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绣生) 第80章

作者:绣生 标签: 强强 甜文 穿越重生

  两只猎犬在原地打转,似有些拿不准方向。

  猎人道:“应该就是这附近了,不会有错。”

  殷承玉略思索后,便对赵霖与应红雪道:“兵分三路,散开往四周去搜寻,以响箭为信。”

  五十余人立即分成三队,往不同方向搜寻。

  殷承玉领着十余人继续往前行。他凝眸四处张望,寻找马鹿群留下的踪迹。偶尔林中有野兔等小兽受惊逃窜,他毫不迟疑地拔箭挽弓,一击射杀。

  一众将士的马上已挂满了猎物,其中有大半都是他所射杀。

  不论朝堂市井都只夸太子学富五车,文治极佳,日后必定是位守成的仁君。却不知道他亦熟读兵书,骑射之术亦出类拔萃。

  从前在宫中时不显,如今换上戎装之后,他便仿佛一柄开了刃的利剑,锋芒毕露。

  薛恕跟随在他身后,甚至没怎么动手,只一直以目光追随他。

  殷承玉每挽一次弓,他眼底热切便增一分。

  上一世殷承玉走后,他遵照他的遗命辅佐殷承岄,攘内安外,开疆拓土。那些从前攻讦他的朝臣转而阿谀称赞他才兼文武,就连殷承岄后来亦说,大燕万里河山,有他一半功劳。

  可这些人却忘了,他所施行的抚民之策,是殷承玉生前定下;他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最终踏平北方诸部一统万里河山,亦是殷承玉之宏愿。

  他只不过是按照殷承玉生前所想,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所有人都忘记了逝去之人,唯有他还心有不甘。

  若他所爱之人能长命百岁,只会做得更好。

  他领兵站在北方草原上时,也曾想过若是殷承玉尚在,与他一同披甲策马、征战北方诸部时会是何等模样。

  后来他曾寻画师绘了许多张两人并肩策马的画像,可惜都不似他心中所想。

  他那时以为是画师画功太差,可如今看着眼前人,他才明了,或许世上最好的画师,亦画不出此时意气风发的少将军。

  银甲耀河洛,扬扬意气骄。[1]

  多看一眼,便沉沦一分,

  薛恕眸中情绪翻滚,心中悸动不已。

  又猎下一只狍子后,殷承玉收起弓箭,皱眉道:“已经走了这么长一段了,却还未见鹿群踪迹,赵霖与贺山那边也未曾传讯来,莫不是鹿群已转去了别处?”

  薛恕闻言目光闪了闪,指着不远处一处山坳道:“我方才探查时,在那处山坳下发现了新鲜的粪便,那山坳下有条河,鹿群或许会去喝水。就算不是鹿群,可能也是其他大型兽类。”

  殷承玉一听便来了兴致,便要派人过去埋伏蹲守,却被薛恕拦了下来:“鹿群警惕易惊,人不宜太多。我先过去探一探。”说完顿了顿,又询问道:“殿下可要同我一道?”

  殷承玉与他对视数息,忽而笑了。他旋身下了马,道:“那孤便同你一道去看看。”

  二人下了马,便徒步悄声往山坳下方行去。

  山坳下有一条小河流经,河面结了冰,冰面有多处破开。河边的雪地上一片泥泞凌乱,有些印记似是兽类足印,但看模样应该已是数日前留下,因时间太久早已分辨不出具体。殷承玉在山坳下转了一圈,未发现薛恕所说的新鲜粪便,遂挑眉觎着他:“鹿群在何处?”

