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怖 第15章

作者:瑆玥 标签: 灵异神怪 爽文 甜文 无限流 玄幻灵异

  畸形儿叫怪怪,乡下农村人爱起些贱名,为了好养活。

  柯寻又问:“怪怪是怎么死的?”

  老头阴森森地看他一眼:“生成那个样子,活到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

  卫东想起刚才和柯寻聊过的话题,忙问:“他爸他妈是什么关系啊?”

  老头:“夫妻。”

  卫东:“……”

  柯寻转转眼珠:“村里是不是有谁和李麻子家有仇啊?”

  想起牧怿然说的那三棵槐树和柏木棺的诅咒了。

  老头阴沉地盯着他:“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能有什么仇。”

  “那怪怪的棺材是谁给打的?”柯寻被老头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头神色诡异起来:“他老子娘怕自个儿死后没人管怪怪,死前儿让人提前给怪怪打好的。”

  这就奇怪了,柯寻不解,除非怪怪的爹妈不知道纯柏木制棺遭天打雷劈这种说法,误打误撞给怪怪用上了。

  “那他家旁边那三棵槐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您知道吗?”柯寻问。

  老头神色更加诡异,脸皮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一对混浊的眼珠布满了狰狞和凶戾,两个眼球极力地向外突出来,干瘪的嘴倏地撕裂开,露出没有牙的黑红色的牙床和腥臭的口腔,大张着,生硬地道:“什么槐树,没有槐树。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李家村。李家村千百年来不许外人进入,你们,死,死,死——”

  说着,一张嘴竟是越张越大,宛如一个无底的黑洞,猛地向着柯寻和卫东扑了过来!

  “跑!”柯寻大吼一声,拽着吓呆在当场的卫东夺门而逃。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卫东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在柯寻的拉扯下就觉得自己腿已经不再是腿,十脚里有六脚挨不着地,半个人都在空中摇曳起伏。

  眼瞅着双腿实在捣腾不过来了,一记饿狗扑屎就摔在了地上。

  含着一嘴土抬起脸来的时候,视线里多出了几双脚,紧接着就看见柯寻的脚大步奔到了为首那双脚的面前,通过脚尖之间的距离,卫东推算柯寻一噘嘴唇差不多已经可以啃到牧怿然脸上去了。

  “报告大佬,有人想吃我们。”柯寻一脸求安慰求抱抱。

  大佬赏了他一记冷眼让他自己体会。

  “怎么回事?”医生问。

  柯寻回头看了看,见那老头并没有追上来,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这几个人:“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我们……”医生神色略复杂,“有了一个很震惊的发现。”

  牧怿然他们与柯寻两人分开之后,首先就去村中找到了村长的家。

  村长是一村之首,通常来说,他所住的地方应该是全村房舍最大最好的,所以众人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然而村长家中已经没有了人,屋中四处积灰,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牧怿然在村长家做为小祠堂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族谱和村志。

  果不其然,这个村子里所有的村民,都是同祖同宗,他们的祖先,曾在战国时担任过王室的宗祝。

  传说宗祝能通鬼神,其神技巫术,只传嫡系,不传外人。

  所以李家祖先制定族规,其子孙后代,永居此地,不得外离,不得分支,不得与外姓通婚,不得与外界私通往来。

  纵览整本族谱,无论夫媳,全都姓李。

  整个村子,没有一个外姓人。

  “……他们祖先是疯了吧,”卫东擦着嘴惊讶,“这是鼓励近亲结婚吗?!”

  “巫蛊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扭曲邪恶不合常理的存在。”牧怿然冷然,“我们不必去管他们的族规是否符合法理伦常,只需要知道,这个村子,就像是遗失之地一样,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和外界断绝着联系。”

  柯寻接口:“那么问题来了。”

  牧怿然看向众人:“结合刚才柯寻他们的遭遇,既然这个村子与外界断绝着联系,并且抵制外人进入,那么,这幅画本身,又是谁画的?这幅画,又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众人顿如醍醐灌顶,目光齐刷刷一闪。

  柯寻举手:“大佬,族谱上有没有李京浩的名字?”

  牧怿然看他一眼:“没有。”

  柯寻挠头:“那就是巧合?”

  牧怿然眸光微动:“也不见得,很多画家都有曾用名,或是成名后给自己起个上得了台面的名字。”

  卫东插口:“这就不好办了,谁知道他们后来谁会给自己又起个名字啊。”

  “既然已知画作者是李京浩,”牧怿然说,“那么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是这幅画是怎么流传出去的,或者说,这个李京浩是怎么进入这个村子,画下了这幅画,而后又把这幅画带出去的。”

  “如果李京浩是本村人,能画下这幅画倒并不奇怪,”医生接口,“但村子规定了本村人不允许和外界往来,不允许离开村落,这就没法解释这幅画是怎么流到外面去的了。”

  “最后一个发现,”牧怿然这句话是对柯寻和卫东说的,“我们转遍了全村的民居,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啥、啥意思?”卫东一哆嗦。

  “所有的民居内,都积着薄厚不一的灰尘,”医生说,“可见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在这些民居内发现尸体或是棺材。”

  “而这些民居内,我们所见最多的东西,”牧怿然目光颇含深意,“是牌位。”

  柯寻一挑眉:“意思是这些村民都已经死了?”

  牧怿然微微颔首:“推测是这样,我们按着族谱上的名字核对过了,牌位上的名字都在族谱上。”

  柯寻摸着下巴琢磨:“这个村子难不成发生过瘟疫之类的传染病?或者是天灾?否则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牧怿然淡淡道:“民居内灰尘薄厚不一,说明这些人并不是同一时间段内死的。”

  医生点头:“差不多应该是几年或是十几年内陆续死亡。”

  卫东抽抽嘴角:“这该不会是因为近亲结婚所以寿命都不长的缘故吧?”

