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64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陆清远几乎能感受到那片眼睫在唇间颤颤的抖,然后起身收拾东西,把刚才用的纸包好,扔到垃圾桶里。

这件事太耗体力,精神全方位的紧张,况且折腾的太晚了,陈安楠手指头都卸了力气,闷在被子里问:“明天可以不上学吗?”

“嗯。”陆清远把他搂到怀里,亲密过后,嗓音里都是哑的,“我明天去跟老师请假。”

两个人面对面趴在床上聊了会儿,眼睛一闭上都是刚才的旖旎,陈安楠蜷着身,嘴巴有点疼,他舔舔,舔出来一股腥锈味,估计是刚刚咬破了,发尾一截也是潮潮的,这会儿是真没劲了,他懒得擦,汗塌塌地随它去了。

陈安楠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第二天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哑着嗓子,哼唧唧地“喂”了声,听着就不对劲。

“生病了?”陆文渊的话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陈安楠吓得一骨碌坐起来:“没没没,我没生病,我睡觉的。”

屋子里黏腻的气息都没散去,阳光铺洒在他的脸上,晃眼的金黄。

陆文渊说:“这怎么还在睡觉呢少爷?几点了?没上课?”

陈安楠被这话说得哆嗦了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竟然都上午十点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边慌乱的找衣服,一边听陆文渊在手机里问:“你和哥哥出去了?”

陈安楠心虚地说:“没有呀,我在学校呢。”

“哦,这样吗?”陆文渊似是而非,“那怎么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请假,老师说你已经有家长请过假了?”

“啊……”陈安楠忘了这茬,结结巴巴的编不出理由,他套了条小裤衩,在家里乱跑,也没看见陆清远的身影。

“是不是被哥哥给接走了?”陆文渊问。

“叔叔,我今天——”陈安楠还没想好理由,脑袋瓜里琢磨着要不然就装病算了。

“我一猜就知道是这样,”陆文渊打岔了他的话,嗓音里藏着点笑意,那点故作深沉的语气全散了,“你今天过生日,他趁早给你接走了,说说吧,你们俩现在在哪里呢?”

陈安楠做贼心虚的回答:“在夫子庙。”

陆文渊说:“行,那你俩一会儿回家来,我做了饭等你们,别再乱跑了哈。”

“嗯嗯好。”

陆清远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陈安楠大大松了口气,钻回被窝里,用小被子把自己围了一圈:“吓死我啦,叔叔刚刚打电话给我,我以为被发现了呢!幸好他没多说什么……”

“没事的,我已经给爸打过电话了,他刚刚就是故意逗你。”陆清远把买来的早饭放到床头柜上,“饿不饿?”

陈安楠摇摇头,叔叔在家里等他们回去吃饭呢,这个点吃了,估计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这次的生日,陈安楠都没想到会办的这么隆重。

陈安楠平时朋友并不少,不过因为今天不是休息日,几乎没啥同龄的朋友来庆生,来的都是陆文渊请的亲朋好友,陈安楠还算熟悉。

小崽刚进家门就收到了一堆红包礼物,那些叔叔伯伯笑说他都这么大了。

陆文渊提前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打电话定来了一个两层高的奶油蛋糕,里面满满的水果夹心,最上面铺着层巧克力碎,其实之前他自己也在网上跟着视频学做了一个,就是做的不好看,丑,跟外面的蛋糕店也没法比,最后干脆没拿出来。

这会儿他正在院子里跟人家说话,陈安楠偷吃了一块才出锅的排骨,陆清远拿了张纸巾给他擦嘴,说他吃得满嘴都是,成花猫子了。

陈安楠高兴的舔舔嘴唇,又说想吃蛋糕,陆清远敲他脑袋,说他太馋。

陈安楠抓他他手晃晃,说:“就要就要就要。”

陆文渊招呼完人,进门就给小孩顺手带了顶金灿灿的小皇冠:“现在我们家小崽也成年了哈。”

陈安楠美美地冲他笑,嘴巴上奶油都没来得及擦。

今天来得人多,蜡烛在生日歌中被吹灭,一帮叔叔伯伯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楠楠十八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陈安楠笑眯了眼说“谢谢”。

蛋糕还没来得及吃,陆文渊先趁着别人不注意,把小崽拖到了厨房里,给了他一封红包,很厚。

拆开,里面竟然是张存折。

陈安楠低低惊呼了一声,打开来一看,这钱多的晃眼,他立马说“不要”,陆文渊碰碰他胳膊,笑说:“别不要啊,收好了。”

陈安楠是真的不想要,他一小孩吃穿住行都在人家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陆文渊把东西塞他手里,小声说:“我不偏心,我给你和哥哥都开了存折,从你俩小时候就每个月往里存点,不多,等你们将来用的,你不要是不收,我可真就成偏心的了。”

陈安楠抿抿嘴,没动。

外面很喧闹,陆文渊在这一方寂静的空间里,拍拍小孩的肩:“你跟哥哥都是爸的好孩子,哥哥有的,你也得有。”

说完,兜了把陈安楠的脸,笑起来:“我们的小寿星终于长大了,以后也要天天开心。”

一顿饭吃到将近晚上,陈安楠心慌慌地收下了一笔大钱,心里一跳一跳地,生怕自己不小心弄丢了,他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到了柜子里,愣神了好一会儿。

