化解了冷场的尴尬,她抢过我的话头,落落大方地替我颁了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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