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绣生) 第71章

作者:绣生 标签: 强强 甜文 穿越重生

  不过眼下隆丰帝对他的态度,显然是听说了什么,又犯了疑心病。

  他正思索着,就听隆丰帝又好似随意地问道:“朕听闻这次太子遇险,是你冒死相救?”

  “是。”薛恕神色不变,亦未否认,也并未为自己辩解。

  “你与太子倒是亲近。”隆丰帝语气不明地感叹一声。

  薛恕神色坦然道:“太子殿下是君,君有难,臣自当以身相救。”

  “朕倒是看不出来,你对太子竟然忠心至此。”隆丰帝神色微沉,已有了怒意:“既如此,那西厂与御马监的事务你便不必管了,去慈庆宫伺候太子起居罢!”

  他冷冷瞧着薛恕,决心给他个教训。也好叫他清楚地知道,他该效忠的君是谁!

  然而薛恕并未求饶或者露出任何惶恐之色,他只躬身行礼:“谨遵陛下旨意。”

  隆丰帝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他身上,怒道:“滚!”

  薛恕毫不迟疑地退了出去。

  隆丰帝那一下并未留手,茶杯是实打实砸在了他身上,热茶打湿了衣裳,顺着衣摆流了一路。

  薛恕看了看染成深色的衣裳,微微皱了眉,正欲去换身干净衣裳,前路便被笑吟吟的高贤拦住了。

  高贤早看他不顺眼,但无奈隆丰帝宠信他,轻易动不得。如今得了消息,知他触怒隆丰帝,特意来看他的笑话:“薛监官这是犯了什么事,竟惹得龙颜大怒。可要咱家帮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薛恕赶着换了衣裳去慈庆宫,不耐烦同他掰扯浪费时间,只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不见高督主?”说完之后他才好似刚想起来一般道:“竟忘了,高督主已被陛下发落了。”

  他语气关切,神色却嘲讽:“如今东厂无人管事,高掌印一人顾着司礼监与东厂,竟如此得闲么?”

  高远先前借由职权之便,罗织罪名,抓了数名书生屈打成招。结果不想踢到了铁板,逼得孙家人告御状,激起了无数文人的怒火。

  此案是殷承玉亲自督办,在离京赶赴山东之前就已经定案。

  只不过当时山东叛乱突生,高远又是皇帝的人,他们没有等待隆丰帝的处置结果,便去了山东。

  回来后他才知晓,隆丰帝得知此事后大怒,为了平息文人们的怒火,直接将高远斩首示众了。

  高贤手底下还有几个得力的干儿子,倒是不太心疼这个同宗兄弟。但听说他后头举荐了自己的干儿子接替高远的位置,不仅未被允准,反而还遭了隆丰帝的训斥。

  如今东厂督主的位置就这么空悬着。

  高贤特意来看薛恕的笑话,却被薛恕狠狠踩了两下痛脚。

  他阴沉沉看着薛恕:“你好得很,只盼太子能用上得你,不然日后若是落到了咱家手中……”自有你好果子吃。

  薛恕抬眼瞥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神色轻慢:“那就不劳高掌印操心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殿下用得上他的地方,可多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勾:我暖床功夫一流,太子可宠我,你懂个jier(白眼.jpg

  殿下:?

第68章

  深宫里没有秘密,薛恕遭了隆丰帝训斥,被罢了西厂和御马监官职的事,很快便传开了。

  薛恕回西厂的住处换了身衣裳,出来时就察觉了西厂番役们隐晦的打量。先前在他麾下办事的,神色多带着担忧;而那些未曾跟着他的人,则多少带了些隐秘的幸灾乐祸。

  他一眼扫过,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深宫里就是如此,成千上万的宫女太监们伺候那少数几个主子,越是身份低贱之人,越是喜欢跟红顶白,逢高踩低。

  好似这样自己就也成了主子一般。

  他当年刚进宫中时,没有殿下保驾护航,亦没有富裕的银钱打点关系,冷眼和训斥都是轻的,若是遇见脾气差的女官或者大太监,毫无缘由挨一顿鞭子或者竹板是家常便饭。

  西厂在他之上,尚有一个督主和掌刑千户,先前西厂势弱,他又得隆丰帝宠信,这二人便龟缩不出,最多暗中做些小动作。如今听闻他触怒了隆丰帝,恐怕要坐不住了。

  只可惜这些人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他既敢得罪隆丰帝,自然也有把握重得他的信任。

  想到即将到来的冬狩,薛恕眼中露出些许轻蔑,毫不迟疑地往慈庆宫去了。

  *

  薛恕过去慈庆宫时,已经是傍晚。

  晌午乾清宫发生的事郑多宝也听说了,他刚和殷承玉禀报完,外头就来通报薛恕求见。

  “让他进来吧。”殷承玉道。

  郑多宝“诶”了声,到外间去唤人。瞧见薛恕时,还出言安抚道:“不过挨了顿训斥,莫要放在心上。先前你不是就想留在慈庆宫伺候?如今倒也算如愿了。”

  薛恕瞧他一眼,随意应了声,便大步往里间去。

  殷承玉换了身家常的藏蓝夹棉长袍,领口一圈镶了黑色的毛边,他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泡茶,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瞧见薛恕进来,他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才抬眸看过去:“乾清宫的事郑多宝已说与孤听了。”

  薛恕垂着眸:“臣是故意的。”

  认错速度倒是快,但神色间却半点看不出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

  “孤就猜到你是故意的。”殷承玉倒是并未生气,反而笑了声:“既这么想来慈庆宫伺候,以后便留下吧。郑多宝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孤也不忍使唤他,你来了倒是正好顶上。”

  他神色慵懒地支着下颌,乜了薛恕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腿:“先过来替孤捶捶腿。”

