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仙尊少年时 第109章

作者:妾在山阳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第85章 人间(一)

  “你们人手一瓶壮阳丸?”言卿难以置信反问。

  青年听到他话里的惊讶,感觉受到侮辱,恼羞成怒说:“对啊都是男人,你装什么呢。不用不好意思,这是好东西,兄弟们都懂。”

  说完他还朝言卿挤眉弄眼。

  言卿:“……”我懂个屁!我根本不需要懂!

  察觉到旁边谢识衣看过来的视线,言卿现在恨不得把这男的嘴给撕了。为了不被质疑能力,言卿只能义正言辞地婉拒:“谢谢兄台,但这种东西你还是自己的留着吧。我和我未婚妻和睦的很,现在用不上。”

  青年冷笑一声,白他一眼,随后把主意打到了谢识衣身上。

  言卿怕谢识衣听到这种污言秽语,拽着谢识衣就走:“他也不需要!”

  青年在后面气急败坏:“你们迟早会求到我头上来的!”

  言卿跟谢识衣绕到另一条街道时,才缓过神来:“障城现在成了功能障碍城了?他做梦吧,那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用的。”

  前方是一座古桥,桥下乌篷船荡开浮萍,桥边桃花纷纷扰扰,几片桃花落到了言卿鬓发边。谢识衣伸出手为他把花瓣拂去后,眼里带了一丝笑意,轻声问:“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用不上呢?”

  言卿抽搐了下嘴角:“怎么,你想用?”

  谢识衣轻描淡写说:“我想‘试试’。”

  言卿:“?”

  谢识衣往前走一步站在桥头,便马上有船夫主动上前问他去何处。报了苏家的方向后,船夫收了钱,笑着跟他们寒暄:“去苏家?两位现在可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苏家夫人的孩子顺利产下来,到时候苏家家主肯定要宴请全城的,你们可以留下来蹭上一顿。”

  言卿一愣道:“孩子?苏家夫人怀孕了?”

  船夫说:“对啊,已经怀胎九个月了,就差最后一步。”老人唏嘘道:“障城如今可算是有个新生儿了。”

  言卿想着之前一路探听来的消息,好奇问道:“怪不得,我看这街上没有一个小孩。是因为障城的女子都体弱多病、缠绵病榻才造成的吗。”

  老人笑笑,却没有说话,藏在褶皱下浑浊的眼,深深看了言卿一眼。

  老人:“到时候城主肯定也会出席,大喜事啊大喜事。”

  他自顾自说话,完全无视了言卿的问题。言卿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笑起来:“城主也会出席,那真的是大喜事了。”

  障城的城主府几乎占了整个城市四分之一的位置,是在当年五大家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城主府进出困难、城主多年隐世不出,城中的一切由苏家家主负责。言卿拿着信交给苏府的侍卫时,侍卫上上下下打量他们一眼,随后小声跟同伴说了什么。

  马上一个妇人迈着步伐朝他们跑来。这是言卿今天在障城看到的第一个妇人,她苍白的银发低绾着,穿着件黑色的袍子,脸上长满皱纹,一双眼却跟毒蛇一般幽幽森森,皱了下眉:“是给夫人送长命锁的,跟我来。”

  苏府的建造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假山成群,妇人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小路。穿过小径,来到一处非常清幽的地方,篁竹清寂,帘纱半掩的轩窗边,有个珠圆玉润的女子。

  她半靠在榻上,一方毯子盖住了肚子,手里正拿着本书在细细阅读。

  因为言卿和谢识衣都是男子,老妇让他们只能进去一个,事因言卿起,当然也是言卿进去了。

  “夫人,我是替临仙城的老板给您送长命锁来的。”

  苏家夫人抬起头来,她体态丰满脸上也有些肉。在孕中,脸色些许苍白,笑起来有种雍容和温婉的感觉。“谢谢,有劳了。”苏夫人放下书从言卿手里接过那块长命锁,手指慢慢拂过上面的纹路,笑着笑着眼眶微红了。

  言卿察觉到了这一点,笑着开口说:“夫人,长命锁上的字是老板专门请人撰写的,还拿去寺庙开了次光,保佑您和肚中孩子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苏夫人低声说:“有心了。”

