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律衫羊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玻璃上，闷响一声叠着一声，仿佛永无止境。
房间里，灯光昏黄，秦昭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蒋予衡静静地坐在这两种声音之间，此情此景，让他莫名地联想到了诺亚方舟。
外面是滔天洪水，这间狭窄的小屋是那艘漂浮在巨浪中的孤舟，而他自己和身边这个大概已经熟睡的家伙，就是这艘“方舟”上唯二的乘客。
这想象实在荒诞，蒋予衡轻笑着摇摇头，拿过今天的调研记录看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张扬依旧，下方的签名力透纸背。他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字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凹凸不平的字迹，有点痒。
他侧过头，暖黄色灯光朦胧，将秦昭蜷缩在足疗沙发上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毛茸茸。
片刻后，蒋予衡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昭。”
“……嗯？”秦昭在被子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蒋予衡没再继续说话。
其实他本就没什么要说的，只是突然没由来地想念出这两个字。
包间内再度安静下来，他凝视着那颗头发胡乱支楞的脑袋，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这个蒋予衡擦边瘾犯了（bushi
下章周四更新～（终于终于要写到直播了！！）
第18章 试探
海市下了一晚的暴雨，天亮时居然放了晴。
一行人不敢耽搁，趁着天气还正常，赶紧坐上车回了公司。
蒋予衡讲究得很，先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秦昭他们这种苦哈哈的打工人则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开始整理调研成果。
不过，制作方案说到底还是发展部的事情，秦昭把自己的调研记录上交，又口头汇报了那个名存实亡的社区活动中心的情况，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端着马克杯轻手轻脚地离开会议室，转头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打算再给自己来一杯咖啡。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着些什么，“秦昭”两个字不轻不重，刚好落进了他的耳朵。
秦昭立马放慢脚步，饶有兴致地靠到门边，准备听听这群人在背后是怎么说他的。
“……升了总监不说，蒋总现在去哪儿都把他带着，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讨好蒋总。”
秦昭脸色一黑。
“是啊！这人还真虚伪，一开始不还说蒋总坏话吗？我还真以为他有骨气，结果人家背地里早就加入太子党了！”
秦昭的脸更黑了。
“对对对，他不是还叫蒋总‘阎王’吗？”
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接着一个人嘲讽道：“蒋总是阎王，那他和徐正两个不就是黑白无常？正好他长得像个小白脸，‘白无常’这个名号就归他了！”
“哈哈哈哈哈！”
……
茶水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秦昭作为他们编排的对象，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叫你嘴贱，回旋镖扎自个儿身上了吧？
黑白无常？……这群人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他又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等到里面的讨论声渐止，这才理了理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靠窗一侧站着四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发展部的人。秦昭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顿了顿，微笑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里面几个人很快变了脸色，强装淡定地笑着说了几声“没什么”，而后纷纷找借口离开了茶水间。
秦昭听着他们匆匆离去的动静，慢悠悠地按下咖啡机按钮。
他估计那几个人现在应该很慌乱，脑子里不停地在想：秦昭到底有没有听到？是听到了假装没听到，还是真的没听到？要是真的听到了怎么办？
肯定很纠结吧？
那就对了。
“叮——”咖啡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秦昭冷哼一声，往杯里夹了四颗方糖，然后端起杯子回了自己的主场。
销售部，总监办公室。
“总监，你手机刚才一直在响。”小吴脸色有点难看，“所以我帮你开了静音。”
秦昭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是……马阳。”
秦昭心头一跳，立马睁开眼，坐直身体拿过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马阳的三个未接电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小吴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然后示意小吴去把门关上。小吴默契地点点头，随后快速退了出去，又把门关严实。