  薛恕逼近他,垂首在他鼻尖上啄了下,嗓音带着些压抑的哑意:“大约是受惊跑了。”

  本就是他信口胡诌的,只为将他骗来罢了。

  殷承玉退后一步,脊背却正抵在粗壮的树干上——薛恕显然蓄谋许久,连位置都挑好了。

  “敢诓骗孤,这可是大罪。”他眯着眼瞧他,却没什么怒意。

  薛恕的唇若有似无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最后覆于唇上,有些急切地撕咬。

  方才他就想那么做了,只是碍着人多无法施行,才忍了又忍。

  殷承玉启了唇任由他侵入,却并不回应。

  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薛恕愈发难以满足,他将手贴在殷承玉后颈,迫使他与自己更贴近些,又大力舔咬他的下唇,含糊的声音自相贴的唇缝溢出来:“等回去了,殿下再罚我抄写《男德》。”

  殷承玉闷闷哼了声,眼底盈了笑意,终于肯按着他肩膀,同样激烈地回吻。

  唇舌纠缠,却如同交战,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背靠的大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枝叶上的雪花扑簌簌洒落下来,落了满身。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勾:《男德》抄写作业+100

  大狗勾:反正抄不完,先欠着。

  PS:注[1]化用自《田园杂咏八首其六》的“鲜衣耀河洛,扬扬意气骄”。

第77章

  两人发上、衣上都染了层白,不过转瞬,雪花又在体温的灼烫下,化作水渍,在衣裳上留下冰凉的深色痕迹。

  殷承玉双手按着薛恕的肩,因受了冷,那双手失了暖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

  他微微仰着头,后脑勺抵在树干上,轻轻喘着气。带着暖意的吐息遇冷便化作阵阵白雾,模糊了视线。

  薛恕埋首在他颈间,鼻尖或轻或重地蹭过他颈侧,耐心细致地描摹着修长漂亮的颈部线条。

  鼻尖冰凉,若有似无地碰触时,激起一阵阵的痒,一直蔓延到心底。

  殷承玉半睁着眼眸,瞧见了薛恕眼底深沉的欲。他缓缓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找回了些许理智。

  冰凉的手指顺着后衣领探入,殷承玉哑声道:“够了,该回去了。”

  后颈传来的寒意让薛恕打了个激灵,却并未制止他的动作,反而更刺激了心底压抑翻涌的渴望。他不满足地舔过雪白皮肤,牙齿叼着那最细嫩处轻轻地磨,却不敢咬下去,

  “殿下……”喉间发出喑哑模糊的音节,他难耐地贴紧殷承玉,重重地蹭。

  殷承玉手掌覆于他的后颈,如同对待不听话的狼犬一般捏住他的后颈肉,强迫他与自己拉开距离:“再耽搁下去,误了正事,孤便将你当做猎物交上去。”

  他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凉。

  薛恕与他对视片刻,知晓他不会再继续纵容,到底不情不愿地退开来。

  “给孤将衣裳整理好。”殷承玉皱眉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与枯叶,瞧着他的眼神又带了两分不满。

  薛恕得了便宜,这会儿自然不敢再造次,乖顺万分地垂着眉眼替他整理好弄乱了衣裳。

  片刻之后,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山坳,回到了队伍之中。

  殷承玉旋身上马,对等待的其余人道:“山坳下并未发现鹿群踪迹,再把猎犬放出来,继续往前寻。”

  猎人将猎犬牵出来,将风干的鹿粪让猎犬嗅闻后,重新确认方位。

  正等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疾声。众人回头去看,却见来得是贺山队中的一名小将。

  未等殷承玉发问,对方便满面喜色道:“殿下,可算是找到您了,贺将军已找到了鹿群踪迹!”

