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绣生) 第115章

作者:绣生 标签: 强强 甜文 穿越重生

  他走上前去,好奇地将箱子打开,就见里头放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玉戒、帕子、中衣、红线缠着的卷轴……还有一枚小巧精致的口枷。

  ——这箱子里头装得都是他曾给薛恕的东西。

  指尖抚过这些不起眼、却被妥善收藏的小玩意儿,殷承玉眼底生了些许波澜。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不知道何时回屋的薛恕将他拥住,将里头两枚玉戒拿起戴在他的手指上,细细观赏:“这都是殿下送臣的。”

  殷承玉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手点了点叠放的帕子:“连这也留着,都用来做了些什么勾当?”

  他没有回头,薛恕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撩拨的意味。

  薛恕吞咽了一下,气息热起来,将最上面那条帕子攥紧手里,在他耳边道:“殿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带着灼人温度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以及侧颈,皮肤上浮起细小的疙瘩。

  殷承玉从他怀里退出来,侧脸瞧他一眼,伸手将那枚精致的口枷拿出来把玩:“孤还没试过这个。”

  雪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弄着口枷两头玄黑的革带,最深沉的黑缠绕着最冰冷的白,惊人的反差勾得人挪不开眼。

  薛恕嗓子里似乎烧了一把火,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殷承玉翘起殷红的唇,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坐在榻上。薛恕下意识伸手来拉他,却被他按住了胳膊。

  “张嘴。”

  两人视线对峙,眼里都有分明的情愫燃烧。

  最终是薛恕败下阵来,主动张嘴叼过他手上的口枷。

  巴掌长的软木卡在唇齿间,玄黑的皮革垂在两侧,本该是一副被驯服的模样,可偏偏他的眉眼极凶悍,漆黑的眼底有风暴盘旋,叫他看起来反而像一只被迫戴上了枷锁的猛兽。

  叫人更想征服,看他收起爪牙的乖顺模样。

  殷承玉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睛,修长灵活的手指绕到他的脑后,将两根革带绑好。又错开脸去,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道:“……你不许动。”

  …

  红烛烧了半宿。

  摇曳的烛光交错形成大片昏暗朦胧的光影,模糊的人影被拉成一团暧昧不清的阴影。

  融化的蜡油顺着蜡烛侧面落入铜铸灯盏之中,已经积起厚厚一层蜡。殷承玉将帕子解下来,扔在薛恕的脸上,犹有怒意:“没有下次。”

  薛恕口枷未解,无法言语,只将那皱巴巴的帕子抓起来,置于鼻下嗅了嗅,垂下的狭长眼眸里闪过贪色,并不见丝毫嫌弃。那副模样甚至叫殷承玉怀疑,若不是戴了口枷,他说不得还想尝尝味道。

  殷承玉暗暗磨了磨牙,这人果真是没脸没皮。

  将那帕子夺回来扔到榻下,殷承玉指尖勾了勾玄色革带,带了些恶劣道:“今夜便带着吧,不许取了。”

第114章

  春耕之后,便进了四月里。

  绿芽新发,草长莺飞,春日暖阳笼罩着大地,驱散了寒冬余下的阴霾。

  万寿节将至,望京城里不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平头百姓,都早早热闹了起来。因为隆丰帝信道,每年万寿节,除了望京城外,大燕各地都要设道场,在寿诞当日为皇帝诵经祝寿。

  京城的道场早早就布置好,到了万寿节正日时,隆丰帝一早便在紫垣真人的陪同之下,至天坛诵经祝祷。之后在乾清宫接受朝臣参拜受贺礼。到了晌午时分,才驾临皇宫外的道场观礼,与民同乐。

  万寿节罢朝三日,城中善济堂还有福米发放。更有各地来京的杂耍艺人和戏班人争相斗艳,一派繁荣欢欣的景象。

  到了晚间时,宫中设千秋宴,则是隆丰帝与百官共乐的时候。

  千秋宴设在皇极殿,四品以上朝臣着公服赴宴,内侍们踮着脚步,端着酒壶菜品于席间往来。

  隆丰帝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接受众人祝贺。

  能到皇帝跟前敬酒的,除了太子并几位皇子,就只剩下几位股肱老臣和皇亲勋贵们了。

  身为太子,殷承玉自然第一个上前祝贺。

  今日大宴,他穿了身十分繁复的深紫四爪蟒袍,金蟒盘踞胸前,蟒纹蔓延至肩背。墨发以金冠束起,姿如美玉仪态端方,整个人只是静静站在那处,便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端的是尊贵尽显,气度无双。

  隆丰帝参宴之前,本特意服用了两粒丹丸。丹丸让他精神焕发,有种回到了年轻时的错觉。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瞧着面前正当青春年少的儿子,隆丰帝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

  其实单单只看年岁,四十二岁尚且正当壮年。

  只是这些年来他耽于酒色,身体也算不上好,如今才四十出头就早早显了老态。尤其是病过两场之后,若不服丹药,便越发觉得力不从心。

  尤其是再有个年轻力壮的太子时时刻刻在面前提醒着他,叫他越发难以接受日渐衰老和虚弱的身体。

  这种无力感让他打心底里生出恐惧和忌惮来。

  隆丰帝举杯沾了沾唇,敷衍应了殷承玉的祝贺,脸上看不出丝毫喜色。

  席位靠得近一些的,自然将这一出变脸看在了眼中。

  暗暗感叹陛下果然十年如一日的不喜太子。

  殷承玉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如今隆丰帝对他来说,只是个偶尔需要应付的上峰罢了,他们之间没有亲情,只剩下利益争夺。

