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42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陈安楠想起来,这几天自己确实有偷摸背着别人去给哥哥打电话。

就像陈安楠能判断出葛曼曼是在给对象打电话,是因为对着喜欢的人,那神态语言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这种小行为连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

陈安楠抿抿嘴,还要狡辩:“我给我……女朋友打电话的。”

葛曼曼揭穿他:“你女朋友是你哥哥啊?”

“……啊!”陈安楠一窘,天!这她是怎么知道的?!

葛曼曼像看傻逼似的看他,把谱子翻过去一页:“以后打电话别开口就叫称呼,保准没人知道。”

陈安楠恍然大悟:“你偷听我说话!”

葛曼曼被他逗得笑起来,笑完又说:“你怪有意思的,那话叫什么来着……很多人弯成蚊香盘了都还觉得自己铁直。”

她笑里狡猾:“你要是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就去想想,你现在在苏州,他应该在南京吧。异地相隔,你离开的这几天里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看到他?他会想他的声音,想他的体温,想他的气味,想他的一切。”

陈安楠被她说愣了。

“你再想想,要是知道他跟别人好,你会不会难过?”

那可当真是绞了汁的青梅。

陈安楠接不住她的话,他的心里现在快要扭成麻花了,他听着葛曼曼的叙述,心里无知无觉的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有点害怕起来,手里的牛奶盒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葛曼曼接着说:“你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辞,他对你好你会心悸,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你就算嘴上再不承认,生理反应也会告诉你,你喜欢他。”

“你仔细想想,有吗?”

有吗?

这简短的两个字好像直直的说到了陈安楠的心坎里去。

他看着葛曼曼的脸,眼里倒映出的却是另一张面孔,在眼前不断放大,两边的景物长的像是没有尽头。

啪嗒一声,牛奶盒掉在地上。

陈安楠不敢再听了,慌里慌张的捡起牛奶盒,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葛曼曼在教室里“哧”地声笑出来。

葛曼曼压根没当回事,陈安楠这小孩太好逗了,看着漂亮乖巧,实则傻里傻气的,她刚来就发现陈安楠喜欢发呆,时常茫茫然的盯着一处看。

他长得那样漂亮,使得他的茫茫然也成了一种无形的魅力,无意的吸引了一众小姑娘,偏陈安楠完全无知无觉,一逗就害羞,再逗就脸红,好玩得不行。

葛曼曼刚刚那些话一看就知道是逗他玩的,谁晓得这傻子真往心里去了。

不过,看陈安楠这反应,像是真喜欢男人一样。葛曼曼又是一笑,觉得自己当真是厉害,这也能给说中,于是摸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信息:

【说出来吓死你,我搭档竟然也是同性恋。】

小傻子这会儿还不知道人家就是在逗他玩的,可把他愁怀了,他心情郁郁的坐在休息室里,午饭过后陆清远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陈安楠也没敢接,他眼睛直直盯着这串不断跳动的号码,一直等到手机不再震动了,才把屏幕滑开,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未接来电。

他把手机拿起来,悻悻地私聊了何瀚铭,啪啪地打字跟人家说:【大事不好了。】

过了半天,何瀚铭才扣来了一个问号。

陈安楠:【你看我直还是蚊香盘直?】

何瀚铭不愧是学霸:【我看蚊香盘比你直。】

陈安楠:【你看我真的像同性恋吗?】

何瀚铭:【怎么了,难道有人说你不像了吗?】

陈安楠:【那你怎么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何瀚铭很实际的回复:【你哥哥很优秀,我也很喜欢他】

陈安楠:【0.0】

何瀚铭大喘气:【的笔记。刚刚我妈叫我收衣服。】

陈安楠把手机放下去,心里还没琢磨明白,手机又响了,何瀚铭说:【确定不了想法就先让自己冷静几天吧,重新正视一下自己,小时候我也以为我喜欢我姐,她用番茄酱往脸上抹说自己要死了,我还真情实感的哭了好多天,每次看到她,都以为那是她留在世上的魂魄。】

陈安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谢溪说。】

何瀚铭:【知道,不然他要以为你暗恋他了。】

葛曼曼可能也想不到,自己的随口一逗,逗得陈安楠差点跟陆清远决裂。

陆清远觉得奇怪,最开始他中午给陈安楠打了一通电话,陈安楠没有接,他以为是陈安楠训练很忙,没有时间接,按道理这小孩晚上看到了肯定会给他回复。

结果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陈安楠也没有联系他,别说电话回拨,连信息都没回。

这让陆清远觉得很纳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知道闹了什么小情绪,他怕影响陈安楠休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打出那通电话。

可他到底是没想到,陈安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接他电话,到最后,他们之间的聊天信息都成了陆清远一个人发的。

他问陈安楠吃过了吗?问陈安楠休息了吗?问陈安楠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他跟陈安楠说,今天又下雪了,配了张图片过去,是玄武大道上的景色,棉花糖已经和雪色融为一体了,雪团子似的,若不是那一排小爪印,恐怕很难叫人留意到它的存在。

陆清远守着手机等了一天,等到的却是陈安楠的一句“知道了”,他盯着那一句话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上重新映出他的脸,他才放下。

陆清远这几天里又给陈安楠发了些东西,都是日常琐碎,其实他不是个爱分享生活的人。

陈安楠像是故意冷淡他似的,信息也回得很简短,不是知道了,就是“嗯哦”等词汇,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安楠从不这样,他的情绪在陆清远这里永远无处遁形,就像是一本摊开的大字报,里面清晰的书写着他的喜怒哀乐。

