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他马甲过多 第110章

作者:嬴天尘 标签: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甜文 穿越重生

  是以悬天峰圣主至今才知道,乾坤道图这件造化神器,居然落入了晏危楼手中,而且还自愿受其驱使。这可是以往不知多少天骄豪杰都不曾办到的事情。

  他原本浩瀚包容的眼神冷了下来。

  “墨先生所言不差,看来你的确是神州浩土的祸乱之源。”

  天幕好像彻底倾塌下来。

  哗啦啦……

  长长的古卷由左至右展开,现出一枚枚写着不同名字的“竹简”,这都是当今世上天资潜力最高的一百人。第一百枚、第九十九枚……转眼间古卷展开到第四枚“竹简”,其上写着“原道一”三个字。

  而最右侧的三枚“竹简”上,乾坤道图排名前三者究竟是谁,此前一直无人知晓。此刻,这答案却轻易被揭晓了。

  首先显露出来的是“萧白寂”三个字。

  随即,这三个字化作一抹流光,流光中飘出一道虚影,倏忽间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雪白麻衣,漆黑长发,脸色冷白,瞳孔深黑,一柄漆黑长剑悬于腰侧,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

  正是三百年前,一剑横压天下,重振沧海剑宗的“天剑”萧白寂。

  “萧白寂”出现后,冷冷看了眼天空,伸手自剑柄上拂过。

  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手的。下一瞬,阴沉的天幕就被分成了两半,一道漆黑狭长的裂缝横亘于苍穹之上,四周凝固如琥珀的空间破碎开来。

  天人领域都被他一剑斩破。

  这是乾坤道图的独有能力,它可以消耗本源气模拟出上榜者巅峰时期最强的一招——也仅仅只有一招。至于威力大小,与消耗的本源气多少有关。

  从“萧白寂”虚影出现,到他出手,都实在太快太快。哪怕是悬天峰圣主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仓猝间发出一声闷哼。

  而“萧白寂”的虚影则缓缓消散。

  悬天峰圣主怒极之下,天空中的滚滚雷海骤然沸腾起来,千万缕闪电如狂风暴雨般浇下,凤还城在雷海中渺小如沧海一粟。

  城中所有人战战兢兢,仿佛操舟驶于汪洋,在翻涌的狂浪中,有种舟毁人亡、天翻地覆般的感觉。

  而一抹黑点骤然飞出,越变越大,化作无边无垠的神山大陆,迎头撞上了无边雷海。

  ——就在“萧白寂”的虚影刚刚消散之际,第二枚“竹简”便已翻开。

  “竹简”上「白帝」两个字骤然大亮。

  第二道虚影悄然出现。

  这人身材高大,身披一袭漆黑帝袍,眉宇间正气十足,英武逼人。手中捧着一枚漆黑的印玺。

  相较于萧白寂,此人之名无疑让人十分陌生,江湖上没有半点流传。但晏危楼却一眼认出,这正是瀚海秘境中那尊白帝神像的模样。

  乾坤道图只记载当世之人,看来无论是萧白寂还是白帝本人,都还活着。

  漫天雷海中,“白帝”掷出了手中印玺。

  原本袖珍的印玺飞上天空,转瞬便化作一座巍峨高耸的神山。

  那庞大到不知其高的山峰,承载着无边无尽的雷霆轰炸,穿过风暴中心,稳稳向着圣主砸过去,简直像是天上的星辰坠落下来。

  两者交手间,地动山摇,星辰摇坠。

  轰!

  恐怖的爆炸声和碰撞声响彻整片天地,爆发而出的白光刺目至极。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听觉和视觉上的感知。

  而最后一枚竹简已经展开。

  “元”这一个大字散发出灿金色光芒。

  一道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人影出现在晏危楼视线中。

  一身上古时代的黑色长袍,其上绣着尊贵异常的纹路,象征着神明般的身份。

  乌发披散于肩,一张半神半鬼的面具遮住了脸,只露出面具之下漆黑深邃的双瞳。周身气息沧桑、古老,而荒凉。

  “元”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淡淡抬眼看去,火焰般的灿金色在他双瞳中燃烧着,扭曲而怪诞的光阴之力随之蔓延。

  “这是什么——”力量?

