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兔
“他的笔试成绩不可能比你高。”林墨道。
唐星野顿了顿，继续道，“他家给了医疗院捐赠一大批物资。”
那这个位置必然是他的，这显而易见的事实，唐星野没有说出口。
贫富差距从脐带就定下，对生出高位的人来说，那是轻轻伸手就能触碰。唐星野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推开那扇门，或许有一天他会走得比他们更远，阶级的落差始终横在他的心头。
唐星野没有抱怨过自己的出生，但对所有不认可自己的人充满敌意，忍不住愤怒。
不甘心，好不甘心。
林墨从唐星野的眼睛读到这样的意思，古劳的成绩不如唐星野，也绝不会有唐星野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多。对古劳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实习岗位。
在没有任何资源背景的情况，唐星野能提前知道内定的消息，他付出的努力已经足够多。
付出应该得到回报，这是普世认同的价值观。
林墨正要安慰，却注意到唐星野说完后，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是在等待他的反应，而非沉浸在自己的失落里。
林墨轻声说：“我认识医疗执行院的副院长，试着沟通一下，今年额外增加一个名额。”
想到唐星野骨子里的高自尊，他继续补充道:“你如果觉得不妥……”
“谢谢你。”
唐星野摇头，现在对别人施舍没有丢人的心态。
林墨指尖拂过唐星野脸侧的发丝，“这不过是一个起点。”
“起点？”唐星野没有躲开，咀嚼这个词。
“你以后会站在更高的位置，不断向前走，越走越远。”
那些言语的安慰肯定微不足道，唐星野需要真正的帮助。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这句话让唐星野的眼神微微闪动。
“应该啊。”
唐星野觉得这个词很刺耳，beta总是“应该”这样那样，但被认可的满足感，还是让他心情很好，唇角却几不可见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半开玩笑地调侃道:“第一名也应该是我的。”
林墨定定地注视唐星野，双关道：“是你的。”
翌日，有工作人员来找他，说他的展板不小心被人碰掉，磕坏一角，当事人想赔偿他。
唐星野进来出示证件时，就有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花瓶、beta。唐星野见怪不怪自己被歧视，加上被骚扰，一系列事串连起来，唐星野得出结论，这人是故意。
展板前高大的身影背对他，唐星野眼里浮现点薄怒，快步走去。
他正要诘问，那人却转过身，一脸惊喜，“学长！”
唐星野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很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上意料之外的人，他和霍哲已经大半年没见过面。
“我参加英才计划。”霍哲克制住兴奋，唇角还是止不住上翘，有点语无伦次地道：“我从列表里看到你的名字就过来。”
眼前的omega眉眼还是带着厌世感，那股阴湿感淡了很多，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是小，相较于之前细声细气，已经好很多。
唐星野眼里闪过点复杂，他当时想给霍哲找点事干，好让他不再胡思乱想，没想到对方真听进去了。
“明年就能跟学长一个学校。”霍哲对于自己比唐星野小一个年级感到不满，却没法跳级。
唐星野：“嗯。”
林墨皱眉看着霍哲，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跟唐星野这么熟稔，学长学长喊着，真恶心。
走了一个路至，又来一个碍眼的。
alpha，beta，连omega都来插一脚。
相比较霍哲的热情和喜悦，唐星野有点尴尬。毕竟他们关系算不上熟络，对彼此的生活也不熟悉。
共同话题除了追忆高中，就是聊霍哲曾经的光辉事迹：偷拍、偷拿他笔、拿他的照片自渎。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经历过那么多跟踪骚扰，唐星野发现自己对变态事物的接受程度已经扩张到无比丝滑。
“忘记正事，展板的事不好意思，”霍哲掏出手机，递到唐星野面前，“加个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你吧。”
转账赔偿是小事，霍哲想要唐星野的联系方式才是关键。
话音刚落下，林墨就上前插进来，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你扫收款码就行，不必多此一举。”
“等会结束，附近有咖啡厅，我请你喝一杯。”霍哲没有理林墨，继续望着唐星野道。
林墨打断：“他喝不习惯咖啡。”
唐星野：“……”
霍哲被alpha强势插话感到冒犯，alpha对他来说就像天敌，本能地竖起防御。
他抿着唇线，眼神变得阴郁，原本稍弱的声音拔高，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我在和学长说话，没人教你随便不要插话吗？”
唐星野不想把场面弄得很难看，他拍了拍霍哲的手背，又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冷静。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霍哲竟真的安静下来。霍哲看向唐星野，阴暗冰冷的表情褪去，低声道：“学长，我扫个微信。好不好？ ”