  言卿见她状态不好,提出建议道:“夫人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我见你气色不好,在孕中可以轻微走动一下,这样对你和孩子都好。”

  苏夫人将长命锁握在手中,偏头看向轩窗外的篁竹林,轻声道:“谢谢,但我夫君叫我就在这轩中休养,我已经呆在这里十个月了,最后一段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言卿马上夸赞说:“哇,夫人与苏大人果然情深伉俪。”

  苏夫人忽然略报歉意地说:“障城如今宽进严出,你们想要出城需要我夫君的出城令。但我夫君如今在城主府内也不知道何时回来。你们现在苏府歇一段时间吧。我叫阿嬷给你们安排住处。”

  言卿心里求之不得,但是脸上还是浮现出又懵逼又震惊的样子,急切道:“宽进严出?为什么?夫人,老板托我送东西可没说这一点。”

  苏夫人可能是言卿在障城看到的最善良的人了,她面露为难,轻声说:“对不起,但是我来障城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规定了?”

  言卿:“你也不可以随意出去吗?”

  苏夫人摇了下头,说:“别说障城了,就是这幽篁轩我都不能随便出去。”

  苏夫人挥挥手,旁边一直阴恻恻像条黑色毒蛇盯着他的老妇人立马上前,带着他出去。

  老妇警告他说:“跟夫人说话注意点,敢乱说什么,我割了你的舌头。”

  言卿眨眨眼,笑说:“这位阿婆,我就是个送东西,你这么防我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

  老妇把他推出竹林,丢给他一把钥匙,道:“西厢房随便选间房!以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言卿接过钥匙:“哦。”

  谢识衣在万千竹林间,正伸手摸上篁竹竹竿上白色的斑点,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言卿凑过去:“幺幺,你发现什么了?”

  谢识衣淡淡道:“这竹林内有阵法。”

  言卿抬起手接下一片竹叶,摩挲了半天,抬头看着天光自竹叶间穿透,好奇:“它像是一个屏障,你说它隔绝了什么呢。”

  而这个问题,第二天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竹林隔绝了雨。

  障城下雨了。言卿选了西厢房离这片竹林最近的房间,站在窗边可以遥遥远望这片竹林。

  雨雾蒙蒙,幽篁潇潇。青天白日下的障城普普通通,但是一下雨,暗处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涌了出来。潮湿、腥臭、阴冷。

  风里满是竹林的清香,可是言卿还是能敏锐察觉到里面的血腥味道,又淡又浓,淡是因为在雨中这一缕气息细若游丝,浓是因为即便细若游丝也令人胆寒,不知堆积多少年的尸山血海才能孕育出这样的腥。苏夫人居住的地方,青色的竹林周身好像有一层茫茫的白光,把从天而下的雨隔绝。

  言卿跟谢识衣分析障城的所有事,试图把他们串在一起。

  “障城没有新生儿,但是以前的小孩呢,到哪儿去了。还有,现在我都没搞清楚,障城的那些女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别谈城主府了,就连府外的事他都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言卿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有人哭哭啼啼自府外跑了过来,大喊着:“关婆婆!关婆婆!”

  是个青年,他来找苏夫人身边那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阿嬷。

  “关婆婆关婆婆!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男人被花园里的石头绊了一跤,脸砸在了水坑里,摔了个狗啃泥。

  黑衣的关婆婆身后跟着一群侍卫,自回廊里走出来,脸上满是阴桀,冷斥他:“找我干什么?障城没有接生婆子了吗?我现在忙着苏夫人的事,没空去帮你。”

  男人痛哭流涕,去抱住关婆婆的腿道:“不!关婆婆你一定要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没能救得了我的孩子了!我媳妇现在已经怀胎七月了,我觉得这次肯定不会是死胎,这次一定是活的。已经怀胎七月,只有你能把它接生出来!”

  关婆婆语气诡异:“七月?”

  男人:“对对对!关婆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这个孩子要是生出来,城主那边得来的好处我分你一半!”

