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追着我开屏 第67章

作者:非非非非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系统 穿越重生

  周围一里,确实只有这一个不及冠的富家贵公子,这种小公子绝对不是鲛人的对手。

  霜绛年冒出头,趴在石阶上。

  晏画阑吓了一跳,面色大窘:“你来啦?没听到吧?”

  霜绛年:“听到什么?”

  晏画阑脸色微红:“我唱小曲儿。”

  “那是唱曲儿?”霜绛年眉梢动了动,“不是怪叫吗?”

  “这话也太伤人心了。”晏画阑装模作样用袖口擦眼泪,“我会以为你过来就是专程来骂我的。”

  霜绛年直接索要:“给我酒喝。”

  “就知道你忘不了我的酒,给你备了许多呢。”晏画阑兴高采烈地提着酒缸走下台阶,恍然见到一抹血色。

  鲜血正在从鱼尾的伤口中涌出。

  “你受伤了?!”

  “嗯。”霜绛年不在意道。

  他好像天生就习惯疼痛,即便是再重的伤势,除了有碍行动力以外,都对他没什么影响。

  “那就不能喝酒了!”晏画阑板起脸,“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药,这伤治一治才能好得快!”

  上一个说“我去给你取”的人族,没有带回他想要的东西,只带来了箭矢和鱼叉。

  霜绛年心中生疑,面上如常点头。

  待晏画阑划着小船去岸上的时候,他顺走了酒缸,头也不回,扭头便走。

  人族骗他一次,他再骗人族一次,这也算是讨要回来了吧?

  他还在湖里,远远看着晏画阑划着小船离开,又划着小船回来。

  不知怎的,下船的时候少年有些腿软,走路摇摇晃晃,还重重摔了一跤。

  摔完之后,少年就哇地吐了出来,额头全是虚汗,脸色惨白如雪。

  霜绛年皱着眉头,又往后退了退。

  少年这样子,很像那些晕船的水手。

  但湖面风平浪静,来回的短短距离里,怎么会晕船?

  莫不是……怕水吧。

  怕水还要在湖心亭里呆着,还要费那么大周折水路来回为他取药,真是一言难尽。

  霜绛年心中滋味莫名,却在这时,耳膜突然被一阵猪叫刺得生疼。

  只见晏画阑双手撑地,涕泗横流,发出一连串像极了猪叫的哭号。

  “他又走了哼哼唧唧他骗我呜呜嗷嗷……”

  霜绛年:“……”

  少年在他心中骄矜风流贵公子的形象碎了一地。

  他检讨自己不该欺骗纯情少年,心虚地游近了些。

  晏画阑若有所觉,猛地抬头,与他视线相对。

  “原来你在啊……”少年尴尬道。

  想起刚才放飞自我的猪叫,晏画阑更想哭了。

  “你不是要给我擦药么?”霜绛年直接跃上凉亭,离水面稍远些,“来罢。”

  晏画阑破涕为笑,泪珠在灯火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他盘膝坐在霜绛年鱼尾边,先拿出小针,一点点细细把伤口里的污物挑出来。

  霜绛年好奇:“你经常那样么?……嚎啕大哭。”

  “实不相瞒,那还是人生第一次。”晏画阑梗着脖子说,“难道你就不哭?”

  霜绛年冷淡:“有记忆起从来没有过。”

  “不哭多好。那你笑一笑?”晏画阑提议。

  霜绛年斜斜瞥来:“我怕丑死你。”

  “怎么会呢。”晏画阑露齿一笑,“你好看得紧,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鲛人。”

  霜绛年毫不留情地戳破:“你也只见过我这么一条鲛人。”

  “……”晏画阑火速转移话题,“接下来我要把你的腐肉剜掉,你忍着点疼。”

  “剜吧。”霜绛年趴好。

  晏画阑每动一下就要看他反应,生怕疼到了他,在挣扎中误伤。

  但霜绛年甚至连神经性的抽搐弹动都没有,浑身放松,默默注视着少年。

  少年似乎比他还要紧张,额间又冒了汗,汗珠挂在卷翘的长睫毛上,莹莹发光。

  “你真不像个富家少爷。”霜绛年道。

  “嗯?”晏画阑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伤口。

  “富家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血污也是不碰的。”霜绛年说,“你却会处理伤口。”

  “有人教过我。”晏画阑道,“我以后的梦想是……当一名赤脚医生。”

  “什么?”霜绛年诧异地眨了眨眼。

  放着这么大一座宅子不继承?而且这少年看起来并不像那种济世救人的性格。

  “做医师,会更被喜欢吧。”晏画阑不自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被谁喜欢?”

  “……忘了。”

  晏画阑唇边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涩。

  “若有前世今生,我前前前世一定深深心悦着什么人,爱他、慕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想成为他期望中的模样……”

  被他的情绪感染,霜绛年莫名相信少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怅惘道:“我也在寻找一个我忘记的人。”

  晏画阑嬉笑:“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不是。”霜绛年斩钉截铁。

  “就那么笃定?”晏画阑撇嘴,“难道我们就不存在前世恋人、命中注定的相遇吗?”

  “肯定不是。”

  霜绛年想,他想找到那个人、保护那个人……但他对这少年的第一印象,却是想揍他。

  他怎么会想揍他的保护对象?

  正想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弥漫在鼻尖,晏画阑递了一块糕饼给他。

  桃花样的糕饼,点缀着芝麻,朱笔勾勒出漂亮的花纹。

  霜绛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甜的。”他皱眉,再没有吃第二口。

  “你不喜欢甜么?”晏画阑拿过来,边吃边呜噜呜噜道,“怎么会有讨厌吃甜的人存在?我最喜欢吃甜馅儿糕饼了。”

  他望着霜绛年,眼睛慢慢弯成月牙:“真香。”

  “因为我不是人。”霜绛年道。

  “鲛人也有群落吗?”晏画阑好奇。

  霜绛年摇头。

  “你在哪出生?”

  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摇头。

  所有有关自己的信息,他一概不知。

  晏画阑嗓音慢慢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被其它鲛人咬过?”

  霜绛年眸光微动。

  那海妖也是人身鱼尾,咬破了他的手,舔过他手掌心里的血。

  一切记忆都是从那时开始模糊不清的。

  “海边有许多传说,其中一个便是鲛人。传说,若是鲛人咬了人类,那人类便也要变成鲛人,献上灵魂,永生永世化作海水,陪伴在鲛人身边……”

  晏画阑缓慢而凝重道:“你以前,是人类么?”

  “是的。”霜绛年轻声道。

  气氛悄然沉重下来。

  “你意外消失,你的家人一定很想念你。”晏画阑焦躁地揉按自己的手指,“我明天带本州的户籍册来,看你会不会对家人的名字有印象。”

  那又有什么用呢?霜绛年想。

  他本就是被其它人献上来的新娘,找到了家人,那些人也只会把他重新推入海中。

  但他没有拒绝。

  “我走了。”他跃入湖水。

  “诶等等,药还没干!是因为不适应淡水环境吗?下次我一定改!……”

  霜绛年停也未停,向着大海游远。

  那时海妖说过,一年后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现在算算日子,竟也快到了。

  ……他不该救下晏家那个少爷,也不该喝下那五谷酿造的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