唐星野：“嗯。”
他没有理由拒绝霍哲的赔偿。
林墨皱眉，他不屑于和omega计较，但眼前的霍哲眼睛一直黏在唐星野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omega的心思。
真正让林墨烦躁的是唐星野隐形的纵容态度。
唐星野掏出手机，把二维码给霍哲扫，霍哲的表情变得明媚些。
林墨的眼睛一点点沉下来，唐星野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这个omega？
会场里空调开得很足，温度适宜，这人穿着长袖外套不愿意脱下。表情焦虑不安、易怒，通过种种细节，林墨很快判断出霍哲有过长期自伤的行为。
这种如同蛆虫一样的人到底哪里好？信息素也是一股腐烂苹果的味道。
唐星野为什么总是看不清人？
林墨越想越难以冷静，胸腔里妒意与涩意翻涌，几乎破膛而出，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注视眼前这幕景象。
霍哲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来这种大型场合，不是为了跟踪，而是试图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站在学长面前。
唐星野看出他的局促不安，带他简单地转了一圈。
不远处的林墨目睹全程，表情十分不快。他能想象到唐星野俯下身，凑近霍哲的耳边，淡粉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即使听不见具体的内容，清透的声音都带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灯光落在他的眉眼，漂亮的面容笼罩上淡淡的光晕。明明生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眼睛却凝聚着柔和的光华，将独特的温柔、细腻、体贴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微妙的反差，足以让任何被他注视的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林墨瞳孔深深锁着这一幕，像是明知结痂的伤口不该懂，就忍不住着魔般撕下来。他已经窥探唐星野的生活许久，每次唐星野和别人的相处狠狠地扎着他的神经。
“新发型很适合你。”唐星野临别前帮霍哲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那一瞬间，霍哲的眼眸剧烈颤动。
霍哲看起来像是想要抱住唐星野，碍于场合，还是保持着距离，“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唐星野微笑地点点头，目送霍哲离开。
林墨以为唐星野会和他说什么，结果就转身去看其他展板。
展板有这么重要吗？
林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嫉妒一块展板，但他还被导师叫去，帮忙处理高精盐水系统。
整个下午，他的双手都浸泡在盐水中，指尖渐渐浮肿发白。期间唐星野确实经过他身边一次，目光在他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脚步匆匆地离开。
林墨边处理，边忍不住想谁又在跟唐星野说话。
唐星野是不会为他挺住脚步。
几个小时候后，夜幕降临，会场空无一人。
林墨面色平静地设定好骚扰短信，既然无法用正常的方式绑住唐星野，那就用愧疚吧，哪怕是自伤的方式都可以。
易感期提前，林墨独自走出会场，看着夜幕孤独地坠着星星，月亮普照大地，对谁都是温柔以待，唯独不照他。
林墨习惯性干吃药片，超出医生嘱咐的剂量塞进嘴里，试图抑制那些让他自我厌恶的欲望。每次欲.望产生让他产生自毁的冲动，他只能忍耐着痛苦。
滥用药物是一种慢性自杀，但他不在乎。
“你易感期提前？”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微微怔，他扭过头。
来人站在门口，树影婆娑间，那人披着朦胧温柔的轻纱。
这次的幻觉格外的真实。竟然还走到他的面前，以前唐星野只会远远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林墨潜意识知道这是幻觉，可他的大脑被迷惑，像是无药可医的蠢货和幻影对话。
唐星野在他的目光中，抬起手，修长漂亮的指尖抓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那触感真实得令林墨心悸。
“给你的。”
唐星野把一罐药膏塞在他手里。
药膏的瓶身带着暖烘烘的体温，像是被人捂热了几个小时。
他又被迷惑了。
第77章 小猫挠抓
林墨的目光定格在那张清艳的脸, 线条柔和，乌黑清澈的眼眸印着出他的身影。不清醒的大脑像是过热超载的机器，此刻更热了。
他的眼中微动，接过, 拧开罐子, 沾着药膏，慢慢地擦。
手泡盐水太久, 神经末梢敏感度下降, 他的手指有些不太灵活, 抓握东西有点困难。林墨紧紧地握着药膏，如同抓住珍宝，不肯轻易松开。
这时，林墨才看清自己的手，已经严重缩水起皱, 指尖略微浮肿，他的皮肤变得又白又皱, 像是老树的皮, 很不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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