  殷承玉闻言立即命其他人调转方向,跟在了小将身后。疾奔去与贺山一行汇合。

  只是到底还有疑惑:“为何不用响箭,而是你来?”这与他们先前约定的不符。

  “那鹿群不只是我们盯上了,还有瓦剌人也发现了。他们人多,我们若是硬抢胜算不大,放响箭怕打草惊蛇,所以贺将军才命我悄悄来报信。”

  贺山与应红雪带着人没走多远,就发现了鹿群。

  只是他们正要命人将鹿群包围同时放响箭通知其他人时,却发信瓦剌人竟也在鹿群周围悄悄设伏。

  瓦剌人由木巴尔带队,人员并未分散,足有五十余人。

  应红雪衡量了一番,若是直接抢,对方人多箭多,他们必定抢不赢,而冬狩规则虽允许队伍之间有争斗,但素来是猎物死在谁箭下便归谁,所以只能趁着瓦剌还在设防包抄鹿群时,命人去通知殷承玉与赵霖一行。

  殷承玉一行在距离鹿群还有一里远时,便下了马,改为牵着马徒步前行,以免被瓦剌人察觉了动静。

  等他们赶到之时,瓦剌人刚刚设好包围圈,将鹿群可能逃窜的方向封死。

  一无所知的鹿群正在中间的雪地上悠哉踱步,

  来接应的人是应红雪,她一边引着殷承玉去与贺山汇合,一边小声说了情况:“我们发现了瓦剌人之后就撤到了更外围来,瓦剌人没发现我们,正在收紧包围圈准备动手了,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动手才行。”

  “赵霖还没到?”殷承玉目光扫过,便发现人还未齐。

  “还没到。”应红雪道:“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三十余人对上瓦剌五十余人,抢占先机,至少能抢下一半来。”

  “一半太过便宜瓦剌。想个办法拖住瓦剌,我们将鹿群驱赶至别处。”

  殷承玉却并不满足于和瓦剌对半瓜分鹿群。马鹿体型高大,擅奔跑跳跃,性格又警醒。要想找到数量这么多的鹿群,不是易事。

  若是和瓦剌对半分,实在太便宜他们。

  应红雪有些为难地皱着眉,思索着如何才能将瓦剌拖住争取时间。

  “可以用马鹿粪便。”正在众人凝眉思索时,薛恕指着雪地里半干的马鹿粪便道:“这种半干的粪便点燃后产生大量浓烟,可以用来阻碍瓦剌视线,制造混乱。”

  大约是鹿群常在这一片活动,雪地里有不少半干粪便。

  殷承玉略一思索,觉得可行。当即便命人去收集了马鹿粪便,悄无声息埋伏到了瓦剌人的后方。

  “我们从两翼包抄,将鹿群驱赶到来时的狭路上去。”

  他们过来时,曾经过一处狭窄的山道,将鹿群驱赶至狭路,正方便猎杀。

  在殷承玉的指挥下,余下人员再次分为三队,一队带着鹿粪埋伏瓦剌人,另外两队则分别伏于两侧,准备驱赶鹿群。

  而此时,木巴尔正藏身在树林当中,看着不远处的鹿群,面上露出笑容。

  “这么多马鹿,送出去足以叫那些大燕人大吃一惊了。”

  身边的下属附和道:“等小王子得了魁首,便又能多一位美人。”

  木巴尔想起那位纤纤弱弱的大燕公主,摩挲了下手中弓箭,笑得狂肆:“为了公主。”

  他抬起手,做了个预备放箭的动作。

  但还未等放下手,林中忽然弥漫起一股熏鼻的臭味,木巴尔皱眉四处张望:“什么味——”道。

  他话还未说完,便有无数燃烧的鹿粪砸了过来。

  刺鼻的臭味随着浓重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树林里埋伏的瓦剌人顿时乱了起来。

  悠闲散步的鹿群嗅到了危险,领头的公鹿嘶鸣一声,撒腿奔逃。

  殷承玉早就带人埋伏一侧,见状立即策马奔出。在他身后,有士兵敲响铜锣发出“咚咚”响声,鹿群受到惊吓,立即往另一侧奔逃。

  但另一侧亦被贺山与应红雪带人拦截。

  左右两侧以及后方都没有了退路,鹿群只能拼命往前奔逃。

  殷承玉紧跟在鹿群一侧,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前倾,挽弓拉箭,不断射向高壮的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