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轩去了哪里 第95章

作者:徐徐图之 标签: 欢喜冤家 推理悬疑

  “和尚扬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是孔跃的表弟。”吴楣道。

  PPT上出现的是那张尚扬看过的照片,偷拍到“表弟”刚下车的那一张,旁边保镖还没来得及把黑伞撑起来,才让“表弟”被抓拍到了正脸。

  周围数位同事都看向尚扬,他与虞真的长相确实是有点相像,特别虞真这照片清晰度不太行的情况下,硬说照片里就是尚扬,对他俩都不太熟的人,大概也会相信。

  “他的名字叫虞真,二十九岁,也是本省人。”吴楣介绍道,“孔跃的母亲是虞真的远房姑母,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两家亲戚住得很近,关系一直很不错。虞真高考落榜以后,到表哥孔跃开设的旅行社里帮忙做工,后来孔跃送虞真出国去上大学。”

  金旭补充了一句:“时间是孔跃结婚后,把虞真送出去,上了所野鸡大学。”

  吴楣点头,说:“当时孔跃的岳父妻子车祸身亡时,警方怀疑过孔跃,没查出什么,最后还是当做交通意外结了案。我们调了当时的案卷资料,案卷里有存档,警方当时走访过不少人,据孔跃妻子的闺蜜说,她很不喜欢虞真那个人,认为虞真是同性恋,还对闺蜜说过,虞真想勾引孔跃这种话。孔跃为了打消妻子的多疑,花了点钱,把虞真送出国去念书。”

  富豪家的赘婿没那么好当,入门后第一要义是夹起尾巴做人,要三百六十度跪舔老婆才能端稳软饭的饭碗。

  是为了打消妻子的多疑,还是怕她发现真相?这就难说了。

  尚扬是接触过孔跃的,孔跃和虞真的关系绝不是表兄弟这么简单,依他对尚扬“一见倾心”的表现,也绝不是他老婆以为的虞真单箭头。孔跃被千金大小姐看上,为求荣华富贵,放弃了和“表弟”的感情,恐怕才是真。

  这虞真有点惨,遇上“表哥”这么一个渣男。

  吴楣却道:“虞真回国后,创建了一个叫‘真月学会’的组织,后来在孔跃的资金支持下,不断吸引信徒,最终发展成了今天的真月教。”

  尚扬:“……”

第80章

  虞真被一众信徒们称为“上师”,很少露面,也没有固定居所,在外时常是墨镜加口罩,或是由保镖撑着黑伞遮掩,身体不太好,可能是有某种慢性疾病。

  不过信徒们更相信另一种说法:上师以身传达“神”的谕令,神力强大,才使上师看似孱弱,实则百病不侵。

  尚扬恍然道:“黄利国大概也没见过几次虞真本人,才会把我认错成‘上师’。”

  吴楣道:“这也是邪教的一种障眼法,人为打造一个‘神’,就要先给‘神使’营造出神秘感。大多数人只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狂热。”

  邪教对信徒的洗脑非常可怕,常人难以理解。

  涉及邪教的案件,取证的困难主要就是由狂热信徒的诸多阻碍所造成。邪教徒不认同官方将他们所信奉的“神”归于“邪神”,不认同把他们追随的教派归于邪教,这些“坚定”的邪教徒,反而会被取缔和打击,催生出被害妄想,对于“神”更加狂热,有些教徒在接受公安机关和司法部门调查的时候,不但拒不配合,还百般包庇上线头目,更有甚者还会在法庭上公然传教,攻击体制和我党,认定是当局在迫害他们。

  ——多数具有一定规模的邪教组织,都脱不开与境外势力的勾结。

  姜云起回避着金旭的目光,状若疲倦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那,孔跃和虞真?”尚扬问道,“他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吴楣说:“这一点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孔跃的妻子去世以后,他没有续弦,也没有再谈恋爱。虞真行踪神秘,没有发现他俩有一起生活的迹象,虽然我们没有渠道接触到虞真……真月教的教义,极度推崇自由,特别是肉身的自由。”

  她的说法比较委婉。话里的意思,尚扬能听明白,真月教自上而下都不约束下半身,有可能还以滥交作为“修行”的仪式和途径。

  这也是邪教的常见特征之一,反人类文明。

  “孔跃的私生活不能说很检点,但也不算太出格。”吴楣道,“他先后包养过两个大学生,都是男生,前不久刚和第二个分手,出手很大方,送了套省会的房子。”

  尚扬想了想,孔跃略装逼,略油腻,整体就是有虚荣心的一个人,那在情人面前想必一定出手阔绰,道:“这倒是像孔跃的作风。”

  金旭开玩笑地说:“如果他提出要包养你,你就先骗他一套房子。”

  尚扬:“……”

  旁边同事们笑着看他俩逗趣,吴楣也笑道:“看着办吧,反正最后都得充公。”

  尚扬又提出一个问题,说:“传教活动就在这几天,我不太有信心能这么快就得到他的信任,能把我带进这种高级别的活动里。”

  吴楣道:“就算他信任你,想带你参加这种集会,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们希望的结果是,你能通过和他的接触,得出这次集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剩下的取证工作,另有人办。”

