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弥吹
身侧顿时只剩下沈律一个。赵沉星挠了挠头,“我刚说的不是你。”
“嗯。”沈律淡声应。
赵沉星觑了他一眼,“都听到了,还是都知道了?”
拉老长的脸。
“嗯。”沈律接着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的哪一句话。
见赵沉星正正经经看过来,沈律才缓和了神情,甚至还露了点笑,“受欢迎是好事,我没生气。”
“……”
赵沉星当时信了他的话,因为沈律后来确实相当正常,那一小会儿的变脸像没发生过。
但隔天的一件事才让他发现,沈律的话也不能尽信。
“抱歉,你太厉害了,我和体育老师申请了换一个搭档。”擒拿课上最初分组分到的搭档抠着手,小声地说。
赵沉星没所谓,毫不介意地问:“那你跟谁换?”
搭档如实说:“我和班长换,现在和戴丰宇一组。”
赵沉星怔了怔,“行,挺合适。”
之后假打假摔的一整节课,伴随着一小阵一小阵旁观人员的惊呼,赵沉星忍不住嘴角抽搐,并开始怀疑换搭档这个主意其实是全班人的意愿。
因为就在临下课那会儿,他恰巧听到了没能掩住的议论声
“啊啊啊我可以在脑子里复原他俩小树林打架的片段了!”
“两人下手都不太轻哎,明明只是跟着老师的演示学习,但又没有真伤到,是在很小心翼翼地控制了吧!”
赵沉星收了手,看过来。
旁观的人默默偏开了视线。
陶景然恰在这时跑过来,大声通知:“一班和我们约篮球赛,一点钟篮球场集合,谁来?”
赵沉星瞥了眼,转身就走。
沈律拉住他,欣欣然现场报了名,“我们一起。”
……
二中中午留校的人向来不少。
这会儿又是冬日里难得的风和日丽,校内到处可见四处晃悠晒太阳的学生。
而此时此刻,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都聚集到了篮球场。
几声雀啼划过半空,裁判嘴里咬着哨儿,发球。
几分钟后,两班比分胶着。
篮球场内热火朝天,每当篮球朝网里扎进去,便会迎来一小阵围观群众的欢呼。
又或者在别的某些时刻,听见些激动难耐的惊叫。
比如此刻,赵沉星运球,防他的人是一班一个十分壮实的大个头,队友叫他东子。
东子紧盯着他,额上的汗滴落到眼皮上,却抽不出一点儿空去擦。
赵沉星球风太猛了,弹跳好起扣迅猛,技巧也到位,非常难防。
赵沉星左右晃了晃,突然一个背运接转身,动作衔接流畅无比,趁着暇隙极快地跑出两步,手臂骤然发力,后仰跳投
观众就跟着他身体跃起爆出惊呼。
两分。
赵沉星落了地,调整呼吸,指节曲起撩着领口擦了擦汗。
有围观的女生兴奋地叫他的名字,又或者学弟学长的乱喊一气。
沈律看过去时,只见赵沉星目不斜视,和离得最近的队友击了掌。
没有时间休息,众人迅速移动起来。
球再次从小半个球场外的沈律传到赵沉星手里。
东子盯着他防,眼神发狠。
赵沉星再次持球破防,他刚敏捷地跑开一步,抬起眼皮盯住篮板,突然眼前一暗,重力扑击而来,瞬间将他撞开。
身体不受控地往后踉跄两步,终于还是没稳住,跌在地上。
场上静了两秒,随即有人发出嘘声,对东子的。
裁判吹罚犯规。
赵沉星迅速反应过来,手掌撑地,借力猛地跳起来,伸手要去揪东子的衣领,目光盈满戾气。
“跑着撞我?你他妈野球打多打傻了是吧?”
他指尖刚碰到东子领口,侧腰忽然被捞着往后一带,距离拉开。
赵沉星回头,看向沈律,因为怒气未消,眼底泛着红。
“吹罚了,继续打。”
赵沉星咬着牙挣脱开,任由沈律按了按他刚摔到的胳膊,走前看了东子一眼,竖了中指。
东子被那黑沉的眼珠子一瞪,明明方才还气势汹汹,此时手心却不自觉地出了汗。
他稍移视线,又撞进沈律微暗的眸光里,忍不住一哆嗦。
东子强作无谓地走开,嘴里憋不住地骂。
围观的人讨论几句,或骂东子的,或猜赵沉星肯定要把他往死里整的,或意外沈律和赵沉星关系还挺好的。
但没有人猜到,接下来的进展不是赵沉星心狠手辣咄咄逼人,而是沈律忽然变了球风。
身为控卫,沈律一贯不急不躁,求稳的同时创造出了很多空间输出,并借此赢了很多场。
而这改变相当显眼。
几十秒后,篮球猛地砸在篮板上,飞快弹飞出去,观众包括球场都瞬时沸腾起来。
“草草草,沈神是帽掉了那个球是吧?!!”
“还是钉板大帽!��靠有生之年头一次得见!!”
很快,众人的视线焦点就不得不聚集在了沈律身上。
“他控球也太赏心悦目……”
“草草草草!!是人吗隔扣两人?!��”
“这打爆人的节奏过分舒适。”
“怎么感觉刚刚赵沉星被撞之后,他就疯了一样……”
“确实是哎,你注意到没有����赵沉星摔倒,沈神离那么远,几下就跑过来了,第一个拉住人的……”
A班疯狂进球,而一班原本打快节奏消耗对方体力,现在人一慌节奏一乱,两个传球就起手远投,输的惨烈。
东子掐着腰喘气,愤愤不平,忍不住看了沈律好几眼。
然而对方压根没看他,凑到赵沉星身边互相碰了碰手臂庆贺。
队友走过来,黑着脸把手搭在东子背上,嘴里骂着,“这俩没一腿我都不信,打球都这么疯。”
这本来只是句气极了的调侃。
亢奋激烈的篮球场上,无人注意到有个平头方脸的人也挤在场边,此时误打误撞地听见了这句话,也听见了其他人故意暧昧的怀疑。
……
预备铃响,众人四散开往教学楼走。
赵沉星灌了口水,弯腰捡了外套,又拾起沈律的递过去,一只手拎着矿泉水走。
“刚刚打的不错。”他说。
刚被别人围着夸完的沈律接过外套,跟上步伐,“出气了没?”
赵沉星挑眉,“那肯定啊。”
一班人那脸臭的。
沈律伸手示意他把水给自己,拿到手拧开盖,才道:“那再夸几句。”
赵沉星扫了眼他撩起来的湿漉漉的额发,目光落在光洁的前额,再然后是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眉眼。
这样的表情对沈律来说其实很少见。
赵沉星收回视线,努力想词。
然而他还没想出个实实在在夸人的话,就突然被打断了思路。
“沈律。”
有人在身后侧叫了一声。
沈律回过头。
“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沈律顿了顿,重新拧好瓶盖,将外套和水一并丢给赵沉星,“你先回去。”
赵沉星点头,走的时候又瞅了眼刚才喊话的平头男人。
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身周有路过的瞧见了,窃窃私语。
“那不是教务处的许德康吗?”
“就是那个爱抓小情侣、痛恨早恋的老师?”
“为什么找沈神?难不成……”
“教务处有事找吧……”
赵沉星知道这事、并且终于想起来那个平头是谁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下午放学的最后一个课间。
风声传遍了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