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他马甲过多 第133章

作者:嬴天尘 标签: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甜文 穿越重生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外放的杀气,看上去如此平易随和又无害。他唇角甚至含着一抹笑,眸光湛若清池。

  但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就像是一群鬣狗中突然来了一只狮王,哪怕这狮王只是安静假寐,优雅踱步,没有半点攻击意图,但那来自掠食者天生的压制也足以让原本吠吠不已的鬣狗陷入安静的缄默,将身子缩进草丛里。

  这些在无数次危险边缘翻滚过来的魔道中人,往往比那些被师门呵护长大的正道少侠敏锐无数倍。

  这一刻,哪怕是成名已久的入道大宗师,在这少年一眼之下,竟也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仿佛回到了还是普通凡人时期,面对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的时候。

  气氛无与伦比的寂静。

  晏危楼笑着伸手一引身边的宿星寒:“先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自北漠而来的天宗大祭司。”

  “而我的名字,在座各位或许都听说过——”

  “我名晏危楼。”

第127章 入局中(25)

  选择以天宗大祭司的身份出场, 是宿星寒提出来的。

  这样一来, 在不明真相的魔宗众人看来,意味着天宗也投靠到了晏危楼麾下。宿星寒所代表的便是天宗的立场。

  魔宗众人彼此眼神对视, 短短瞬间就有了计较。连天宗那群出了名的疯子都选择加入, 看来己方或许还真有他们不知道的潜力呢?

  只不过, 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琢磨这个问题, 他们就被晏危楼的下一句自我介绍惊到了。

  ……晏危楼?

  在几个月前,这个名字只能说是默默无闻。但就是这短短大半年时间里, 对方却声名鹊起, 很快传遍大陆。

  一个当了多年纨绔的诸侯世子,先是在大雍皇朝的内乱中横插一脚, 从双方手中虎口夺食,抢走了瀚海令,大摇大摆消失无踪。之后更是在国师裴不名眼皮子底下, 轻而易举逃走;没过几个月, 又完成了诛杀上古妖王的壮举。这一次,更是差点直接杀掉悬天峰圣主, 哪怕其借助了乾坤道图这一外物的力量。

  纵观对方这大半年来的经历,简直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成的成就。非但将大雍与悬天峰这两大势力得罪到死,还先后在两位天人手下脱身, 甚至差点反杀其中一位……最重要的是,做了这么多大事, 他还活的好好的。

  大雍与悬天峰的通缉仿佛一纸公文, 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

  在座诸人的神色不由愈发肃然了。哪怕晏危楼的年龄看上去过于年轻, 在这些人面前只能算是小辈,他们也不敢生出半分轻慢懈怠之意。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一想到晏危楼身上代表的麻烦,众人就有些心生退缩。

  “世子殿下,本宫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幻月宫宫主率先开口。

  她一袭月白色宫装,容貌保持在二十出头的模样,气质清冷中透出妩媚,冒充正道圣女都绰绰有余,看上去与在座这些凶神恶煞的魔道凶徒格格不入。

  此时,这位美人微垂眉眼,盈盈秋水般的双瞳中荡漾着几许忧色,带着一种天然不做作的美丽,让对面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都看呆了神。

  这其实不是她刻意施展了什么精神秘术,而是幻月宫的修炼功法大成后自带的气质加成,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不知不觉间便对她产生信任。与北斗魔宫摇光殿的功法相比,更具隐蔽性。

  晏危楼微笑着看向她,也不知是否受到了影响,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宫主请说。”

  见此,幻月宫宫主脸上的笑容愈发动人三分:“殿下,我以……”

  这令人惊艳的笑意才刚刚展开,下一秒,幻月宫宫主瞳孔骤缩,头脑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嗡嗡地撞击一声,她清丽绝伦的脸瞬间惨白了三分。

  她迅速回过神,目光隐蔽地在四周扫过,神情惊疑不定。哪个家伙在暗中下黑手,居然对她进行神魂压迫?

  但在座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幻月宫宫主的目光凭着直觉一路扫到一个人身上。

  那是这里唯一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人。

  对方端坐于上首最靠近晏危楼的地方,一袭雪白衣衫在红木椅上铺散如云,自袖中探出的手松松搭在扶手上。

  他微微低垂着头,乌发与白衣相映,一张脸仿佛冰雪雕琢而成,气质却比冰雪更加寒凉,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难以想象,这样一位气质如此纯粹的人物,居然会和天宗那群疯子有关系。

  目光只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秒,幻月宫宫主便迅速移开视线。

  这位大祭司的实力看上去高深莫测,她招惹不起。而且,无论如何看,对方也不像是这种会在暗中对别人出手的人。

  在她收回视线的下一瞬,看似安静端坐的宿星寒慢慢掀动睫毛,看了她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有一层冻结的冰霜融化成黑雾,缓缓沉淀了进去。像是海平面的冰全都融化,重新坠入深海。

  他的双眸重新变得清澈而纯粹。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幻月宫宫主再次投来疑惑的一瞥。宿星寒毫无反应,冷淡地侧过头,十分不近人情。

  他那搭在红木椅扶手的手一动未动,指尖落下些许细微的木屑粉末。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

  奇怪的感觉在心中一闪即逝,幻月宫宫主定了定神,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殿下也该知道,如今你身上的麻烦可不小。我们若是贸然选择殿下,只怕还不等得到齐王的庇护,就先要面对来自大雍和悬天峰的双重压力。”

  说着,她下意识就要露出一抹笑,联想到刚才的警告,又反应极快地收敛。

  ……刚才出手的那个人实力胜过她许多,对方若真要对她不利,不必如此麻烦。只是用神魂气息稍稍压迫,这就意味着只是一个警告。

  思绪电转间,幻月宫宫主意识到或许是有人不喜欢受她的功法影响。于是,她郑重了神色,看向晏危楼:

