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18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他这回真的很难哄,连陆文渊好声哄他,他都只是趴在那,呆呆地盯着一处,看起来茫茫然的。

俩个人又僵持了几天,到第十天放学的时候,陆清远收拾东西,莫名从书包的夹层里翻出来一本记事本。

天蓝色的外壳,空白页画了只小小的史努比。

陆清远当时足足愣了好半天,他压根没有这样的本子,但看这封页的小狗头像,想来应该是陈安楠的东西,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的被他装来了。

窗外刮来的风把本子刷啦啦翻开,露出里面几排歪歪扭扭的大字。

【2月18日(小太阳图案)

哥哥今天给我买了机汁回lǔ干,哥哥是世jiè上zhuì好的哥哥,我要和哥哥好一被子(*^▽^*)】

【2月23日(乌云图案)

做饿梦了,怎么样才能不考líng蛋o(╥﹏╥)o我不想当笨小孩】

【2月26日(乌云藏小太阳图案)

还是小狗好,小狗不会闲气我笨,小狗才是世jiè上zhuì好的小狗】

上面写的全是日常琐碎,陆清远本来想把本子收起来,目光无意扫过最后一行,看得出这回写信的主人非常非常伤心,字还没落下,眼泪已经透过薄薄的纸张渗透出来,扭曲了一排字:

【我好像快要洗掉了QAQ我不想那么快洗的呀……】

第21章

陈安楠在这十天里简直是度日如年,伤心不断叠加,快酝酿成了片汪洋。

他闹小情绪以后陆清远就不管他了,也不理他。

那几天陈安楠总觉得嘴巴里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几颗牙齿在松动,他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用舌尖舔一舔,或者用手指摸两下,有点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牙齿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上课不能集中思想的小毛病又让老师批评了他好几回。

陈安楠最害怕被批评,每次一挨说,他都会从脸烫到耳朵根,羞惭的样子实在可怜,到下课他就蔫蔫儿地趴在课桌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起先陈安楠以为牙齿松动是那天摔了一跤导致的,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嘴巴里时不时荡开的铁锈味,叫他很害怕,陈安楠有很多次都想叫“哥哥”,但看陆清远冷着脸凶凶的样子,他忍了又忍,还是闭上嘴。

叔叔最近工作真的很辛苦,每天都回来的很晚,他不想麻烦叔叔。

后来有几次刷牙,他发现自己隐隐会吐出点血来,再后来,他刷着刷着,低头一看,看见一颗牙齿竟然掉下来了!

嘴巴里的锈味一瞬间就沿着舌尖荡开,陈安楠半天没缓过来劲。

他没听过换牙的事,想不明白牙齿怎么会掉,更不懂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呢?一时间,荒诞又震惊的恐惧感从心底悄然爬上来,陈安楠呆呆地把自己小乳牙拿起来,脑袋里空白一片。

在他年幼的记忆里,妈妈临走前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的吐血,掉头发,不过轮到他就是掉牙了。

不等他琢磨明白,没几天,又一颗小乳牙脱离下来,陈安楠彻底傻眼了。

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摸摸少牙的缺口,伤心欲绝的想。

他上课彻底不再听讲,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悲痛而心不在焉的状态里,老师罚他站,他就拿着书,默默走到教室后面,悲哀而沉痛地罚站。

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老师叹口气,让他回座位坐下,他就乖乖回去,接着走神。

人都要死了,学习还有什么用?