直到第六天晚上,陈安楠又一条没回复,陆清远总算回味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了,他抬头,窗外是一片墨尘尘的黑夜,他的脸反映在玻璃窗上。

对面的楼房里,窗口也亮着灯,毛茸茸的灯光,一团又一团,模糊了他的倒影,也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陈安楠对着这团光亮,直至手机的光线暗下去,他才陷在黑暗里,又思考了下自己的感情。

他从小就对感情敏感细腻,又加上高中坐在女孩子们中间,再怎么不开窍也能隐隐懂点,心里本身就有点判断。

自从被葛曼曼的一通说教后,他整个人都扭捏起来,也分不清这种感情叫什么。

或许就像人家常说的那样,心里头飞进了蝴蝶,搅得心都散了。

陈安楠很害怕,他单方面认为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畸形的,他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谁家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的,就算是同性恋,也不是和自己的亲人。

陈安楠太害怕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哥哥的亲密就像从小到大那样,那是来自小孩子的占有欲,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他依赖于这种不可名状的暖意。

小朋友的世界里,总归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更容易一点的,大人再好,也不能完全融入小朋友的世界,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很难和小朋友达成统一。

这让陈安楠从小就很依赖哥哥,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哥哥不要他,所以到哪里都黏着人家。

他们一起长大,像是小楼壁上缠绕交织的藤蔓,生长于同一片天地下,根茎相连,生机勃勃,在明净的滋润下无限伸展。

十三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他们早就在无声中划分出一方小天地,这是陆文渊也融不进去的地方。

这种亲密好像烙印刻在了骨血缝隙里,完全不受思想控制,是本能的,是没有理智的,只受情感所驱使。

他们神不知鬼不晓的一天比一天更加亲密,可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陆清远始终没有主动迈出一步,这让陈安楠很不安,很害怕,他害怕自己曲解了别人的意思,作茧自缚,更害怕哥哥知道以后会不要自己,他还害怕叔叔知道了以后,会生气会难过。

陈安楠惶恐的把自己藏进被窝,明明还没有在一起,却生出几分心酸意痛来。

这几天苏州的天气很晴朗,那堆在路边的雪早就被晒化了,湿淋淋的摊在地上,空气里夹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

陈安楠和葛曼曼这几天的聊天内容也恢复了往常,都是和这次展演有关系的,艺展结束后陈安楠会回南京,他们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两个人这会儿在后台帮忙收拾展演的箱子,有同学突然走进来说:“陈安楠,老师叫你。”

陈安楠“啊”了声,葛曼曼没看他:“你去呗,我一个人能行。”

陈安楠这才把箱子放回地上,他跟着同学一路下楼,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啊,没说,”同学给他报了个地址,“你自己先去吧,我还要去帮忙把场馆收拾一下。”

陈安楠按照地址找过去,没看到人。

正当他以为自己找错地儿要回身的时候,有片温热突然贴覆上来,那大衣上夹带着凛冽的寒气,可身后那片胸膛是暖的,结实的,充沛着一种极度的温柔。

陈安楠猛地偏过脸,看清楚是谁以后,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来啦?我明天就回家了。”

陆清远眼里有笑意,他从后面环抱住陈安楠,这回不再是攥着他的手,而是十指相扣,声音低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梦到有人不高兴,害怕是想我想的,正好我也很想他,干脆就不等了。”

陆清远是连夜开车赶来的,他发现到陈安楠的情绪不对以后就来了。

哥哥的手心很热,贴着他,让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陈安楠想哭又想笑。

陆清远并不是个说话好听的人,偏笨拙的人说起好听的话,硬邦邦里又带了两分暖,像是能把人的心也熨平。

陈安楠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到哥哥的那一刻,他隐忍了好多天的情绪就这么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转过身,用力闭上眼,想要做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这步勇气,只能把脑袋埋在哥哥的怀里:“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陈安楠心里拧巴又脆弱,偏哥哥总是能察觉到他的敏感,剖开他的稚嫩与脆弱,让他漏出一颗淋漓的心来。

他不需要隐藏,他是喜欢他的,他控制不了。

第46章

陈安楠被哥哥抱着,那股疲惫一下都给冲散了,心里的拧巴劲也被拉回来不少。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雪后的晴天不刺目,照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明天就要回南京去了,陆清远帮陈安楠跟老师说明了情况,就不让陈安楠再坐校车回去了,老师说晚上有聚餐,让陈安楠参加完聚餐再走。

聚餐很热闹,这几天相处过的朋友几乎都来了,一帮高中生凑在一处,嬉闹着畅享未来,他们来得是家清吧,店里张灯结彩的,氛围像过年,不过也真是快过年了。

最前头还有个小舞台,上面有人在唱歌,大家都是声乐生,就有人起哄要上去唱一首,葛曼曼上去了,她本身就长得漂亮,劲劲的气派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场演奏下来,有不少男孩过来要加联系方式,葛曼曼长发一甩:“有没有搞错,我喜欢女的,你们要不要考虑去阉了?”

她看着这群男孩子们涨红了脸皮,满脸不可置信,笑声更快活了。

陈安楠坐在下面,觉得她其实很勇敢。

这个年头的同性恋似乎还不能被广泛接受,他们是一小部分群体,是很多人眼里的变态,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安楠只喝了一听啤酒,他之前从来没有喝过,他不爱喝这些东西,他讨厌啤酒那种苦到发涩的味道,但是高中聚餐,喝酒是必备环节,尽管他再不喜欢,也还是象征性的喝了些。

聚会结束的时候,陆清远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