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仙尊少年时 第122章

作者:妾在山阳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言卿仔细分析了下秦家家主的所作所为,唇角讽刺地勾起。当初他以为秦家跟淮明子学了御魇之术,二者一定早就暗中勾结。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两人不过是殊途同归。同样的野心勃勃,同样的罔顾人伦,同样的胆大妄为,把主意打到了“魇”上。

  只不过淮明子注重对魇的操控,而秦家注重对魇的收集。

  淮明子想操控魔种。而秦家想成为魔神。

  言卿想到这里,意味深长,笑着对谢识衣说:“幺幺,我现在越发觉得我当初的比喻没错了。”

  谢识衣:“嗯?”

  言卿狡黠地眨眨眼说:“魇就是病毒啊,沾染上后人就成为丧尸。淮明子在研究怎么控制丧尸,而秦家在收集病毒想让自己成为丧尸王。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谢识衣:“……嗯。”

  言卿别过头去笑个不停。

  七公公弯着腰拿着拂尘,听着少城主和少城主夫人的对话,整个人一头雾水——什么病毒什么丧尸?少城主在说什么?为什么每个字他都懂,连起来就完全听不明白。

  七公公当然听不懂。

  这是言卿和谢识衣的默契。

  虽然他们小时候一直吵架,可是言卿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在两看生厌的少年,谢识衣也最了解他的人。唯一一个知道他来自何方的人。

  言卿笑完之后,笑意便散了,淡淡说:“挺有意思的,秦家机关算尽,苦苦布局到现在——知道丧尸王还活着吗?”

  秦子昂想成为新的魔神,却不知道,其实旧的魔神根本没死。真相看似越来越近,可言卿的心却一直在提起,没有一刻放松——他知道了四百八十寺的目的,知道了秦家的目的,却依旧惶惶不安。

  迷雾尽头有一双集天地华光的流光溢彩的碧色眼眸,笑吟吟看着他,只看着他。

  魔神。

  ——除了他和谢识衣,没有人知道魔神还活着。没有人知道现在祂在哪里,又充当怎样的角色。

  谢识衣察觉言卿紧绷的身体,蹙了下眉;“怕了?”他的语气淡若飞雪,听不出什么喜怒,手却已经覆盖上去,握住了言卿。

  言卿一愣,察觉他的安慰,没忍住笑起来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怕她呢,魔域的一百年她都拿我没办法,现在就更别说了。”

  谢识衣安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非常通透,好像飘着皑皑雪,看穿他现在的心不在焉。

  很久后,谢识衣静静说说:“言卿,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对我隐瞒任何事。”

  谢识衣说话时,语调要么清冷不含任何情感,要么戏谑带着浓浓的嘲意。

  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言卿一噎,慌乱地错开视线,吊儿郎当心虚道:“怎么会,我们就是因为误会没说开,才分开一百年,同样的错我当然不会犯第二次。”

  谢识衣察觉他的敷衍,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指,漫不经心说:“没关系,你犯第二次错,我陪你一起。”

  言卿对上谢识衣的眼眸。

  谢识衣微笑,眼眸里的郁色和疯狂藏在深蓝之下,轻声说:“言卿,我敢向你保证。你所有看似为我好的隐瞒,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言卿:“……”

  言卿:“…………”

  言卿咽了下口水,对于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夫人”选择妥协和示弱,说:“好的,好的,我以后一定什么都跟你讲!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谢识衣眼里的偏执这才散了点。

  七公公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不妨碍他在心里默默给言卿冠上个“妻管严”的名头。城主府的这一处寺庙由秦家直接监控,管控森严。七公公再三叮嘱要他戴好面具,以及不要使用任何灵力。

  言卿点头。

  七公公又进去把白子谦叫了出来,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说是上重天急缺魇,现在也等不到“大乘”了,资质出众的先带上去吧。

  白子谦忙应好,要带人去选,但是七公公一挥拂尘又开始作妖,说虽然上重天乱套了,但他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还是想玩玩。白子谦马上心领神会带他到了前院。

  这么一走,给了言卿和谢识衣入内的机会。七公公说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在庙里找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取而代之。最好是身形和他们相像的,这些在人间备过案的魔种都有根底,不会被严查。

  七公公还特别贴心:“杀了人后,可以把尸体丢进圣水池里,没人会发现。”

  言卿对着他献宝似的脸一言难尽,叫他赶紧滚。

  在青瓦黄墙的寺庙前等了一会儿,言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柳以蕊和金明终于从万珠瞳林里走出。金明看到他的瞬间,愣了愣,虽然满脸焦急疲惫,却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把言卿当盟友,眼里满是信任。

  而柳以蕊脸色一白,刚想错开对上言卿的视线马上又被他旁边的人牢牢吸引住。她死死看着谢识衣,一种从血液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金明道:“燕兄,你也来了。每次宴会上重天的仙人都会进里面。你们找到方法进去了吗?”

  言卿心说,仙人早就走了,现在里面只有一堆魔种。

  “我知道一个密道可以进去。”

  密道是七公公告诉他的,现在里面,有些身份的人都被七公公带走,他们只需要避开守卫就行。

  金明一愣:“密道?”

  言卿:“嗯,不过我不建议你进去。”

  上重天在人间犯的罪,远不止金家一桩,他要做的是连根拔起,而不是一件件查。

  言卿对于金明现在近乎天真的想法,已经可以明确给出答案:“金明,你所求的仙人不会为你主持公道的,甚至,他们就是害了你们一家的罪魁祸首。”

  金明瞳孔缩成一点,彻彻底底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柳以蕊一咬牙站出来说:“我要进去,我弟弟一定在里面!”