秦皱起眉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马阳快活的声音传来：“小昭，忙什么呢？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
“我在忙什么，你不是知道吗？”秦昭笑了笑，“师父，我们俩之间就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马阳在那边笑了两声，“你倒是直爽。”
“那好吧。小昭，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师父请你吃饭。”
“吃饭当然可以。”秦昭靠上椅背翘起腿，“但如果是要打探消息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你是知道我的，吃饭的时候绝不聊工作。”马阳呵呵笑着，“那就明天？下班后直接去王五火锅，你不是爱吃他家的毛肚嘛，这回师父请客，让你吃个够！”
“好啊。”秦昭答应得很快，顿了顿，又道：“但明天不行。至少要等我把手上这个项目做完……下周六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马阳叹了口气，道：“你这小子，防我跟防什么似的！”
秦昭只是笑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太了解他师父了。
只要他明天敢去，马阳就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从他嘴里撬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与其如此，不如等下周海市的项目尘埃落定后再见面，省得马阳费劲，他也落个轻松。
“好吧，那我们下周再约吧。”马阳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小昭，你最近在蒋氏怎么样？”
秦昭抿了抿唇，语气平淡：“就那样吧。”
电话那边又静了几秒，然后是马阳无奈的声音：“唉，徒弟出师了。”
秦昭咧嘴一笑，谦虚道：“还是师父教得好。”
马阳“啧”一声：“行了，不跟你在这儿贫了，工作还多得很呐！”
“你忙吧。”秦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己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马阳笑了两声，随后挂断电话。
秦昭放下手机，仰面看着天花板，无意识地在椅子上转了几圈。
他们各自立场不同，这通电话的用意也并不单纯……虽然能理解马阳的苦衷，但这种试探还是让他挺难受的。
桌面上，手机震动一下。
秦昭皱了皱眉，拿起一看，是Nacht明天的直播通知。
他眼睛立马弯了起来，点进去，盯着屏幕上“三周年纪念日”这几个字，嘴越咧越大。
Nacht开播三周年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
记得第一次刷到Nacht那天，他正为了手头上一个难搞的客户而烦恼。虽然他略懂一些金融知识，但那客户提出的各种问题很艰深，他不得不在下班后恶补一番。
秦昭挑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主播，那人头脸遮得严严实实，身材却很好，这引起了他的兴趣。结果还没过多久，他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听讲呢，抬眼一看那个主播居然脱起了衣服。他连忙打开弹幕，才发现原来这不是正经直播间。
不过来都来了，那么美好的肉体就在眼前，不看白不看嘛！
于是秦昭美滋滋地看完了整场直播，并成为了Nacht的第一波粉丝。往后Nacht的每一场直播他都没有错过，这一看就是三年。
秦昭傻笑着端起杯子送到嘴边，思绪满天飞，分不出一丝一毫给眼前这杯咖啡。
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Nacht穿了一身黑色的军官制服。那制服是哪国的他看不出来，也许哪国的都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穿着这身制服的Nacht，简直性感爆了。
他头上的深色大檐帽压得很低，灯光暧昧，看不清眉眼，只有下半张脸上的金属止咬器清晰可见。
制服硬挺有型，从肩到腰，再到被高筒军靴包裹的小腿，每一处线条都硬朗而迷人，皮革武装带紧紧地勒在身上，军装下的肌肉形状若隐若现。
那一晚，Nacht全程都坐在一把深红色皮椅上，长腿优雅地交叠，手上戴一双白色手套，黑红相间的皮鞭握在手心。他手腕轻轻一抖，皮鞭便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摄像头放在低处，从秦昭的视角来看，Nacht简直像是踩在了他的脸上。擦拭得锃亮的军靴离他不过咫尺之遥，靴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他的呼吸便随之一窒……
整场直播下来，他的心率就没落下过高位，不争气的心脏始终扑通乱跳，根本平静不下来。
……
意识到再回想下去就刹不住车了，秦昭赶忙收回思绪，终于抿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不知道这次三周年纪念日，Nacht又会带来什么新花样？
秦昭期待万分，情绪还没从回忆中平复，心跳依然飞快。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时间，恨不得一眨眼就能跳到明天晚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六～
第19章 纪念日1
周六是个大晴天，秦昭的心情也跟天气一样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