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岚动怒以后出手极快,赤红妖力顺着刀锋烧起,劈落的刹那连暮色都被撕成两半。

长发被削断几缕,谢无妄借势欺近。

“铮����”银刃发出刺耳震鸣。

谢无妄双核运转,银白与暗红两种灵流在暮色里交织艳丽的光。

闻祁看得脸色难看,两个高强灵力的人打在一起损人不利己。

祝岚本就憋着怒气,出手越来越重,银刃连斩数次,脚下土地寸寸开裂。

“怎么,养了几天小情人,脾气还养大了?”

谢无妄本就不欲与她过多纠缠,可祝岚没完没了地挑衅自己,折辱裴临川。

祝岚身边的宴迟发出一道灰蓝色妖力,从侧面切入,与此同时,闻祁将人往后带了一点。

“够了。”晏迟站到祝岚身前,“首领,再打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

祝岚随手擦掉唇角那点血,目光锁在谢无妄锁骨那道流血的长口上,冷笑,“合作免谈。”

谢无妄神色淡淡,“随你。”

回妖城的路上,谢无妄出奇地安静。

谢无妄靠着车壁沉思许久,忽然问:“她为什么这么恨父亲?”

闻祁手一顿,长长叹了口气。

“少主有所不知,首领年轻的时候,跟祝岚......好过一段。”

谢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轮压过一块碎石,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什么?”

闻祁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十分尴尬,“年轻时候的事,最开始感情确实很好。”

“后来祝岚野心太大,两边越走越远。两个人本来就都不是会低头的脾气,吵到最后自然散了。”

“首领后来跟你母亲在一起,祝岚那边......”闻祁斟酌了一下措辞,“就越来越厌恶人类,从那以后更是和人界势不两立。”

谢无妄靠在车厢里,半晌没说话,他很难想象谢沉渊年轻时候和谁谈情说爱的样子。

谢无妄回城远远便看见寝殿外还亮着灯。

裴临川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关于归源的线索,他分析过后又被添上了不少异常数据,研究推演公式也到了一种费寝忘食的地步。

这几日他还要去看那几个带回来的旧部恢复情况,忙得不可开交。

隔着窗纱,裴临川低头坐在案前,手边堆满资料。

谢无妄在长廊里悄悄停了一会儿,锁骨的伤虽然已经包扎,血腥味洗不掉似的沾在皮肤上,他转身先去了浴室。

谢无妄洗了很久,热水氤氲出大片白雾,他特意取了新换来的香皂,浓郁的木香里夹着一点甜而不腻的花息,反复洗过肩颈和胸口,直到血腥被彻底压下。

夜已经很深。

裴临川刚刚合上手里的资料,抬眼便闻见一阵很明显的香气,他眉头轻轻动了下,“你身上什么味道?”

谢无妄脚步顿了顿。

“很香。”裴临川看着他。

谢无妄低头闻了闻自己颈侧,“换了新的皂。”

裴临川的视线从谢无妄还滴着水的发尾慢慢往上,停在那片比平常低了些的领口。

谢无妄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于是干脆朝他走近,抬手握住裴临川伸过来的手腕,恰好把那只即将落到自己锁骨附近的手拦住了。

裴临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

谢无妄顺着手腕缓慢往下滑,指尖穿进掌心,与他十指若交缠,“临川。”

裴临川抬眼,那股刻意用得很重的香气便愈发明显,温热水汽贴过来,无声地缠住呼吸。

“今天不看了?”谢无妄问。

裴临川撇了一眼桌上的资料,“你希望我看?”

谢无妄抬起手,指尖勾住他衣领缓慢拉近,嘴唇擦过裴临川下颌。

作者有话说:

出发gogogo!

第61章 “哥,你不哄哄我么?”

裴临川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谢无妄眼里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偏头又在裴临川唇角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下,柔软的触感一闪即逝,反倒比长久停留更加磨人。

裴临川的眼神渐渐暗下来,交缠的手收紧了些。

谢无妄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又靠近一点,手指隔着衣服滑过胸口,语气里含着一点似真似假的抱怨,“你这几天忙得都快不认识我了。”

裴临川揽住他细小的腰肢,低笑了声:“你很委屈?”

谢无妄顺势伏到他肩前,温热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擦过耳边,“哥,你不哄哄我么?”