陈安楠坠进一种巨大的洪荒悲剧里,又恐惧又委屈又绝望地想,要是叔叔知道他命不久矣,会不会很伤心?他完全见不得叔叔哭呀,那他要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死掉好了。

哥哥会伤心吗?陈安楠看陆清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慢慢挪过去,偷看一眼,再看一眼,几不可闻地叫了声“哥哥”。

陆清远却只看电视,完全不理他。

这下,陈安楠的心都碎掉了。

他一边饱受生离死别的摧残,一边又觉得陆清远的无动于衷让他像个可有可无的物什。

到后面,他连话都不愿意说了,谢溪叫他,他不理,陆文渊跟他讲话,他也笑不出来,时常盯着一处发楞,顶着口漏风的小豁牙半夜偷偷抹眼泪。

他怎么就要死了呢?他还不想死的呀……

陈安楠感觉又被狠狠伤害了,把自认为的隐忍情绪全部倾诉在日记里,完全没想到,陆清远没理,只是因为电视机声音开太大了。

这会儿,日记暴露在阳光的阴影里,陆清远盯着这几排错别字,皱眉好久。

他把日记本重新收起来,教室外走廊正对操场,远远地,他看见陈安楠一个人蹲在花坛下,用小石子毫无章法地划拉着塑胶地。

安静乖巧的像条孤独的小狗。

“陈安楠。”

听见有人叫自己,陈安楠茫然地抬起脑袋,竟然瞧见哥哥在朝自己招手。

“过来。”陆清远对他说。

陈安楠不动,头又低回去,埋地很低,视线虚虚落在不远处那双白球鞋上。

陆清远只好上前,也蹲下来,抬起他下巴说:“来,张嘴,我看看。”

俩人视线相撞,陈安楠愣了几秒,还是乖乖把嘴巴张开。

陆清远托着他的头,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哪边掉的小乳牙,才说:“左边这颗也快掉了,换牙期,掉的过不了多久会长出来,你这段时间不能吃太多甜食,不可以挑食,也不准舔牙,容易长歪。”

陈安楠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有点无措还有点紧张。

哥哥的手潮乎乎的,刚洗过,碰在脸上带来丝凉意:“没事,不怕。”他的声音很平静,夹在风里,有几分柔软。

心里的乱七八糟,在这句话后好像都能归于平静,陈安楠抬头看着哥哥,天真的委屈,他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

“走吧,回家。”

陆清远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但小孩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个不大明显的卡顿,陆清远留意到了,他重新蹲身,把陈安楠抱到花坛上。

“脚麻了?”陆清远帮他把散了鞋带的鞋脱掉。

陈安楠这回终于有了反应,点点头,小声地“嗯”。

陆清远慢慢地给他揉脚舒缓,陈安楠的另一只脚就脚悬在半空中,无意识的晃。

俩个人又没了话说,陈安楠低着脑袋,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开口,闹僵了要和好,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他忍了又忍,还是叫了声“哥哥”。

陆清远没有应声,而是问:“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理我?”

这下陈安楠又安静下来,手指头抠抠衣角,眼圈慢慢红了,最后难过地说:“你嫌我笨。”

“?”陆清远皱眉,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上回你说我考大零蛋。”那声音里有嫌弃,陈安楠能敏锐的捕捉到,他对别人的情绪实在太敏感了,一点点的不好都会在心里头被放大无数倍。

“可是我也不想的呀,我已经很努力了,”陈安楠声音越说越低,“我知道我很笨,但是你教我的那些,我都有好好复习呢——”

他还想再解释,却被陆清远先打断了:“没嫌弃。”

陈安楠张了张嘴,听见哥哥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努力,但又不是每个人都擅长理科学习的,你唱歌很好听。”

他对艺术方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却也在妈妈辅导陈安楠的时候,完整地听过他唱一支曲子。

不得不说,陈安楠唱起歌来像只灵动的百灵鸟,他小小的脑袋会随着韵律微微打着拍子,一点一点的,很可爱,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那天陆清远隔着窗户看了他很久,又看见他唱完歌惊诧的发现自己也在,扒到窗户这里,鼻子挤得扁扁的,兴奋地和哥哥打招呼。

