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没,估计是落在家里了,没什么。”
周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之禾,翁牧那里的事,可以先缓一缓,等到军演过后再说。”
赵之禾喝着咖啡的动作一愣,饶有兴趣地对上了周射看过来的眼睛,却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周射见他垂眼盯着咖啡看,过了半晌才开口解释。
“他的事牵一发动全身,军演之前我们没有时间去处理他的这些问题。
左右翁牧最近一直来的晚,老爷子准备用这个借口把他停职一段时间,这个安排不变。”
说到这,周射看了眼赵之禾,补了一句。
“老爷子让我和你说一句,辛苦了。”
赵之禾自他第一句开始就出奇的安静,事不关己似的抿着那杯周射给他带来的咖啡。
周射说完也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他粘到咖啡液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巾,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放到了他的手边。
“我有什么辛苦的,就是去打打劫,老将军客气了。”
赵之禾没接那张手巾,周射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之前说好的事,到头来周家先反悔确实不怎么好看。
如果到头来周家和翁牧和好如初,那么里外不是人的就是赵之禾一个人。
*
周射自听到这个计划开始,就明言表达了不满,甚至还朝着一位叔公拍了桌子,激的对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最后还是周青野将场面圆了回来,象征性地训斥了几句周射,那老人的脸色才堪堪好转了些。
面对这个行事成稳的孙子头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周青野确实吃了一惊。
他顾左右而言他地又劝了几句,但周射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这个计划否了。
“爷爷,您教过我,背信弃义的事周家人做不来,也不会做。
恕我实在不理解你们现在的做法,我也不赞成对翁牧的轻拿轻放。”
周青野的面色也不太自然,但毕竟是活成了精的老人。
他看了周射一眼,喝着茶叹道。
“我知道这事对赵之禾有点不地道,我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的,翁牧那老小子还没那个胆敢和我的人过不去。”
说到那个名字,周青野的语气冷了些。
肃杀的戾气毫不掩饰地从里面蹦了出来,枪.子似地坠在了地上。
“补偿”这种不见影的东西,周射是从来不信的,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我们这样做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们,我们...”
他话音未落,周青野若有所思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阿射。”
周青野叫了他一声,周围一圈人都懵懂地望着争锋相对的爷俩。
只有周射的唇抿了下,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如果这样做了,以后还会有年轻一辈愿意跟着我们走吗。”
他安静地承受着来自老人审视探究的目光,将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压到了心底,面上却是岿然不动。
那场家族聚会最终不欢而散,周青野把周射留了下来。
祖孙俩面对面而坐,老人给他这个最争气的孙子亲自倒了杯茶,却是没聊正事。
“你母亲说,你又推了和云家那丫头的见面,怎么,人漂亮的小姑娘配不上你啊?”
老人打趣地调侃了一句。
周射喝了口茶,皱着眉似是被茶苦到了。
“最近军演,我没有时间,爷爷,你是知...”
“把你糊弄老子的借口收一收,之禾帮着你呢,那家伙多能干我不知道吗?
你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周青野笑着喝了口茶,追忆似的“啧啧”了几声。
“你说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省省心。
元吉那臭小子我就不指望了,给他安排媳妇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你呢?”
周青野又给他添了些茶,叹着气。
“你小时候和宋家那小子走的近我也不说什么了,年轻人总有想左了的时候。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玩不过宋胤他儿子,那小子...是个比他爸还恨的角色。”
他说到这,看向了周射,似是奇怪道。
“不过你最近怎么不去找他了,我记得你每周请假都要去学院找一趟人来着。”
老人喝了口茶,随口说道。
“我倒听你副官说,你最近和之...”
“爷爷!您没必要将不相管的人扯进来。”
周射提声打断了老人温和的询问,两张略显相似的眼睛对着,都是寸土不让的架势。
最终还是周青野退了半步,随后叹了口气。
“翁牧那老畜生就是放在旧帝国,都是要上断头台的烂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管了吗。”
这位曾经指挥过战役的老将目光立时清明了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
...
“因为牵一发...牵的背后是易家对吧。”
周射猛地看向了正歪头看着他的赵之禾,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知道”
赵之禾耸了耸肩,坦然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以为按照周老爷子的性格应该不在乎,毕竟...”
赵之禾的语气骤然凉薄了下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
“市面上的药里可是掺了致瘾剂,如果不是因为翁牧贪这笔钱,以次充好挪到军部来,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去查。”
他放下了杯子,胳膊撑在桌子上,一点点朝周射挪了过去,与他的脸贴的极近。
近到...
周射觉得自己的手正在不自觉地发着颤。
“上将,那是致瘾剂啊,虽然每克均量放的很少,但您是知道的吧,我们平头百姓靠这个东西治病,从来都是当糖豆嗑的。”
一股极为寡淡的咖啡苦香悠悠漂泊在室内,赵之禾看着他笑,一边将那张手巾一点点塞回了周射的上衣口袋。
“一颗...两颗...三颗...”
赵之禾数着数。
“吃着吃着总会上瘾,毕竟人总是要生病,生了病的人又不想死,不想死又没有钱,没有钱...就只能买这比草籽还便宜的药。”
赵之禾的话一字字“叮咚”坠地,像是钱币碰在玻璃缸上的轻响。
“那不是钱,是命。”
“上将,命搭起来的钱,无论拿着的人是谁...”
赵之禾皱了下眉,似是想用一个较为文雅的方式说出来,但努力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
“其实都挺该死的。”
他笑了一声,像是往常在和周射聊天似的,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算了,那就这样吧。”
赵之禾靠回了椅背,朝着周射摇了摇空了的杯子,调笑道。
“要我补咖啡钱吗?”
周射觉得自己的唇似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缝住了,怎么挣也挣不脱。
赵之禾对这件事出奇地热衷,所以周射不想将背后这些复杂的事告诉他。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最初就是奔着最后面的人去的。
这不是螳臂当车的问题。
这是赵之禾想不系安全带花样跳崖,赌自己死没死的问题。
如果说帝国是一个腐朽的庞然大物,那么建立于这滩尸骸之上,宣称自己代表着“新生”的联邦,其实也只是披上了裹尸布的木乃伊,带着腐烂的恶臭再世上换了种走法而已。
这种恶心的事数不胜数,但个体的愤怒却总要被群体的利益压制。
所以哪怕是正直容不得沙子的周青野,在一家人的面前也选择了退让,这无可厚非。
周射头一遭觉得,退让这个词竟是会让人觉得羞愤欲死。
往通用药剂里增加致瘾剂是被严令禁止的,易家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们从来就不缺钱。
周老爷子清楚易笙八成是不知道这件小事的,多半是翁家被钱迷了眼,才敢背着主子做出的丧天良的事。
但碍于易笙和翁家突兀、且没来由的合作关系,周青野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索性打算将这恶心事拖在军演后面徐徐图之——
尽管他也知道军演是最适合把这种事捅出来的环节。
可是他们不能做,因为他们身后都有周家,所以他们不能依照自己的性格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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