  敛下眼中情绪,殷承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在侍奉在隆丰帝身侧的薛恕身上转了圈,便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太子之后,安王接着起身敬酒。

  对着这个温顺又没有威胁的大儿子,隆丰帝自然不吝展示父慈子爱。殷慈光又是个温顺性子,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融洽,倒是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两厢对比之下,一众官员面色各异。

  拥戴太子的官员自然是心中忧虑,那些心中摇摆不定的官员,则是不吝于向安王示好,纷纷上前敬酒搭话。

  殷慈光性子温和,来者不拒地应了。

  刚祝贺完隆丰帝的殷承璟见状也端着酒杯凑过去,隔空举起杯,笑吟吟道:“我也敬大皇兄一杯。”他虽然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四周人变了脸色:“大哥胸怀宽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实在是臣弟楷模。”

  先前宫里沸沸扬扬的传言众人多少听进了耳里,如今容妃葬礼才过去多久?

  但凡不傻都知道他这话不安好心。

  热闹的气氛霎时凝固,来敬酒的官员眼珠乱转,进退两难。

  殷慈光笑容不变,举杯同他碰了一下杯,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暗讽。语气仍旧温和如水,真心实意的叫人听不出任何戾气:“三弟说笑了,要说胸怀宽广,我哪里及得上三弟呢?”

  其他人听不出蹊跷,但心中有鬼的殷承璟立即变了脸色。

  他眯眼打量着殷慈光,却发现根本瞧不出这人的真实情绪。

  是无心,还是有意?殷承璟细细回忆一番,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才对。

  但再对上殷慈光的笑容,总觉得里头意味深长。

  殷承璟磨了磨牙,到底没有再和他比嘴皮子,意兴阑珊地喝了酒回了自己的席位。

  底下暗中观察两人交锋的官员们瞧见这一幕,各自交换了目光,再去向殷慈光敬酒时,神色又更热切了些。

  殷慈光喝了几轮酒后,便有些醉意。他同隆丰帝告了罪,先行去偏殿醒醒酒。

  隆丰帝自无不允,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去,继续喝酒赏舞。

  因此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殷慈光同侍立在身侧的高贤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行礼退下去。

  离了皇极殿后,殷慈光便推开了搀扶的太监,整了整衣襟,迈步踏入了阴影里。

  皇极殿设宴,宫中内侍和防卫自然都紧着皇极殿来。远离了皇极殿后,四周便逐渐沉寂下来,除了穿过回廊的风声,静谧无声。

  殷慈光踏着夜色而行,步伐极快,不过半刻,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抬头看着头顶斑驳的匾额,上头“长春宫”三字已模糊得看不清。

  “你在这儿守着。”殷慈光吩咐了一声,自太监手上接过灯笼,便推门入内。

  漆色斑驳的朱红大门发出吱呀响声,推开一条缝后,很快又合上。

  长春宫废弃已久,因位置偏僻,又曾有数位失宠的宫妃被幽禁此处,被嫌晦气,平日里无人愿意靠近。

  久而久之,就成了冷宫。

  今上好美色,对后宫妃嫔算不上苛刻,所以这冷宫空置至今,只住了一人而已。

  殷慈光行至主殿,将门推开,就瞧见了堵了嘴绑了手脚、满脸惊恐看过来的文贵妃。

  高贤的安排十分妥当,都不需要他再多费力气。

  殷慈光将灯笼放在一旁,撩起下摆蹲下身去,将文贵妃口中的布巾抽了出来:“许久不见,贵妃别来无恙?”问候完后又想起她已经被褫夺了贵妃封号,有些歉意道:“忘了父皇已褫夺了你的封号,你已经当不起这一声‘贵妃’了。”

  殿中未点灯,只有一盏灯笼,幽幽光芒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殷慈光恰背着光,大半面容隐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映着幽幽灯火,亮得慑人。

  文贵妃瞧着他温和沉静的神色,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会儿的殷慈光不太像人,像那披着人皮的索命厉鬼。

  “你想做什么?”文贵妃忌惮地看着他,被绑缚在身后的手小幅度扭动着,试图挣开桎梏。

  殷慈光却不答,只慢条斯理地自袖中拿出一根白绫来,动作轻柔地绕在她的颈上。

  若不是那白绫逐渐开始收紧,文贵妃几乎要被这温和的表象骗过去,她猛烈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呼叫求救。

  这冷宫里也是有两三个宫人的,只是此时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没有一个人回应。

  白绫一点点收紧,呼救声卡在嗓子里。文贵妃拼命张大了嘴呼吸,脸色憋得紫红。殷慈光瞧着她的模样,神色平和无波,只握着白绫两端的手极稳,缓慢地收紧。

  文贵妃的挣扎逐渐弱了下来,似下一瞬就要断气。

  那勒紧喉咙的白绫却忽然松了开来。

  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人像濒死的鱼一样拼命喘气,看着殷慈光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恐惧,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

  话未说完,脖子上的白绫再次收紧。

  而控制的白绫的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上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也没有扭曲的怨恨,神色一如既往平淡温和,就好似手里握着的不是取人性命的白绫,而是琴弦一般。

  他将这个程序重复了许多次。

  收紧白绫,再在对方濒死的那一刻松开,给予喘息之机。

  一开始文贵妃还会讨价还价甚至求饶,后来大约是意识到对方只是想折磨她,便开始破口大骂。

  再后来骂也骂不出声了,她的嗓子已经被这反复的折腾弄哑了,只能用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殷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