  “更何况,天下人都知道,殿下你可是执天阁阁主亲手所批出的不详之命。”

  她这话已经有些冒犯和无礼了。

  晏危楼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执天阁批命?真也好,假也罢。诸位难道还相信那种东西?若真讲究顺天应人,此刻你们最该做的就是顺应道长魔消的大势,为正道宗门让道,乖乖去死。”

  在座诸人尽皆失笑。

  “殿下说笑了。”幻月宫宫主也是摇头,“我们信不信不重要,但正道那些人相信,悬天峰相信,天下百姓也相信。如今殿下可谓‘恶名’远扬矣。”

  “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本宫便也坦白说了。选择来到这里,毒蛊的压制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若不能团结一致,面对正道的清洗绝无幸理。但若是选择与殿下站在一起,似乎死得更快。……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试问我们又为何要屈从于殿下呢?”

  晏危楼抬眸看向众人,目光淡到看不出情绪:“……所以?”

  “我,不,是我们,我们大家都需要一个保障。没有人愿意白白去死。”

  随着她的话语,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晏危楼,似乎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晏危楼用手敲了一下扶手,缓缓露出一抹笑:“诸位的顾虑,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语气平静而坚定。

  “如有必要,天宗可以直接影响北漠国策,调动北漠境内五成的军队。”

  众人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宿星寒。却又在他清冷的目光下收回了视线。

  晏危楼的声音继续:“之前那支玄甲军只是先锋,我还能调动百倍的兵力。神州浩土上,他们只听从于我一人。”

  三十万大军,已经足以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更何况还有齐国的军队。

  “最后,就凭我是晏危楼。”

  这句话语气平淡,不傲慢也不霸道。却自然而然,天经地义,仿佛在阐述不容置疑的真理。

  在少年带着淡淡笑意的注视里,之前还满腹疑虑与不甘的众人忍不住收回了直视他的目光,心中诸多杂念不知不觉淡去许多,反而升起了些许钦佩。

  就凭这少年敢在如此多的魔道高手眼前掷地有声投下这样一句话,对方的气魄与器量就足以让他们钦佩。

  更何况,他还不是在胡吹大气。

  就凭晏危楼成功从裴不名的天人领域中脱身,又差点斩杀悬天峰圣主的战绩,以及年纪轻轻就已然入道,且在入道大宗师中都份属顶尖的实力,他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神州浩土本就是弱肉强食,相较于正道中还要披上一层秩序的外衣,魔道只不过是将这一规则表现得更加直白。

  对强者屈膝,并不丢脸。

  晏危楼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暂时选择了相信他,臣服于他。至少,在他失败之前。

  魔道中人的忠诚并不可靠,他们只对强者忠诚。若是晏危楼不能为这些人带来胜利,他们也会轻而易举选择背叛。

  不过,晏危楼不在意。有条件的忠诚反而更让他放心。纯粹凭借情感来维系的关系,反而更加脆弱善变,会让他时刻猜疑这份关系何时发生改变。

  目光不经意投向宿星寒,晏危楼立刻捕捉到一双闪烁着纯粹光芒的眸子。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众人。

  “我已开诚布公,静待诸位抉择。”

  说着,他微微一笑,干净利落地转身向外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哦,差点忘了。”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恍然。

  “之前我让阴魁门发出邀约,众多魔宗,唯有七虫宗和血雨堂没有来。没记错的话,这两家的山门分别是在离云山与天水郡吧……”

  听他如此简单便准确地说出了两家魔宗隐藏多年的山门所在,其他人都不由心中一寒,升起了一种极端不妙的预感。

  在一种隐隐微妙的气氛中,少年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七虫宗和血雨堂的诸多同道,不知何故暴露了山门所在,已然被正道铲除干净了。”

  晏危楼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惋惜与怅然。说完这番话,他不再多言,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留下来的众人却面面相觑,在一片漫长的沉默中,密密麻麻的凉意顺着脊骨爬上了他们的身体。

  ……那两家宗门没有来参加聚会,就意味着已经被正道剿灭,所以来不了了?

  这当然不是晏危楼所表达的意思。

  他的真正意思是——接到了他的邀约,却选择拒绝,在他心中就已经是死人了。即便那两家魔宗还好端端的,晏危楼说他们已经覆灭,他们就必须覆灭。

  这是晏危楼要他们交的投名状,也是对他们的警告。连正道都不清楚的魔宗山门,晏危楼却一清二楚,他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两家吗?

  想明白这一点,很难不让人心惊。

  这位齐王世子,方才一直人畜无害,一派温柔从容。此时也终于显露出其狠辣、霸道,与冷酷的一面。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但这样的他,让众人在惊悸之余,反倒是放心了许多。

  魔道中,多余的善良只会被当做心慈手软,哪怕实力强大,也无法让人信服。萧无义就是一个典型。作为堂堂北斗魔宫少主,整个北斗魔宫七殿,却只有两殿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一旦渡九幽不在,整个北斗魔宫都要分崩离析。

  因此,晏危楼的选择,在座众人心中都十分认同。既然那两家宗门不愿意加入他们,就只能选择将之铲除了。

  之前曾被“将玄”揍服的修罗宗太上长老率先开口。暂时臣服晏危楼后,他们改口也非常快:“尊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大家怎么说?”

  幻月宫宫主当即接口:“尊上既如此说,七虫宗和血雨堂的同道自然是不该继续活着了。不然,岂不是尊上弄错了?这样多不好。”

  她缓缓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仍是清冷中透着妩媚,带着闺秀般的优雅,话语中的意思却很残酷。

  “可惜,若是这些同道及时前来投靠尊上,定然不会被正道中人堵在老巢里,一举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