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55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不能再亲了。陈安楠怀着这样的心悸,却是没动。

最后,陆清远放开他,说:“走吧。”

陈安楠的嘴巴都麻了,还念念不舍的问:“我们要回家了吗?”

“不回去,换个地方。”陆清远说,“这里人有点多了,还可以再待半个小时。”

陈安楠为不回家而高兴,蹦蹦跳跳的被牵走了,他们沿着南大的小路散步,教学楼下面是片银杏林,到了秋天会很漂亮,大把金色肆意张扬,是独属于南京的秋。

可惜现在是夏季,看不到那么美的景色。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无限延长,陆清远突然说:“我准备放弃南大的保研了。”

陈安楠没反应过来:“啊?!”

“我还没有跟爸说,不过他一向都支持我的选择,”陆清远把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闲闲的拉家常一样:“我要去法大读研。”

经过这几回事情,陆清远明白,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南大的法学专业是不够的,他要走进更广阔的天地,他要为理想中的正义出分力,尽管只是沧海一粟,但二十来岁的少年,追求也是鲜亮的。

陈安楠愣了,这意味着他们是要分离的。

但时不同往日,他的心思早就没过去那般幼稚,而且现在的通讯很发达,高铁和飞机到北京都很近了,异地恋他也是愿意的,他点点头说:“好呀,那我到时候放假去看你。”

陆清远却缓缓停下脚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安楠。

路灯照在他们之间,晕出朦胧浅薄的光。

陈安楠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陆清远的眼底在镜片的反光下看不大清。

陆清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骨相里去:“跟你说这么多,是想问——”

“你愿意陪我考去北京吗?”

第58章

2011年,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法学院有老师亲自跟进了变态的案子,陆清远因为还没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只能去做旁听,法院地址就在南京大学对面,这件案子进展非常顺利,对方上诉被驳回,按一审原判。

陆清远就这件事情,在现代法学的期刊上发表了见解性言论,写的极为精彩。

那些固定的话术下面,总有他自己的东西渗透出来,不强烈,却有着滴水穿石般的执着与韧性,这点让他的导师非常欣赏。

几乎是没有意外的,陆清远拿到了校奖学金,现在,他的奖学金加上打零工赚的钱,终于达到了理想的积蓄!

第二件事,则是陈安楠真的打算考去北京了!

陆清远给他选了几所还算可以的艺术类学校,他要是肯努力,再托肖卿湘找点关系,考进去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这件事最开始,陈安楠是不愿意的,他的想法和这里大多数孩子都一样,上个离家近的学校就已是心满意足。

而让他改变想法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葛曼曼来南京玩了。

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阵雨,街边的花都被雨水冲刷蔫了,只有路口那几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还蓬勃向上,它们扎根在这里,仿佛几百年来这里都是它们的领地,逡巡着走过的人。

一场雷阵雨把两个人困在了博物馆里。

豆大的雨粒,啪啪地砸在玻璃窗上,空气里的水汽闷湿的人心里都要跟着长毛。

好在,博物馆里冷气充足,像是把潮湿的空气剪开到口子,干爽的气息透进来,陈安楠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听可乐,勉强给俩人续上了命。

“你们南京和苏州,好像也差不多。”葛曼曼说。

陈安楠点头附和:“是吧,现在哪边景点都差不了多少,小吃街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真衰,来得这几天都有雨,只能逛逛室内景了。”葛曼曼说着,坐到休息椅上,“诶,明年高考,你有头绪了吗?”

陈安楠跟她隔着一个椅子,坐下来说:“不知道,大概会留在南京吧。”

葛曼曼笑:“我本来想去上海音乐学院的,离家近,你知道的,我们这儿都讲究个离家近,即使去上海,我妈都嫌远了。”

“那你现在不想去了?”陈安楠问。

葛曼曼两眼盯着前方,姿态闲散:“不去了,我准备去北京了。”

陈安楠愣了下,其实他这会儿并不能明白北京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想去呢?他觉得离家近挺好的,有熟悉的人,有熟悉的朋友。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去北京?”陈安楠问。

“哈,因为我女朋友准备去呗,”葛曼曼说,“我们约定考不上同所学校就分道扬镳,但我不想和她分道,所以我要努力考。”

陈安楠眼里起了层茫然:“为什么没有去同一所学校就是分道扬镳了呢?不可以异地恋吗?”

“傻子,”葛曼曼不轻不重的笑了,“人要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看到的风景自然就不一样了,她会遇到更懂肖邦的人,我总不能拿根绳子把她捆在原地吧?大学生活多姿多彩的,我这么喜欢她,当然是要朝着她的方向努力咯。”

陈安楠纠结:“可是,北京的学校好难考。”

“难考就不考了?你都没有全力以赴的试过,你就知道自己肯定上不去?”葛曼曼说,“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就想把全部的,最好的都给她,要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还说什么喜欢她。”

“我以前德彪西练习曲弹得稀烂,这不现在也好起来了?”说着,她递给陈安楠一个得意的眼风,“喂,陈安楠同学,要努力啊。”

陈安楠被她的笑给感染:“那我也去北京!”