今天收到了很多礼物,晚上送走客人以后,肖卿湘也打了个电话给他,祝他生日快乐。

陆清远正在楼下帮爸爸收拾东西,将将收拾好,就收到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点开一看,没有消息,只是陈安楠刚发了条说说。

发的是张照片。

寿星站在最前面,被蛋糕抹成了花猫子,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撑着哥哥的脸,笑地很甜,陆清远站在他的旁边,微弯腰,下巴搭在他的掌心里,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陆文渊就大不一样了。

他抱着棉花糖,在最后面做鬼脸吓儿子,没点大人的样子。

玄武大道早春的景色落在他们身后,像是为这张照片渡上了泛黄的旧颜色。

陆清远划进详情,看见配文——“我们一家/可爱emjoy”

他笑着点了个赞,然后把照片保存下来,顺手设置成了壁纸。

客厅里暖黄色的光线笼罩下来,陆清远正把围裙解下来,厨房里突然传来叮铃哐当一阵碎响,他猛地跑出去,看见是陆文渊摔在地上,刚收起来的碗筷被带下去,哗啦啦碎了一地。

陈安楠听到动静也立马冲了下来,陆文渊被儿子扶到了沙发上,躺着。

他讪讪地笑:“我刚刚想到最上层柜子拿东西来着,结果那个凳子不稳才摔了,没事儿。”

陆文渊说得凳子确实有点年头了,一直是放在阳台用的,扶手都被磨得溜光水滑,是一把有年岁的凳子了。

陆文渊当时刚踩上去,就听见“吱呀”一声响,跟叫痛似的,不等他再要下来,人就已经栽倒下去了。

陆清远怕摔出问题了,要带他去医院挂急诊,陆文渊不肯折腾,一个劲说没事,真要有什么不舒服,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出来。

陆清远犟不过他爸,只好从药箱里翻出来药剂,给他受伤的地方喷喷揉揉。

天色很晚了,陆文渊让陈安楠先回去睡觉,他只跟老师请了一天的假,陈安楠明天还得回学校上学。

客厅里不多时又安静下来。

陆清远坐在沙发上,给他爸揉好半天,每处部位都揉得很小心仔细:“骨头真不疼?”

“不疼。”陆文渊说。

“脚踝呢?”陆清远到冰箱里拿了冰块给他冷敷,怕是扭伤,不能热敷。

“还好,感觉应该没伤着骨头。”

“韧带拉伤也很严重,你多大了?”陆清远简直拿他爸没办法,“太晚了你嫌折腾你,那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你上回洗澡摔得才养好没几天。”

“哈,那早就好了。”陆文渊说,“我要是真有事,还能感觉不到吗?”

陆文渊是觉得真没必要,哪有人摔断了骨头察觉不出来的?他这会儿好端端的坐着,除了屁股有点疼,浑身都是精神头呢。

他看陆清远不理他,拍拍人家的肩,说:“明天我自己去医院看行不行?你们导师最近总找你,你这个节骨眼上跟不上不好,你就当帮爸一个忙,早上把楠楠送去学校就行。”

陆清远不放心,说:“那我把他送到学校回来再送你上医院。”

陆文渊摆摆手:“费这么老大劲干嘛,明天我自己去。”

他没当回事儿,回卧室以后,就让陆清远回去睡觉了。

这一晚上,陆清远睡得不太踏实,一连做了好几个梦,陈安楠都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醒了,睡眼惺忪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陆清远轻轻拍他背,打着节拍哄他。

陆文渊丝毫不知道他儿子的担心,自己这一觉倒是睡得极好,或许是因为生日喝了点酒的缘故,他有点头晕。

晕完,也就沉甸甸地睡过去了,梦都没做一个,从头到尾就只有一片浓厚的黑,很舒服。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给俩孩子做了顿早饭,等他们吃完,像往常一样叮嘱他们路上小心,然后把碗筷丢进洗水池里,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

陆清远发信息来提醒他,别忘了去医院。

陆文渊回复“知道了”。

头还是有点痛。

可能是因为自己有段时间没喝酒了,昨天突然喝了些,身体吃不消。

陆文渊仰了圈脖子,准备先去学校。

就当此时,突如其来的黑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尖锐的耳鸣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他都没来得及迈步,整个人便轰然栽倒在地。

第66章

陆文渊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处理了些事情。

他回了趟乡下,把陈安楠父母的坟都迁出来了,这么多年过去,那两个骨灰盒早就朽地拿不起来了,陆文渊用布裹着,带着脏兮的泥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又花钱买了个好的装进去,把他们迁到了墓园里。

那天,他在雪白崭新的墓碑前坐了很久,足足坐到了天黑。

这事他谁也没说,连叔婶都不知道。

做好这一切,他又花了点时间,把一些重要的文件存到了南京银行里,然后,写了封辞职信。

窗外鸟雀吱呀乱叫,学校里的玉兰花依然绽得洁白,三月的日光晒在人身上很舒服,梧桐碧绿的新芽从枝头上冒出,想必来年又是片茂盛的绿。

这座城市有两季长的让人绝望,可也有两季短暂的让人留念。

南京的春天,太短暂了。

陆文渊最后一次站在阶梯教室里,板书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衬衫袖子挽上去半截,然后重重地写下今天的课题。

粉笔的白屑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一堂课结束,他掌心的纹路被粉笔碎屑染得清晰可见,那是一道道散乱而深重的纹路,深深的烙印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