  言卿看了她一眼,微笑说:“我当然会让你进去。”言卿说完,目光又落到金明身上,他刻意在这里等他一会儿,自然有目的:“你把希望寄托于那些人,不如信我。我可以帮你报仇,但是我有一个目的。”

  金明眼睛赤红看着他。

  言卿说:“我要你,配合我,从你姐姐口中套出一些话。”

  金明骤然抬头,眼里还有未散去的迷茫惊愕:“我姐姐?”

  言卿:“嗯。”

  从密道走到寺庙,一入内,先闻到的就是怪异的熏香。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个塔,而塔里也如言卿所料、如七公公所言,是各种在地上纠缠的人。

  他们吞下合欢宗的药,修炼着合欢宗的功法,眼神迷离,身体扭曲,像是最原始的野兽,在地上交配。

  柳以蕊一进里面,就和言卿分开,去找她弟弟。

第99章 四百八十寺(五)

  言卿带着金明找到他姐姐时,金语儿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神志不清,身上青青紫紫,蜷缩在角落里,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金明双目赤红扑了过去:“阿姊,阿姊是我,我是金明啊。阿姊,阿姊,你醒醒!”他一声一声喊着阿姊,眦目欲裂,到现在真相剥落才后知后觉自己那么多年追寻的公道是多么可笑。

  金明身躯颤抖,泪流不止,呜咽着说:“畜生,畜生,都是一群畜生!”

  他过于伤心,所以没看到金语儿现在神情莫测,浑身战栗发颤。

  金明半抱着金语儿,下一秒感觉脖颈间一阵剧痛。

  嗤,金语儿尖锐的牙齿贯穿他的喉咙,顷刻间,湿润的血腥味涌向鼻腔。

  金明僵硬着身体,难以置信抬头。

  而金语儿松开牙齿,舔着血在朝他痴痴笑。她精神不正常,眼里蕴着似有若无的绿光,贪婪而陌生地看着他——贪婪是觊觎他的血肉,陌生是因为完全不认识。

  金明一下子脸上苍白,毫无血色。

  言卿走上前来,平静提醒道:“离她远点,她现在不是你姐姐,是个被魇占据身体的怪物。”

  可是金明不信,尽管脖子已经被咬开一个窟窿,他看着金语儿熟悉的面容,还是热泪滚滚,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金明喃喃说:“不,她不是怪物。我阿姊一生行善,怎么会是怪物呢。”他双手牢牢地抱住金语儿,想起当初阿姊护在他身前的岁月,现在也护在她身前。眼睛赤红,执迷不悟说:“我阿姊不是怪物!不是魔种!她现在这样一定是被人所害!”

  言卿面无表情。

  金语儿盯着金明,琢磨着这次可以咬开他的头颅,就在她诡异一笑张开獠牙时。

  言卿出手用红线制止住了她。

  金语儿尖叫一声,碧色的眼睛恐惧地盯着言卿,浑身发颤躲在金明后面。

  金明马上怒不可遏:“燕卿!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姐姐。”

  言卿淡淡说:“我放开她,下一秒你就要死了。”

  金明红着脖子喘着气,道:“不,我阿姊怎么会害我呢……”言卿嗤笑一声,已经不想听他那些什么“不会”“不可能”。

  他手里的魂丝出手,瞬间把金明也绑了起来。

  言卿看着这两人,眼里满是冷意:“我带你进来,不是为了让你和你姐姐团聚的。我只是想从你姐姐这里套出点话来。”

  金明对上他的神情,瞬间气血上涌,哑声笑起来:“是啊,你从来没想过帮我。其实你和仙人台的人没两样——你同样看不起我们,也不把我们当人看。”

  言卿把玩着手里的红线,一言不发看着他。

  金明犹如困兽,厉声质问言卿:“你看似正义,实际上你不想帮障城,你只是想报复上重天你的仇人。”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像个傻子。她都想吃了我,我还是这样护着她。”金明眼角落下一颗偌大的泪珠,却是喃喃说:“但你们怎么会懂呢。”

  “你是上重天的人,你们一个个金尊玉贵,我们恐惧的魔种对你们也造不成威胁。你们就像高高在上的看客,看着我们各种挣扎、丑态百出。”金明说:“就因为我们是凡人、我们命贱,所以在你们眼中做什么都可笑。”

  言卿手里的红线绕到指尾,扯了下嘴角。

  离谱,为什么这样的灵魂提问,不问真正冷漠的谢识衣,而问他这个难得行善的少城主。

  言卿半蹲下去,伸出手,在金语儿的识海轻轻一点,让这个女人获得半刻的平静,随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上重天的人?而且,你现在做的事,我在上重天也没少见。”

  为了所谓亲情、爱情、友情去包庇一个魔种——这种养虎为患的事,谁来做都显得荒谬和可笑。跟身份无关,跟修为也无关。毕竟当局者的深情对于性命被威胁的局外人来说,只是灾难。

  言卿道:“你姐姐活不了多久了。”

  金明难以置信抬头:“什么?”

  言卿道:“她被灌了药。”

  用药物和邪功灌阳活魇,代价是生命。

  言卿到障城后接触了很多人。

  他年少时在障城从来没在这里享受过一丝一点的善意,所以言卿一路看来,都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他厌恶秦家的所作所为,厌恶他们对女子对婴孩的利用,厌恶他们对生命的漠视。

  可在障城这座罪恶之城,谁又是完全无辜的呢?障城失踪的那些外来男女,连金明都知道生死未卜,障城的原住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选择漠视,选择纵容,甚至助纣为虐。魔种修了合欢邪功便如同染上性瘾,欲望无穷无尽。所有失踪的男女都被关押在寺庙内,成为魔种泄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