  关婆婆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道:“我缺你那点好处?”关婆婆说:“带我去。”

  男人喜出望外,从泥地上爬出来:“好嘞。”

  言卿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愣住。他手搭在窗边,潇潇洒洒就直接往下跳。

  谢识衣坐在旁边,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言卿意气风发,朝他一笑说:“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

  谢识衣琉璃心碎,出来虽然一直没说伤势。但从他的很多表现,言卿都能看出谢识衣伤势不轻,这种小事他也就不想麻烦谢识衣了。

  在临仙城买的伞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油纸红梅旋开雨雾重重,言卿看他们出府后,跟着去凑热闹。

  青年一看就不是个身家富裕的,住的房子也是间平宅,在河的沿岸。

  “关婆婆,这边这边。”他带着关婆婆和苏家一群侍卫,进了街巷末端的一间房里。

  言卿隐在队伍最末端,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中草药味。他们不能进女主人房中,关婆婆一人入内,剩一群男人站在院子外。

  言卿的打扮跟苏府小厮没两样,他收了伞,装作恭喜说:“不错啊兄弟,要发财了。”

  一句根据他口里“城主好处”试探的话,没想到真的引得那青年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好几年了,这都几十个死胎了,难得有一个怀到七月的,一定是活胎!”

第86章 人间(二)

  言卿笑了,手搭在他肩膀上,虽然对障城的事完全不懂依旧能装模作样,唏嘘感叹道:“怀到七月不容易啊。”青年估计高兴过头了,喘着气,眼里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狂热来说:“是啊,我媳妇也高兴疯了。”

  言卿叹息一声说:“城主为了咱们障城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青年点头:“可不是吗,障城的小孩越来越少。城主看到这事倍感痛心,现在已经到了生一个就奖励黄金百两的地步,不过黄金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圣水。”

  他说到圣水,眼里的狂热更诡异了。“若生下活胎,我和我媳妇都可以得到一瓶圣水。”

  言卿识相地没有去问关于圣水的话题,但这个词想都不用想,十分怪异。

  青年走来走去,时不时咬拳头,神色焦虑又期待,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房屋内。半天过后,屋里面还是没有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青年的神色也从期待逐渐变成了慌乱。

  关婆婆很快从屋内推门出来,她的两只手上都是鲜血,黑色的衣袍上也血迹点点,但是隐入深色外人也看不分明。

  青年大步上前:“关婆婆,怎么样怎么样。”

  关婆婆看他一眼,漠然道:“死胎。”

  青年一下子跟被卡住脖子眼一样急了,拔高声音:“死胎?怎么可能是死胎!这都七个月了,又不是像以前一样一个月两个月,咋可能是死胎呢!”

  关婆婆招招手,马上上来两个苏府的护卫把这男人拉着,关婆婆说:“死胎我已经取走了,你媳妇的命也保了下来,你进去照顾她吧。”

  青年还是难以置信,扑过去抓着关婆婆的衣袖,急红了眼:“不不不,怎么可能是死胎!都七个月了啊婆婆!婆婆,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关婆婆嫌他烦,一脚踹开他,神色非常不耐烦警告道:“我说是死胎就是死胎!我骗你干什么?我要是把活胎说成死胎,城主第一个杀了我!滚滚滚,苏夫人那边我还有一堆事呢!”

  她说完便在一群苏府侍卫的跟随下离开了此处。

  男人在院子里痛哭流涕,估计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伤里,跪在地上任由雨水噼里啪啦砸脸上,天地昏暗。言卿跟着关婆婆离开,但是没一会儿,又绕了个道,跑到了他家后院的墙上。

  爬上去看后面发生的事。

  接产完后房内各种腥血之气,青年哭够了,神色麻木地进去,把窗户打开、把门帘拉开,又去端了不少水进来给昏迷的妻子擦拭身体。

  动作一看就熟练异常,青年窗户立的高,所以言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以及隐隐约约听到妻子醒来后和丈夫的对话。

  “孩子,我们的孩子呢?”女人一醒来就是焦急又兴奋地出声问。

  言卿一听到声音,就皱起了眉。这语气里并没有一个母亲正常情况下的“欣慰”“期待”,急促又狂热,兴奋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