  牧怿然眼尾微挑:“更或许是,这些人,都是遭受诅咒而死呢?”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

  柯寻最先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怪家旁边那三棵槐树,其实诅咒的并不只是怪怪一家,而是……整个李家村?!”

  “我认为是这样。”牧怿然颔首。

  卫东咋舌:“谁有这么大的仇恨啊,一咒咒一个村子。”

  柯寻忽问:“但为什么那老头刚才说没有槐树呢?他虽然后来一言不合就发狂咬人,但我觉得他说的话,不像是耍赖皮不告诉我们的样子。”

  牧怿然垂眸沉思,突然拔脚就走,众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前去。

  再次来到怪怪家院外那三棵老槐树下,牧怿然仰面望着树上的鬼脸。

  柯寻也跟着看,只见这些鬼脸似乎比上午的时候,更加向外突出了,整张脸带着脑袋,都几乎已经脱离了树干,只有后脑勺的地方还稍微连接着树皮,就像一颗颗硕大的树瘤,累累垂垂地结挂在树上,看起来分外恶心。

  “你有没有发现,”柯寻用手肘碰碰牧怿然,“这些鬼脸好像还有性别来着,你看这张脸,像不像个大妈?还有那张,还长着胡子呢,上头那张,像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你再看那边,老太太的脸下面是个婴儿的脸,男女老少都有。”

  “嗯。”牧怿然并不惊讶,显然也已经发现了。

  “我忽然有一个想法,”柯寻边说边在这些鬼脸之间梭巡着目光,“你说这些脸,会不会就是……”

  “所有死去的村民的脸。”牧怿然淡然接道。

  柯寻伸手指向树根处的一张鬼脸:“……刘宇飞。”

  牧怿然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这张鬼脸像是新长出来的样子,颜色发着灰,不像其他的鬼脸那样,颜色已经暗沉到黑灰。

  这张鬼脸的五官酷似刘宇飞,甚至在脑顶后的位置,还有一个小辫子形状的树皮。

  它的五官极尽扭曲,保持着刘宇飞惨死时的痛苦表情,然而这痛苦里又挟着无尽的怨毒,在黑洞洞的眼窝的位置,像是有两道无形的目光,怨恨恶毒无比地,死死盯着牧怿然和柯寻。

  牧怿然和这两个眼窝对视了片刻,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又绕着树走了几步,先后找到了死在刘宇飞之前的那五个人的脸。

  “这么看来,这三棵树不是种出来的。”牧怿然说,“表现在画里,就只是一种意象,而不是真实存在的树。”

  “怪不得那老头说没有树,”柯寻说,“说到那老头,为什么他还没有被咒死?整个村子里会不会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去看看。”

  牧怿然说着就要走,被柯寻一把拽住胳膊:“那老头已经狂化了,你现在过去不是找死吗。”

  旁边的张懋林忙附和:“对对,还是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找钤印要紧!”

  牧怿然目光扫向那老头所住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对那老头的身份,有一个推测。”

第19章 白事19┃是兄弟,也是父子。

  “可是那老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真·字面意义·吃人!”卫东一脸后怕,“我觉得你可能问不出什么来,搞不准还要成为他的午饭——话说我觉得咱们的午饭可能也泡汤了,那老头已经异变了,我琢磨着他可能已经忘了人类的饭怎么做了……”

  牧怿然没有理他后面的啰嗦:“就算他已经异变得无法再回答问话,我们也需要进入他的那间里屋去查找一下线索。”

  卫东打了个寒战:“你这根本就是虎口拔牙啊,太危险了,柯儿,你劝一劝。”

  柯寻看向牧怿然:“你真要去?”

  牧怿然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柯寻:“我陪你。”

  卫东:“……”

  马振华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可不可以不跟着去?我可以先在别处继续找钤印……”

  张懋林也连忙跟上:“我也先找钤印,咱们两不耽误。”

  没等剩下的人表态,牧怿然已是淡然地道:“如果你们不怕,可以去李宅的灵堂里再仔细找一找,村子其他地方我们刚才都已经找过了,剩下的只有灵堂和老头的家最有可能。我们一个小时以后还在这儿集合。”

  柯寻也拉过卫东,低声和他道:“你自己小心着点,要是到了晚上还没见着我,估计我就是壮烈了,你有我家钥匙,要是你能离开这画,去我家一趟,我房产证、开健身房的所有证件和资料、身份证还有我的银行卡,都放在阳台上种了棵假仙人掌的花盆里,所有需要密码的东西都是我身份证后六位,我的存款你帮我捐了,房子租出去,租金用来给健身房添新器械,健身房的收入都分给我那几个合伙干的哥们儿,我电脑里1个T的小电影就归你了。”

  “滚!你他妈存的1个T那都是钙片,老子用不着!”卫东大骂,骂完无不担心地拉住柯寻的胳膊,“你真要去啊?就为了他?不至于的吧,天涯何处无芳草,非得为了这一棵把小命赔进去?你才认识他几天啊,再说人家哪儿就有这么巧和你一样都是弯的?为了个直男,你不亏啊?”

  “乱想什么呢。为了他也是为了咱们自己,我们体育系的教学格言:有付出才有回报。总不能老让人家付出,咱们坐等成果。”柯寻说,“再说,你忘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呢?”卫东不明所以。

  柯寻一笑,转身向着牧怿然走去。

  两伙人分头行事。

  牧怿然和柯寻来到老头的院外,牧怿然停下脚,看向柯寻:“你真要和我一起进去?”

  “我不但要和你一起进去,还要和你一起出来。”柯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