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心暴动
周围瞬间安静。
沈冶抬了抬下巴:“包装价格打七折。另外三成,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
【你也就这点出息。】
“没问题!老板!完全没问题!”方才那个持刀的模糊身影瞬间挤开许子涵,谄媚地跳至沈冶附近,停住脚步并搓搓手。
“只要您肯要我们的货!我们……我们按0.7星币一个卖给您!”
...多...多少?沈冶怀疑自己脑子吓懵了。
“0.7星币一个,你满意了嘛?”
许子涵走到一扇锈蚀得只剩半边的金属门边,面无表情地推开:里头是台东拼西凑的圆底反应釜,外壳上打着好几块颜色、材质都不一样的补丁。反应釜旁边堆积着小山似的.....
沈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好像是一堆塑料包装袋。
“他们中能活动的人,会每天出去捡垃圾,把还能用的塑料带回来,清洗,粉碎,然后在这里热熔重塑,做成你需要的包装盒。”
意思是,残疾人捡垃圾为他打工?
沈冶嘴角不可控地抽动几下,看着眼前景象,不知道为啥,有点心虚。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七折”说得……特别像个该挂路灯的混蛋。
身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知道“血汗工厂”和“工人权益”这些词的穿越者,沈冶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这些塑料大部分不是食品级,甚至不是可安全回收的类型吧?我记得像某些聚氯乙烯、含苯的塑料,高温熔化时会产生有毒气体。”
“对对对!您怎么知道?”另一个独腿男人突然激动地蹦过来,“有好几个兄弟,干活时间长了就头晕,恶心,喘不上来气!我们还以为是这地方太闷,或者累着了!”
.......
沈冶扶额。双酚A中毒……完了,愧疚感更重了...
“不然...”他脑门一热,“包装的单价提升到50星币一个吧。”
许子涵猛地扭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你舍得?”
沈冶:舍不得,所以芦荟胶最终售价将会上调100星币...
(无辜被涨价的星际人民:......)
“可老板您还没看样品呢。”独腿男人秉持着诚信交易原则,从屁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圆罐,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美感可言。
沈冶闭眼摆手:“不用看了!就它!”
再多看一眼,属于商人的冷酷理智会全面复苏,然后当场反悔。
“许子涵,你跟我下山取定金。50星币一个,我先订一千个。明天开始送货,每天一百个,验完货付当天的款。”
他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的良心(不)备受煎熬的地方。
脚尖刚刚转向那条黝黑的来路小巷,他脚步又猛地顿住:“过两天我打算开个工厂...正经的缴纳保险的那种,你们...可以来报名。”
声音不大,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
夜风吹过废墟,带起细微的尘沙。
身后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漫长的死寂。只有老旧灯泡内部灯丝燃烧的微弱嘶嘶声,远处废墟里穿梭的风声,以及地上那个终于停止嚎叫、改为小声抽气的汉子粗重的呼吸。
沈冶没再等任何回应,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那条狭窄巷道。一段时间后,一只冰凉的小手钻进他掌心。
“谢谢你。”
许子涵仰脸看他,却见沈冶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眉毛委屈的弯成波浪,整个人笼罩在浓郁的懊悔中。
沈冶:好心痛......五十星币!0.7变五十,他不行了。
都怪谢松年没跟来,害他害怕,害他破财,都怪谢松年!!!
刚从地下洞穴爬出来的谢松年,莫名打了个喷嚏。
“......”
“......别难过了”许子涵晃了晃他的手,实在不知怎么安慰,生硬地岔开话题:“看,妓院!”
沈冶哀怨地瞥她一眼:...好笑吗?
女孩摸摸鼻子,尴尬地把脸别开,耳朵尖有点发红。
沈冶叹了口气,视线随意地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掠过那栋三层红绿小楼。
他的目光猛地定住。
二楼栏杆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慵懒地倚在那里,穿着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绸衫,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杆,一点猩红在渐浓的暮色中明灭。
是沈轻。
她似乎早就看到了沈冶,唇角勾了勾,抬手对他轻轻晃了晃,随即转身消失在窗帘后。
“你认识?”许子涵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冶瞬间的僵硬和变化的气息。
......
“熟悉但陌生。”
到底该怎么解释,他试图造假身份,但反过来被自己的身份玩弄这种事。
还是不说了吧,他对外的形象已经是贪财好色且弱智,再降下去就是智障了。
沈冶反射性想要打开星环,联络谢松年,却又想起自己的星环早已‘下线’。
又摸摸空空如也的后腰---枪还没找回来。算了,明天让许子涵帮忙去找找看,或者让高铁柱来一趟。
沈冶站在原地,暮色彻底吞没天际。他抬头望了望那片重叠的屋脊,沈轻所在的那栋小楼已经亮起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天这趟门,出得可真够本。破了财,受了惊,还撞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他只想回去瘫在床上,好好安抚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和钱包。
但,他回得去吗?
作者有话说:
沈冶:宝子们觉得我还能回家不?
第82章
“沈先生, 我家老板请您和这位小友上楼稍坐。”思虑间,一道身影从楼侧面的窄巷中踱出,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大半去路。
来人身高近两米, 肌肉将西装撑得鼓胀, 尽管语气恭敬, 但说出的‘请’自带要挟意味。
沈冶脚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脸上却绷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正直模样。
“不、不必了, 我还小, 进不得这种场所。”
许子涵瞥他一眼:有志气,加一分。
沈冶:腿软, 害怕,想溜......
男人挑眉:“那......就不强求了。”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把激光枪递上, “夜色深了,带着防身。”
......
没有强制、囚禁的part?
看来沈轻多少还剩了点塑料姐弟情。沈冶心怀感恩,牵起许子涵微凉的小手, 准备开溜。
“就是可惜了楼上准备的‘星海流觞’。”
什么?
沈冶逃跑的脚步一顿,随即疑惑地回头张望,只见那高大身影已快要步入巷口的黑暗。
“听说花费了三万星币,吃不完浪费了。”
......
“等等。”
在许子涵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冶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满脸正直地看向黑暗巷口:“沈轻...真没嘱咐你别的?比如,有没有什么不便明说的重要口信,一定要当面转达给我?”
他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眼神几近明示:快说呀, 快说呀,随便说出一个理由他就留下了。
三万星币的宴席啊!哪怕只吃回十分之一, 也能稍微抚慰他刚刚遭受重创的心灵和钱包!
男人却像个设定好的程序,笑容纹丝不变:“没有了,沈先生。老板只吩咐了这两件事。”
......
“那大概是你不得老沈轻欢心,要紧事儿没让你知道。”重新拉起许子涵,堂而皇之地从男人身旁走过,坚定地迈向那栋灯光幽暗的小楼。
“事关重大,我还是自己问去吧。”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沈冶:你才见过几个人。我这叫灵活变通,最大化利用资源!
【......】
*
小楼外壁斑驳破败,与周围贫民窟棚户别无二致。但推开那扇看似沉重的包铜大门,里内的景象却让沈冶眼皮狠狠一跳。
挑空的大厅内,四壁竟真真铺陈着金黄色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气息,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腐朽。
沈冶进门后,脚步极其自然地微微一偏,仿佛被墙上某处“花纹”吸引。他伸出食指,以学术研究般的严谨姿态,不动声色地在光洁冰凉的墙面上抠了抠。
硬的,凉的,像黄金!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转身,将整个背部朝向大厅中央,同时把围巾往上急急一拉,彻底覆盖住耳朵和半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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