陆清远别过脸去,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微微翘起嘴角。

陆文渊总说,每个人都会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未必只有学习。

所以,陆清远也并不觉得学习不好是什么大事。

陈安楠的脚已经不麻了,用余光窥探着对方眼里的情绪,看着哥哥给自己重新穿上鞋子,把散掉的鞋带重新系出漂亮的蝴蝶结。

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长,陆清远突然说:“别生气了,跟我和好吧。”

陈安楠晃悠着小腿,眨巴眨巴眼睛。

吵架什么的都是小事,其实这些天,他最怕的,还是哥哥不要他了。他的天真和单纯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让所有好的坏的都显露于表,不掺任何杂质,也总是喜欢拧巴地维护着自己小而脆弱的玻璃心。

陈安楠的情绪因为这件事好起来,又把自己的被子卷巴卷巴抱回陆清远的房间里了。

今年春雨来得迟,雨过天晴,陆清远把他掉下来的小乳牙裹好,扔到屋顶上,陈安楠问为什么要扔,他现在已经成了说话就漏风的小豁牙。

陆清远说:“扔上去,新牙很快就会长出来。”等掉完的时候,也就长大了。

第22章

陈安楠一直有在好好长大,时间的长河绵绵不绝的涌动,催熟着一切,小楼墙上的爬墙虎悄然覆上层新绿,又在炎炎烈日里变得翠绿欲滴。

这座城市有两季长的令人绝望,冬天阴冷湿寒仿佛要浸入骨髓,可一转热,就闷得似汗蒸,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像是要褪掉人的一层皮。

陈安楠安稳地上到二年级,尽管他的成绩还是马尾穿豆腐,但总归是发现了专长,陆文渊给他报了周末的声乐班,每周送他去上课。

陆清远因为要小升初,从上六年级开始就格外的忙碌,要跨区的那所初中格外看中学生的成绩品性,所以他现在经常会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放学后总是被老师多留一会儿。

因此,陈安楠每天都要多等上半个小时,他有时候蹲在花坛边,有时候站在自行车棚下,夏天来了,他就会坐在大树与藤蔓掩映的凉亭里,用纸折出一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谢溪请他吃小布丁或者是白雪公主,俩小孩一起坐在阴凉地里边吃冷饮边等哥哥。

哦,对了。谢溪现在也有哥哥来接了,他的哥哥比他们都要大上很多,回国后在电视台工作,叫谢淮。

其实谢淮原先是没时间来接弟弟的,但耐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偶尔得空才会来接谢溪,每回来,他还会给陈安楠捎点小礼物,这让陈安楠也十分喜欢这个大哥哥。

很可惜这大哥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受害者之一。

几个二年级的小朋友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争吵,这段时间班级里莫名其妙流行起比较自己的哥哥,比较谁的哥哥更厉害,谁的哥哥给买的礼物最多,谁的哥哥更帅些。

眼下,陈安楠和谢溪一并站在操场上,叫太阳烘烤的脑袋发胀。

谢溪还在梗着脖子争论:“我哥哥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他给我买战神金刚!你有吗?!”

“那我哥哥就是最最最好的!”其他小朋友说,“我哥哥不仅给我买战神金刚!还给我配了全套的四驱车,你见过吗?”

“你吹牛皮!”谢溪大叫,“你那破车都跑不过我的,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你模仿我,那我哥哥可是有一米八的,你哥哥有吗?”

“吹牛吹牛。”旁边小朋友朝他吐舌头,“长得高有什么用,我哥哥更帅,他是学校公认的校草!”

眼瞅落入下风,谢溪急得满头大汗,晃着陈安楠,说:“安楠,你说句话呀!”

陈安楠被晃来晃去,只觉得太阳太晒了,鼻尖上挂着小汗珠,嘴唇上也渗出些,他伸手蹭掉,狗腿似的附和:“没错没错,谢溪哥哥又高又帅,我见过他,他长得比树都要高,比花还要好看,还送我玩具,那什么四驱车他有一百辆,上回我要吃十支白雪公主,他都给我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