  悬天峰圣主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惊慌,像是一条被人按在砧板上摸索着从哪里下刀的活鱼。

  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同样的慌乱。

  在他们惊恐的视线注视下,圣主周身浮现出一道虚幻的时间之河分流,那无形的河水从他身上冲刷而过。让他的外貌不断发生变化。

  起初是三十出头的模样,随即变成二十岁大小的青年,之后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七八岁大小的孩童……圣主的眼神越来越慌乱,想尽了种种办法,使尽一身神通来反抗,也没有办法消灭作用在他身上的那种古怪力量。

  “哇……”

  随着一道婴儿哭声响起,半空中“元”的身影缓缓消散,而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又恢复了一望无际的苍茫。

  淡淡的阳光下,一行人站在楼阁废墟中,个个脸色煞白,怔怔捂着心脏,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那就是……上古圣师‘元’的力量?好诡异,也好可怕!”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乾坤道图只记载当世之人。这意味着——”

  这群人互相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惊疑,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意味着……‘元’还活着!”

第102章 惊四方(4)

  不知道是被“元”的虚影所展现出来的那种逆转光阴的力量所震慑, 还是为对方居然至今仍存活于世这件事而震惊,众人仰着脖子, 望着那虚影消散的天空, 足足呆怔了十几个呼吸, 突然间额头一凉, 这才回过神来。

  ——下雪了。

  天空恢复了灰白苍茫, 飘摇无尽的大雪从遥远高天而降,北风卷地,百草枯折,飘零的大雪纷纷扬扬间,便重新覆盖了整座凤还城。

  整片天地一片缟素。

  一切好似回到了天人到来之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但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拍卖会开始之前, 谁也不曾料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天妖古凤的去向已经不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了,最令人关注的是突然爆发的这一场天人争战,以及这其中透露出来的许许多多讯息。

  悬天峰圣主的突然到来;所谓执天阁阁主的批命;造化神器乾坤道图居然被晏危楼收服,且还能召唤出天人虚影战斗;甚至于突然揭晓的乾坤道图前三名, 其中包括至少万年前的上古圣师“元”, 竟然还存活于世……

  这桩桩件件, 任何一件事传出去都足以引爆整个江湖,更遑论居然一股脑塞进了他们脑袋里, 怎能不让人深思?

  不过这些都可以之后再考虑, 如今最要紧的是天人馈赠。

  ——天人者, 上体天道、下修己道, 道蕴圆满,乃成天人。

  一旦天人寿终,一身力量全部溃散。修持一生的道蕴也会在短短时间归于天地。一花一木、一草一石,乃至那些暴露在天地间的灵器……都会因此受到冲刷洗礼,变成天材地宝、神兵之胚,连蕴道石也是在这种机缘巧合下诞生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逸散在天地间的道蕴,若是有人在此时趁机感悟捕捉,或许能修行境界大进,提升修行潜质,将来有机会进窥天人之境。

  因此,天人殒落、灵返天地的过程中,所诞生的诸多好处,都被称之为天人馈赠,是天人馈赠于这方世界的遗物。

  这便是阴阳轮转、生死交替的规则。

  那一声婴儿啼哭过后,众人视线中便再不见悬天峰圣主的影子,本就对其生死半信半疑。

  这时天象重新恢复,那漫天飘零的雪花中,分明蕴含着飘渺无形的道蕴,似乎每一片雪花都是大道法则幻化而成。

  与那传闻中“天人殒落,灵返天地”的事迹何其相似!

