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之遥 第24章

作者:狐狸宝贝 标签: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他轻声哄唱了一会,还没哼完,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心中郁闷:

早知道不好心搞什么角色扮演了。

——这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沉?

而且……怎么好像越来越重了?

忽然手臂被掐了一下,听见那人有气无力的笑:

“……唱错了,人家歌词是‘一束百合’……”

“给你唱就不错了,这是我自己的改编版好吗。”

他心虚,不承认自己唱错,于是反掐了回去,听见另一声痛呼才得意地收了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样心贴心的距离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因为下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人的心已经上了锁,而钥匙却不在他那里。

……

闹钟响了。

蒋成心从梦里迷迷糊糊地醒来,依稀记得自己又梦见了以前的事,但过了一会,那梦就像晨雾一样消散得让人抓不住尾巴。

他呆坐了一会,狠狠地擤了擤鼻子,试图把那股真实的霉味给擤掉。

道明四被他起床的动静惊醒,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跳上床之后开始“喵喵”叫骚扰他。

“干嘛,叫什么叫。”

蒋成心本来想赖一会床,结果被这位祖宗吵得头疼,只得赤着脚下床给它铲屎添粮。

穿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橙色的水果保护套,他捡了起来,发现是那天拿芦柑的时候太急,慌乱中不小心把这个给落在地上了,

想到芦柑,蒋成心脸上又露出了诡异的傻笑,独自乐了一阵,才把那个保护套给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

午休的时候,大学时的班长雷徵打了个电话给他。

“喂,蒋总,最近工作还行吧。”

“怎么,你想请我吃饭?”

彼时蒋成心站在阳光普照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略微有点晕眩之感。

“不是,咱那破大学不是马上120周年校庆了吗,羽姐联系我让我组织一下咱们这届的校友。”

雷徵在那头呵呵笑着:“我寻思我们2班在南安工作的也不少,刚好最近杨树他们从宣京回来,想着要不干脆在校庆前聚一聚?”

蒋成心听到“杨树他们”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老班啊……”

“诶!在呢!……”

“如果程煊也去我就不去了。”

对面也沉默了几秒,响起一阵尴尬的笑:“诶,不是,都毕业多少年了,当年血气方刚的,谁没闹出点矛盾呢,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摊开来说个清楚?”

蒋成心握紧了手机:“不是……老班,你不了解情况……”

“我怎么不了解啊?你说说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当年怎么把程煊给打到流鼻血进医院的,人老爹都找到校领导那去了,你当时那三千字检讨还是我替你抄的!”

蒋成心内心暗骂,狗急了都还会跳墙呢,那我这么一个老实人痛殴他能没理由吗。

“他没发病谁想打他啊,我特么还嫌手疼呢。”

雷徵在电话那头开始作唐僧状循循善诱:“唉呀,心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煊子在我看来是挺好一人啊,以前大学时我们班搞捐款,就他捐的最多,每次都是大几千块啊——”

“大家都是同学,程煊之前还是你舍友,你们大一的时候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误会啊过不去的,能说清就说清吧——”

唐僧又开始施法:“而且给你打电话前,我就已经问过程煊了,人现在已经是什么亚太总部的投行高管了,来南安出差一趟真不容易。”

“他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

“……”

蒋成心语塞。

“好了,丽华国际大酒店22F香港包厢,今年你给我这个班长一点面子,听我的,真的得来一下,不然跟好多同学都生疏了……”

蒋成心很少回忆他的大学生活,反倒是经常回忆起稻城一中,大概是因为大学太近,故乡太远。

有距离感的回忆总是让人更加难忘。

再者,大学生活多了一些他讨厌的人,连带着这份回忆也变得不纯粹、不美好起来。

程煊就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人之一。

蒋成心现在一想起他,胃里还是一阵阵地泛恶心,所以暂时决定不想了。

“在忙吗?”

他最近骚扰梁以遥越来越得心应手,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发一些废话。

果不其然,对面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下班了?”带着温度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蒋成心被阳光照着,感觉身上每一寸毛孔都舒张开来,连鼻尖都晒得有点发红:

“刚刚去楼下吃完午饭,准备午休了。”

文乔端着洗净的健身餐盒从他旁边路过,笑得贼眉鼠眼:“哟!又和‘校花’煲电话粥呢!”

自从蒋成心给梁以遥的备注某一天被她瞄到之后,整个办公室都知道蒋成心和他们高中校花勾搭上了。

蒋成心瞪了她一眼,无声地作了个驱赶的手势。

“……校花?”尾音微微上扬。

蒋成心都能想象到对面好整以暇的表情。

“咳……那什么,学长你听错了……”

他拙劣地引开话题:“对了!我有个朋友,说想认识你一下,你方便我给他你的联系方式吗?”

“朋友?和你关系好吗?”

蒋成心连忙替候长青说好话:“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小时候挺罩我的,人特别仗义。”

那边没有说话,他又感觉心悬了起来:“那什么,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确实不方便,我不想加我不认识的人。”

对面的声音慢悠悠:“不过……”

“你求求我,可能就方便了。”

蒋成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故作心虚地四处看了一下,最后还是捂着手机夹着尾巴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楼梯间。

“咳——”

“…求……”

“……求你了。”

他说完之后,尽管火速地把手机与耳朵的距离调整为十万八千里,还是不幸地听见了那一声轻笑,整个人差点要窘得冒烟了。

“那好吧。”

声音无奈又温柔,带着一丝未收起的莞尔。

蒋成心挂完电话之后,整个午休很没出息地没阖上眼。

下午的时候,面对文乔以及其他同事八卦又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只能装作没看见,不耐烦地挥手:

“别看了别看了,一会请你们喝奶茶。”

“噢耶!蒋哥威武!!”

……

南安的初雪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就这样到来了。

推开窗,屋顶上、地上都是一片纯净的银白,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真正的冬天。

蒋成心是南方山城的孩子,大学之前从来没见过雪。

第一次看雪还是大一时的寒假,他们寝室三个人一起去另一个南安土著舍友家里玩,

被舍友家里热情地款待一番后,他们几个又乘着兴打车到了承喜古镇,窝在一家民宿里打牌看雪。

承喜古镇商业化不严重,家家户户都是清一色的白墙青瓦,沿着河在檐上挂一串红映映的灯笼,晚上点起灯的时候,整个镇子便像古时搭起的戏台一般,外头有鹅毛大雪,衬着里头的灯火辉煌。

那红灯笼就这么幽幽地映在飘雪的河面上,不时被一下又一下的摇橹声搅碎,复而又聚成一团,当真是美得令人难忘。

那时候蒋成心还没和程煊闹掰,自认为和他的关系比其他人更要好,又因为程煊是宣京人,所以平时就对他更好奇。

“你是宣京人,怎么不上宣京的大学?”

“我凭什么就非得上宣京的大学啊,不想呗!”

蒋成心“噢”了一声,又问:

“听说今天宣京也下雪了。”

“宣京的雪和南安一样吗?”

程煊很烦地嘟囔:“都是雪能不一样吗,白花花的一片有啥不一样啊。”

但最后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们那的雪很干,不像这里的雪,感觉阴森森的,我骨头都快被冻掉了。”

“你怎么对宣京那么感兴趣?我告诉你啊,别对那地方有什么美好的向往,其实就一破烂地儿,天气不好的时候连雪都是灰的,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往那地方钻……”

十九岁的蒋成心看着眼前纯白安静的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提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初高中时候很流行的古早诗。

世人谓我恋长安。

其实只恋长安某。

毕业一年,他其实很少想起梁以遥了。

但是在第一次看见雪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起了他,而且很想亲口问一问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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