这一声叫得裴临川眸色更深了一层,他往前撞了撞,故意恶劣地问:“想我怎么哄?”

谢无妄手绕到他颈后交握,仰头吻上去。

裴临川终于不再由着他闹,将这个存心撩拨自己的人稳稳困在怀里,吻渐渐加深。

像是在故意惩罚他方才的若即若离,他力道比先前深了许多,手指伸进湿润长发之间,呼吸混在一起,谢无妄的指骨无声收紧。

裴临川亲得很有耐心,只在谢无妄快要适应的时候换一个角度,轻轻咬住下唇,用舌尖安抚。

谢无妄被他亲得睫毛发颤,终于偏开脸喘了一口气。

他的眼尾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红,唇色明艳,一双眼睛仍旧冷清。

裴临川拇指缓慢擦过他唇角,语气很轻:“无妄,你是要我哄,还是要害我?”

谢无妄耳根红透,“我只是洗了个澡。”

“是么?”裴临川居然真的松开了一点,准备往后退。

谢无妄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裴临川垂眼,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领口上的手,眼底笑意一点点加深,“不是我想多了?”

“你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

谢无妄抬起眼与他对视,片刻后,手指滑进去一点,轻轻碰了碰锁骨,低声道:“你都留下来了,还要我教?”

裴临川受不住撩拨,身体的反应十分明显,嗓音低哑:“你不教,那我自己来。”

谢无妄肩头轻轻一颤,可期待中的动作没有到来,他不耐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动?”

裴临川慢条斯理地看着他,故意欣赏他这点难得的急躁,“我还在想,做到哪一步,你明天醒来才不会翻脸。”

谢无妄眉梢轻轻挑起,“指挥官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裴临川又靠近些,声音近乎耳语:“尤其你今晚这么主动,我总得小心点,免得有人明天穿好衣服就不认账,最后全赖到我身上。”

谢无妄被说得耳廓愈发滚烫,不退反进,“那你今晚别让我有力气不认。”

话出口的瞬间,裴临川静止了足足数秒。

谢无妄后知后觉地察觉这句话似乎说得过了,刚想退开,后腰已经被猛地拦住,裴临川低低地笑了一声,“无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裴临川俯身将人抱起来,湿润的长发从手臂间倾泻下去,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掠过桌案时带起最上面几张纸。

纸页被夜风一卷,飘落在地。

寝殿只留了一盏灯,暖黄的光透过半垂的床幔,一切都蒙着层柔软而暧昧的昏色。

谢无妄看见越来越近的床榻,后知后觉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裴临川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低下头,语气温柔下来:“不想做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谢无妄羞赧得扭头埋进他胸膛,闷声道:“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你随意......”

“行。”裴临川嗓音微哑,“不问了。”

谢无妄散开的长发顷刻铺满枕席,像一泓从夜色里流下来的洪水。

裴临川俯身撑在他上方,什么都不做,赤裸裸的凝视比任何动作都更磨人。

谢无妄等了片刻,眉间隐隐不耐:“你今天怎么这么多����”

后半句被吞没在了吻里,床幔轻轻荡起来。

裴临川记得他刚才所有挑衅的话,不再留给他从容退开的余地。

谢无妄只能仰着头承受,呼吸从还能控制的悠缓一点点凌乱。

一粒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从褥面滚出去,束带滑落,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谢无妄闭了闭眼,裴临川掌心经过的地方像有火留下来,热意描摹过身体。

谢无妄终于受不了,手勾住他的肩,将人往下压了一点。

裴临川的手指从他的喉结滑过,“急什么?”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抬起腿,刻意在炙热周围到处点火,顺势用灵力把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裴临川紧紧抓住谢无妄的脚踝,向一边拉过,心跳又急又快。

谢无妄得逞般地说:“你不急?”

黑暗中,裴临川的眸子像黑亮的琥珀,他欺身压下,“无妄,你是真觉得我舍不得收拾你。”

谢无妄还想说话,下一瞬床褥深深陷下去,他下意识攥紧身下的被面,呼吸骤乱,眼睫也狠狠颤了一下。

裴临川顿住,所有带着挑弄意味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收敛下来,低声问:“疼?”

谢无妄摇头,“慢一点。”

他俯身亲了亲谢无妄的眉心,动作果然轻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