  ——这似乎证实了悬天峰圣主的死讯。

  但此时没人会关心这一点了,在这样一场旷世奇遇之前,哪怕是陆一渔、秋月白、姬慕月……这些个本就出身顶尖宗派的天之骄子,都难掩心中激动。

  以往若有天人殒落,往往会坐化在各自的宗门密地,好处大多贡献给宗门了,便是他们也是头一回有此经历。

  刹那间,但凡明白这意象含义的人,纷纷行动起来。

  有那直接将自己暴露在风雪之中、就地参悟道韵的武痴;也有人趁机开始蕴养灵器,企图培养出一柄神兵之胚;还有一些人开始满城搜寻可能诞生的天材地宝,甚至为此爆发了激烈冲突。让整座凤还城一片混乱。

  众生百态,莫不如是。

  当然,还有极少数贪欲与野心作祟的人,就连天人馈赠这样的旷世奇遇都不满足,已经盯上了手持乾坤道图的晏危楼——就凭乾坤道图居然能正面干掉一位天人圣者的恐怖神通,已足够让无数人眼红了!

  但神器终究只是外力,晏危楼本身终究不曾达到天人。对于神器有些了解的人大概能猜到,乾坤道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

  ……刚刚才利用乾坤道图对付过悬天峰圣主,或许现在就是晏危楼最低谷、最弱小之时,也是他们趁危而入、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

  不过,让这些人失望的是,尽管他们反应极快,他们的动作还是迟了。

  晏危楼,连同那卷让他们心心念念的乾坤道图,早就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或许就在战斗结束,这些人被“元”震慑得尽皆失声的那个当口,那位一手缔造出这等局面的少年,却不声不响退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如古之刺客,出手时辉煌灿烂,众所瞩目,隐遁时又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这些人找遍凤还城,也只能失望而归。

  等他们想去争夺那些新诞生的天材地宝,同样没他们的份了。

  逍遥楼与北斗魔宫的人,在“燕清霜”与萧无义的带领下,早已先一步行动起来,连同陆一渔等实力出众的天骄,彼此形成默契,各自占据了一定区域搜刮宝物。这些人互不干扰,亦不允许其他人随意干扰。

  凤还城外,雪原中。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静静伫立于风雪中,白衣人神色惨白,不时发出阵阵低咳。旁边的黑衣少年连忙扶住他,一边为他披上一件雪白的大氅,一边伸手向其体内输入真气,护住对方心脉。

  早在之前,晏危楼便在逍遥楼中设下了出城的一次性传送法阵,准备在拍卖会结束后便悄悄跑路。

  毕竟,这一路行来,掠夺瀚海令、诛杀上古妖王……他整个人暴露在了太多人的目光中,太过耀眼夺目了!即便没有拍卖会,也会有人主动找上他来。

  晏危楼本人虽丝毫不惧,但考虑到身边还有宿星寒这个病患,他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杀猴儆鸡,一次解决后患。因此早在拍卖会之前,就安排好了退路。

  虽说最后被他“宰杀的猴子”似乎太厉害,居然是悬天峰圣主!

  如今凤还城中一切事务交由“燕清霜”处理,该是他获得的一样也跑不了。马甲们辛辛苦苦工作,他这个本尊就暂时跑路,安安分分做一段时间的咸鱼吧。

  只不过……

  晏危楼低下头,看了一眼脸色雪白到几乎透明,身体更是轻飘飘的,就连手腕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的宿星寒,眉梢不禁微微一皱。

  哪怕因为这家伙企图做海王的心思而微有不快,但看到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晏危楼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明光,我看你好像越养越虚弱了……”晏危楼的语气中带着些淡淡的疑惑,“是不是你这段时日没有听话好好休养?”

  “……啊?”宿星寒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一道优美轨迹。他连忙摇头,“过段时间我就恢复了。”

  他微微仰着脸,纯粹的漆黑瞳孔中倒映出晏危楼的面容,看上去乖巧、无辜、又专注。很能欺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