  薛恕垂着眸上前,单膝跪在一旁,控制着力道替他捶腿。

  殷承玉瞧着他顺服的模样,愉悦地眯了眯眼,又抬手去揉捏着他耳垂:“你这些日子倒是听话得很。”

  仔细想想,自地动遇险之后,薛恕竟一次也没有惹他生气过。

  薛恕手上顿了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只声音有些沉:“我听话,殿下便多疼我些。”

  若是放在上一世那个境遇,这样的话他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他与殷承玉之间不论彼此境遇如何,他从来都将自己放在最低微处。只是那时他自卑于阉人身份,又觉得殷承玉是受形势所迫方才忍辱负重与他做戏。每每想起便觉怒火摧心,更不可能轻易示弱。只能使尽手段,逼着他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他。

  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直到大梦初醒,他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这样骄傲的人,逼迫只会将人推得更远。他需得将自己的弱点露出来,引诱他自己一点一点靠近。

  薛恕藏起眼底的晦暗之色,借着按揉的动作,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腿上的敏感之处。

  就如同殷承玉了解他一样,他亦熟悉殷承玉的每一处。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殷承玉只觉得他伺候人的功夫越发熟练,惬意地微眯了眼,指尖在他侧脸流连,笑道:“越发谄媚。”

  *

  因隆丰帝的口谕,薛恕留在了慈庆宫,每日随侍殷承玉左右。

  原先殷承玉的一应起居用度都是郑多宝亲手料理,他是慈庆宫的管事太监,殷承玉又未立太子妃,慈庆宫里的大小事务都要他管着,多少有些忙不过来。

  但将太子的事交由旁人他又不放心,便只能辛苦些两头兼顾着。

  如今薛恕来了,他心思缜密处事周到,又得殷承玉欢心,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太子的日常起居。

  郑多宝一面觉得省心不少,一面又觉得哪里有点怪。

  自从薛恕伺候太子之后,太子身边就没再有旁的人能靠近。薛恕白日里伺候洗漱更衣,晚间伺候沐浴,连铺床暖床这样的事都一力担了。

  原先伺候太子的太监宫女们无事可做,只能做些洒扫的杂事。

  甚至还有人偷偷寻了郑多宝抱怨,说薛恕抢了自己的活儿。也不乏有那看薛恕不顺眼想要挑事的来上眼药,说薛恕怕是想争一争这东宫总管的位置。

  郑多宝是皇后赐的人,又有打小看顾太子的情分,自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只是他看着薛恕端着洗脚水进了寝殿内间时,还是大为不解。便是想要伺候太子表忠心,也不必连端洗脚水这样的零碎活计都要抢罢?

  薛恕自然是不知道郑多宝在想什么,便是知道了也不关心。

  他端着铜盆进了内间,将铜盆放在脚踏上,自然地卷起袖子:“殿下畏寒,这热水里加了姜汁,多泡一泡可暖身。”

  进了十一月之后,天气便越发冷起来。

  这几年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几乎年年都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民冻死饿死。今年虽还未生出灾祸来,但这两日殷承玉看着各地送来的折子,心中隐隐担忧。便向隆丰帝提议削减宫中用度,将节省下来的银钱用来修建善济堂,以防万一。

  隆丰帝好名声,左右削减用度也削不到他这个皇帝身上,省下了国库的钱他扣一扣还能多修个宫殿或园子,自然是允了。

  反倒是殷承玉身为太子,为给百官做表率,东宫的一应份例都有削减。眼下入了冬,连地龙都未烧,只在四角摆了暖炉。

  而殷承玉一向畏寒,天气越发冷后,他半夜总睡得不好。

  薛恕这才特意寻了民间的土法子,把姜汁加在热水里,让他泡脚暖身。

  “怎么不叫其他人来。”殷承玉皱了眉,并未有动作。

  “旁人哪有臣伺候得好?”薛恕笑了下,毫不在意地替他脱了鞋袜,捧着他的脚放入水中。

  殷承玉的皮肤本就极白,双足常年不见日光,更是欺霜赛雪,足弓上甚至清晰可见青色的经络。此时泡在热水里,皮肤泛了红,修剪得整齐圆润的脚趾微微蜷起,就像玉雕染了深红花汁,无一处不精致。

  薛恕目光微凝,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才控制着力道,替他按压足底。

  力道适中的按捏叫殷承玉舒服地叹息一声,看着薛恕的目光也更软了些:“日后不必再如此,你将方子交给下头的人,叫他们来伺候就是。”

  “臣愿意。”

  殷承玉有心体恤,然而薛恕却并不领情。他抬眸对上殷承玉的视线,眼神直勾勾的,手上力道也不由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臣愿意伺候殿下。”

  若是殷承玉一开始还没发现他存着什么心思,眼下听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明白也明白了。

  他垂下眼眸,就瞧见了薛恕的变化。

  少年人还真是血气方刚,洗个脚竟也不安分。

  刚生出来的一丝怜惜霎时烟消云散,殷承玉眯着眼,抬起一只腿放在他膝上,尚沾着水的足贴上去,用了些力道踩了下:“孤觉得力道不太够,你觉得呢?”

  衣裳被温水沾湿,渗过层层衣料抵达皮肤时,已经变得冰凉。

  薛恕被激得咬紧了牙,才未发出声来。

  “那臣……再用力些。”薛恕声音破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快要炸开的渴望,低垂着头继续为殷承玉按捏穴道,又以指尖轻划。

  足底传来些微痒意,直往心底钻。

  殷承玉忍不住动了下,又瞥了他一眼,脚尖加了些力道,似在警告他安分一些。

  薛恕对他的警告恍若未觉,只低着头继续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