  尚扬明白了,要搞明白准确的集会时间和地点,才能现场搜集邪教非法集会的证据,也要进一步确定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级别人员的身份。

  这种案子不大可能一招制敌,非法组织发展了数年,树大根深,想毕其功于一役摧毁它,要掌握足够多的物证,摸排清楚背后的保护伞都有哪些。

  在场只是国保这一支队伍,在其他地方,还有其他更多部门在协作,以清除掉这个以传销敛财、以邪教动摇社会根基的毒瘤为目标在付诸努力。

  尚扬同样愿意为这个目标,做出有限,但也有点用处的工作。

  当天深夜。

  孔跃给尚扬发来了微信消息,问他住在了哪里。很有关心的意思。

  金旭和尚扬围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下。

  尚扬才回复孔跃说是住在了一家民宿。

  孔跃:民宿条件是差点,将就将就,晚上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金旭吐槽道:“这扑面而来的爹味发言。”

  尚扬有眼不识泰山的语气给孔跃发消息:刚才上网查了千里集团,孔先生不是一般人,今天在船上失礼了

  孔跃显然很高兴,道:哈哈,也没什么不一般,不都是两只眼睛三条腿的人吗?

  尚扬:“……”

  金旭道:“这就开黄腔了?就说他是老色批。”

  尚扬道:“你少说废话,我要怎么回他?”

  这时候合适的策略是顺杆也说两句颜色话,当开玩笑,活跃气氛。最好适当表现出尚扬对有较高社会地位和财富的孔跃生出了“跪舔”之心。

  现在的问题是,尚扬不怎么会,金旭也不愿意他会。

  正僵持之中,孔跃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孔跃:生气了?平时说话不注意惯了,别跟跃哥一般见识

  金旭道:“嗬,这家伙够能屈能伸,先舔上你了。”

  尚扬道:“金队长,能好好说话吗?”

  金旭道:“他该不会是个M吧,你骂他两句难听的试试。”

  尚扬:“……”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金旭把脑袋凑过来看他些什么,看了才几秒,扭头在尚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尚扬心思都在消息上,无动于衷,继续专心地打字。

  尚扬:没有,刚才同事过来借充电宝

  孔跃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他年长些,不了解笑脸在现代网络语境里的阴阳怪气,真就只在表达开心。

  孔跃:没跟同事住一起?还开了两间房?

  “他下午看见我接你了。”金旭乱出主意道,“告诉他,说你要跟老公一起睡。”

  他是随口乱说,知道尚扬不可能这么发。

  但尚扬却看看他,皱眉道:“对啊,他看见你了,他知道姜云起是我同事,那你是谁?”

  金旭一笑,说:“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准备怎么说?”

  他显然早就想到这一茬,只等尚扬忽略的时候再提醒一句。

  尚扬告诉孔跃:我和朋友一起

  孔跃:下午接你那个帅哥?长得高高大大,蛮帅的

  又说:那我不打扰了,晚安!

  男同口中的“朋友”,常有别的意思。孔跃显然get到了这层意思。

  尚扬眼看要结束,没戏唱了,有点蒙了,道:“这怎么办?”

  金旭淡定地指挥道:“回他,没关系,不打扰,吵架了。”

  尚扬按他说的,回了这九个字。

  孔跃:怎么回事?

  金旭道:“把手机给我。”

  尚扬便给了他,凑过去看他怎么和孔跃聊天。

  他干脆拉着尚扬靠坐在自己怀里,这样尚扬看得清楚,他也趁机抱一会儿老婆。

  金旭装成一个诉苦小受:本来就在闹分手,真的要烦死了

  孔跃宛如一个知心大哥:为什么会闹分手啊?这么帅的老公可不好找

  金旭在尚扬耳边发出轻笑。

  尚扬也觉得好笑,说:“别走神,快回他。”

  金旭继续“他”和孔跃的聊天。

  金旭:我家里不同意,我为了他跟家里吵架,还把我爸气病了,说多了都是泪

  孔跃:你们不该和家里说,偷偷好着,各自娶个老婆,生了小孩再离,家里就不反对了

  金旭: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愿意,非逼我和家里说

  孔跃:他怎么这样啊?

  金旭:因为我比他条件好太多了,他就老是疑神疑鬼,怕我甩了他

  孔跃:疑心病要不得的,他看上去条件也还行,是家里穷吗?

  金旭:他家在西北山沟里,当过几年兵,退役去了北京打工,以前在我们单位当保安,当时猛追我,我本来是直的,被他掰弯了,我也是没脑子,贪他长得帅,就跟他好上了,我家里不同意也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穷,没钱

  孔跃:穷则生变,他配不上你,还是分开得好

  金旭:我就是舍不得这段感情

  孔跃:长得那么帅,性能力也不错吧?你还是太年轻,贪图享受

  尚扬:“………………………”

  金旭忍着笑说:“这人太好笑了。”

  “你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儿编出来的?”尚扬要被这对话框闪瞎眼睛。

  “没见过男同聊天吧?”金旭道,“我这已经是努力朝你的人设靠拢了,一般到这时候都要互发迪奥照了。”

  尚扬:“……”

  他问:“什么你就当过几年兵?在哪个单位当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