“一起去呗。”

“那下次再见,就是北京见了。”

“行啊,北京见。”

话到此处,俩人相视一笑。

今天的天气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是雷雨,见不到一丝光,到了这会儿竟然出了晚霞,在天边浸出深远浅近的橙红,浅灰的云从阳光边褪去,橙色的阳光澄澈如琥珀。

葛曼曼的眼里映着那片金光,说:“喂,雨停了,去下个景点吧。”

陈安楠把喝完的可乐扔到垃圾桶里,笑着说“好”。

葛曼曼只玩了三天就回去了,临走前,陈安楠把她送到火车站,听火车的长笛声,带走他的好朋友,然后起身回家。

晚上,陈安楠躺在床上,睁着眼看黑黢黢的天花板,听陆清远绵长的呼吸在耳边时轻时重,过了会儿,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哥哥最近学习很累,他知道的。

陆清远听见他翻身的动静,睡眼朦胧中,伸出手拍拍他的背,打着节拍的哄睡,只是没过多久,那手上的力道就渐渐停住了。

陈安楠撒娇的往他怀里拱一拱,有种幸福道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隔了层肚皮亲外的哥哥。

他不过只是大了他四岁,却像他的小爸爸一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他记得冬天生病的时候,是哥哥抱着他去医院,那时候哥哥不过也才九岁而已。

后来上学,他脑子笨,成绩差,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每每只能考个三四十回家,哥哥也都只是很耐心的教他,偷着帮他签字。

哥哥一直把他照顾的很好。

再后来,他长大些了,可哥哥为了他还是捡了离家近的学校读,甚至住在家里,帮他洗衣服,给他织围巾,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哥哥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他的爱滋润在他们无声生长的每一天里。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上一颗不起眼的种子,生长在这窄而小的一方土壤里,汲取着这座城市的养分,又在雨水的打磨下抽出嫩绿的新芽。

尽管血脉不同,但却根茎相连。

陈安楠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决定跟大家说了,陆文渊好不高兴,直呼他家崽竟然变得这么有出息!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于是,他定了金陵饭店的包间,真的给俩小孩提前庆祝起来。

可到了吃饭那天,陆清远的脸色却意外的不大好看,陈安楠也一直坑着脑袋,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陆文渊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有他们自己的解决办法,现在家里这俩的关系已经容不得他多插足了。

一顿饭吃的不尽兴,回到家,俩个人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陆清远在自己房间里看书,陈安楠就在楼下房间里练钢琴。

没过多久,钢琴声停了,楼梯上渐渐有脚步声靠近,在卧室门口停住,陆清远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再将学习音频放到最大声。

那脚步声停了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陆清远落在纸上的笔尖一顿,他余光朝着门口一瞟,看见塞进来一张小纸条。

他把小纸条拿起来,上面娟秀的字迹,看得出是陈安楠的笔记:可以来露台一趟吗,拜托啦拜托啦>_<

陆清远动动嘴角,还是忍住了,把纸条夹进了书里,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才推门出来。

陆清远到楼顶时,并没有看见人,但是能看见陆文渊正在外面的院子里松土。

夏夜的晚风依然闷热,他刚要转身,一只手突然悄么声的从后面伸出来,捂住他的眼:“猜猜我是谁?”

“不猜。”陆清远冷漠地说。

“猜猜,猜猜呀。”陈安楠急切的说,“猜对了,我摘星星给你。”

“你是陈安楠。”

“Bingo!答对啦,我送你一个奖励!”陈安楠笑起来,从提前准备好的地方拿出来一大盒玻璃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纸星星,各种颜色的。

他把罐子递给陆清远,说:“这都是我摘的星星,摘了好几天呢。”

陆清远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着气,没接罐子,只说:“陈安楠,你幼不幼稚?”

陈安楠低低“啊”了声,眼睫一垂,掩住了眼里的失落。

他就是想哄哄哥哥。

陆清远没说话,看着眼前的小孩嘴角已经微微撇起来了,他只好把瓶子拿过来,说:“陈安楠,其实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吧?”

陈安楠可怜巴巴地说:“你不喜欢有人喜欢我。”

“……”陆清远对他清奇的脑回路感到无奈,对他招招手,说:“来,过来。”

陈安楠没动,视线里,那双黑色的鞋在慢慢朝自己靠近。

陆清远认真跟他说:“有人喜欢你是好事,但是你上回收到情书,不告诉就算了,还背着我把情书藏起来,怕我看见,这就是不对的,明白了吗?”

陈安楠吭哧吭哧地说:“可是我是怕你看见生气所以才藏起来的。”

“你要是大方的拿出来,我压根不会生气,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藏,还撒谎,我才会生气。”陆清远恨铁不成钢,平时这小孩的心思也算敏感,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迟钝起来。

“我在乎你,所以才会气你撒谎,明白了吗?”

陈安楠又“哦”了声:“那你现在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