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庭秀骨 第89章

作者:落月无痕 标签: 仙侠修真 强强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苏玄机来干什么?他来,是为解心中疑惑。

当日苏玄机派郝连凤与符云生二人回蓬莱调阅弟子名册,郝连凤说有事离不得身,便留在蓬莱,只有符云生一人拿了弟子名册返程找苏玄机。本来苏玄机说不必亲自前来,郝连凤却道:“师弟,你还是跑一趟,万一苏真人另有要事嘱咐,传来传去着了别人道,不方便。”

符云生一听也是,遂问:“那师兄你呢?”

郝连凤随口扯道:“我离峰多日,还未见过师父。如今白家出了这事,总得和他说一声。”白绛雨就算和白家没有往来,也是白家子孙。家主都要换成没有血缘的兄弟,白绛雨莫非当真无动于衷?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符云生一听也是,便拜别郝连凤,直接往万鹤山庄去了。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费不少时间。

再说苏玄机,正在万鹤山庄等着。白式微因为白子鹤跑了的缘故,大方雷霆,直言招待不周,请苏真人见谅,他要先处理家事云云,稍后再与苏真人商讨魔界的事。苏玄机便一人呆在后院之中调息。眼下见符云生归来,接过名册,从上往下数了几遍,落至一处时,面色微变。符云生见状,上前道:“苏真人,可有不对?”

苏玄机指着一处人名问他:“这个人,是几时入的蓬莱?”

符云生一看:“苏真人忘了么,昔日掌山真人和容大魔头战败不知所踪,正是他将余真人的传音金球拿到蓬莱,我们才听到真人金言。也正因他捡到金球是在海边,我们才会往海面上去找,猜测瓦行一地是否蹊跷啊。”

这事苏玄机当然知道。

当日蓬莱多有微词,说余秋远与魔头言语间十分亲密,甚至起了他二人是否私下往来的闲言碎语,又正值魔界失了主心骨前来闹事,两事相叠,苏玄机大怒,拍桌而起,率着蓬莱弟子就迎敌而上,此后争斗数回,后来伤了他们一员大将此事方息。

战事息平,蓬莱尚需调息,此后又过些时日,苏玄机才将心思动到了瓦行找人。

但是那个送信的人,是什么时候入了蓬莱,苏玄机竟然印象不深。

符云生见苏玄机神色凝重,不禁问道:“怎么了?”

苏玄机垂眸,手指划过那个名字,眉头微蹙道:“你记得傅怀仁身边那个人叫什么?”

符云生:“……”不记得。

符云生不记得,苏玄机记得。他清楚地听到傅怀仁叫那个眉目狷丽的年轻人,闻人。

闻人,闻人笑。

岂非与弟子名册上那个人同名。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难道他们中有一个人在说谎?

苏玄机摸着名字沉吟半晌,忽然道:“云生,白式微说白子鹤与傅怀仁他们一并跑了,正着人去寻。你可曾打听到他们往何处去了。”

符云生想了想:“不曾见过白家主。”

“其他人呢?”苏玄机问,“可有见到萧寒水。”

“萧寒水他们早已离去,如今庄中很是清冷。”符云生奇怪道,“真人不曾察觉么?”

“……”苏玄机霍然起身,“我们走。”

而就在炼狱谷外,傅怀仁靠在马车之中,脸色不佳。地上皆是毒虫的尸体,白子鹤轻手一捏,一条蜈蚣便爆浆而亡。他扭头看了眼傅怀仁,道:“傅老板。”

傅怀仁睁开眼。

白子鹤道:“你治我的伤,我救你一命,眼下这情,可算是还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芳芳你马甲要掉啦!!!

芳芳:玩弄胖鸡中【充耳不闻

第50章 试图出谷

这里不大像炼狱谷该有的模样, 晏不晓弯腰扎进那个山壁上的洞穴,进得大约数二十米,方惊叹里面别有洞天。外面焦石荒土, 里面却绿苔青翠。山壁上有着潮湿的水汽,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水汽, 才能有草植生长出来。

再往里, 地面渐滑, 水汽更重,穴口变窄, 要往里走的话, 需要更弯一些腰身。瞧这坡度,是往下在走。既来之则安之,晏不晓毫不畏惧, 举着不夜明珠往前照了照, 便试探着往更里面去。他弯腰行进了不知多久,似乎探进地很深, 也不知离地面有多少远。正在猜测间,过了一个拐洞,眼前的空间忽然就变大了, 约摸还能听见滴水声。

“……”

不夜明珠既为不夜,是指明珠所照之处, 没有黑夜。在迷雾中方只能显出一条路来,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却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锃亮。明珠所照之处, 俱是青翠点点。一片翠色之中,坐了一个人。繁花敛发,美人秀首,他半侧了脸,不知是在看哪里。

星河流水,天地祥和,却似一方仙境。

晏不晓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待从目炫之中回过神,他才发觉,景虽美人虽灵,却都是假的。

晏不晓仰着头,在四周转了一圈,伸手摸了一摸,原来那青翠繁花不过是朱砂点墨,因为年代久远,色彩沁在石中,又这里如同一个圆形的整体,苍穹毕现,故而瞧着像是真的一样。这些不过是画上去的。

想不到炼狱谷竟有这样一面。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倘若不是他迷了路,或许寻不到这里来。但既然他能来,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显然不是天然而成,究竟是谁花了这么大心思,在炼狱谷的山体之内,造了这么一个繁花似锦的地方。人间怕是寻不得如此仙境。晏不晓一边惊叹着一边往前走,待到那画中人处,停下脚步。他将明珠凑近一些,好瞧仔细。

说来奇怪,你若要仔细瞧这个人,只觉得工笔简单,瞧不分明,就连衣衫褶皱,也一笔带过。大约只能知道这是一个人,寥寥几笔而成。但你站远不经意地去看,又觉此人红衣胜火,黑发如鸦,嘴角带笑,神态活灵活现,倒叫人很想将那遮面的半边发丝给撩开来,好瞧一瞧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采。

倘若是普通人见此景象,大约是要挪不动步,只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但晏不晓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就连傅怀仁也拿之无可奈何的剑痴。美人美景,最多在他心湖中投下一块石子,而他心海之深广,石子掷下,噗通一声,便没了踪影。

连涟漪也不会多荡几圈。

所以晏不晓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心静如止水。

他穷,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好坏,美人就像一张大饼,贴在墙上,令人毫无兴趣。

晏不晓视线逡巡而去,落在一行小字上,他想起来傅怀仁曾教过,画是骨,字是心,若是有人作了画,那上面配的字,便是点睛之笔,足以说明画中人与作画者的生平。看来平时傅怀仁逼着他熏陶情野,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于是他凑上前去,将那明珠映在上头——

“云梦栖秀魂,繁锦归故里。”晏不晓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落在尾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