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 第24章

作者:临漫漫 标签: 古代架空

  萧毅瑾伸出手,隔空在陆成泽脸上描绘着他的面孔。清冷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单薄而苍白唇。

  就如同古画一般让我忍不住想要细细探究琢磨。

  忽然陆成泽睫毛轻轻颤动,眉毛微微蹙起,好似快要醒了过来。

  萧毅瑾立即收回手,闭上眼睛躺回床上,假装依然在沉睡。

  下一刻,陆成泽睁开眼,只感觉身侧贴着一个热烘烘的炉子,全然没有了往日清晨醒来的寒凉,这片温暖让他无比眷恋不想醒来。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依然沉睡的萧毅瑾,轻手轻脚的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没等陆成泽起身,萧毅瑾便婴宁一声呓语道:“亚父。”

  他的双手紧紧的抱住陆成泽手臂,让陆成泽不敢动弹,陆成泽用力的拽了拽手臂,谁知刚一动萧毅瑾抱得更紧,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了回来。

  萧毅瑾的脸颊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呼吸间都是陆成泽清冷的气味。

  萧毅瑾用力的将脸埋在陆成泽的臂弯间,指下可以感知到陆成泽条理分明的肌肉,与不断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与他的心跳同步,让萧毅瑾的心也沉静下来......

  ......

  萧毅瑾闭上眼睛慢慢再次陷入混沌间,气息中冷若寒梅的香味将他整个笼罩,迷迷糊糊间,好像来到了一片花海,漫山层层叠叠的白梅从枝头悄然落下将他整个掩盖,细腻的花瓣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一般抚慰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皮肤,不断的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中。

  萧毅瑾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不自觉的往微凉的花香处缩了缩,仿佛这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冷气味可以压抑住身体内灼烧得越来越热的火焰。

  恍惚间萧毅瑾好像又回到了昨晚的凝华池,水汽伴着扑鼻的冷梅香劈头盖脸笼罩了过来,水汽缭绕处,一个赤裸着趴在池壁上,背后的伤痕上绽开大片大片的红梅花瓣,映衬的白暂玉如的肌肤更加惑人。

  萧毅瑾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难以自制的不断靠近。

  靠的越近,萧毅瑾就觉得身体越热,方才清浅的香味也越浓烈,包含在水汽中将他紧紧包裹住。

  萧毅瑾觉得身体的灼热好似要将他燃化,他痛苦的颤抖着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好似唯有这样才能得到救赎。

  ‘陛下莫怕,有微臣在。’耳边淡漠得如同冰雪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飘忽悠长,恍若在天际传来又宛如在耳边炸响。

  萧毅瑾不自觉得再次靠近,紧紧的与他贴在一起。漫天的梅花飘进浴池之中将他们紧紧包裹在里面。

  ‘唔~’顿时一切桎梏与难耐这一刻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好似陷入花海中又似飘在云端上,整个人都飘飘然好似连脚都踩不到地面上。

  萧毅瑾顿时惊醒,瞬间睁开眼,半撑着身子看向陆成泽,笑着问道:“亚父,还不到时辰,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陆成泽将手臂抽了回来,垂下眼,躲闪着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微臣还要去早朝。”

  萧毅瑾只感觉下身微凉,微微有些错愕。

  虽然今生还是第一次,他并非真正的少年,当然知道此时是怎样的状况。

  顿时萧毅瑾促狭之心顿起,眨了眨眼睛故作无知的说道:“亚父,朕是怎么啦?”

  陆成泽立即跪在地上,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比梦中的红梅更加诱人,他沉声请罪道:“微臣冒犯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萧毅瑾从床上站起身,走到陆成泽面前,弯腰扶住陆成泽的手臂,懒洋洋地说道:“‘亚父,这是做什么,先帝赐予亚父见君不拜之权,如今这般大礼真是折煞朕了。”

  陆成泽看着萧毅瑾一派天真的神情,顿时语塞,他不知该如何解释,陆成泽没有养过孩子,对萧毅瑾的教导养育,皆是结合史册各朝帝王起居录,扬长避短择优而选。

  前朝末帝因在女色上不知节制,弄坏了身子,无子早薨。才造成天下近二十年的纷乱,陆成泽吸取教训,在萧毅瑾身边安排伺候的人也都是太监,更无人敢与萧毅瑾说这些风月之事。

  所以萧毅瑾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陆成泽是相信的。

  只是......这种事情居然头一回就让陆成泽撞上了,顿时觉得思绪纷杂。

  他如萧毅瑾这般大的时候,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多一些,虽无人教导却好像忽然间就明白了。导致萧毅瑾忘记了这种事情也不是天然的到了年龄就会通晓。

  陆成泽咬牙道:“这是男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陛下莫怕。微臣会安排人教导陛下。”

  萧毅瑾点了点头,半晌好似才知道一般,拉住陆成泽的手故作惊讶,道:“哎呀!朕将亚父的手弄脏了,亚父莫怪,朕不是故意的。”说着弯了弯唇角,加重了语气道:“实在是,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四个字,让陆成泽顿时觉得被萧毅瑾拉住的手变得滚烫。

  萧毅瑾笑着,拿起床边的帕子,拉着陆成泽的手一点一点擦拭,动作可以放缓,又慢又轻。

  陆成泽半晌才回过神来,抽出手垂着头,偏开视线不敢看萧毅瑾,低声道:“谢陛下,微臣自己来便可......”

  说着拽过萧毅瑾手上的帕子按在手掌上用力地搓着,好像要搓下来一层皮一下。

  萧毅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成泽,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无声地笑着。

  半晌,看到陆成泽将自己的手搓得通红,才上前一步将帕子从陆成泽手中抽出,握住他的手道:“亚父,朕让人给您打盆水清洗一下吧,放上蔷薇花露,必定不会留下任何气味的。”

  陆成泽没有说话。萧毅瑾轻笑着朗声道:“来人。”

  外间守夜的太监立即躬身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奴才在。”

  “伺候镇安王洗漱。”说完,刻意捏了捏陆成泽的手道:“打盆清水倒上些前些日子进贡的蔷薇花露,让九千岁净手。”

  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侧头看向陆成泽道:“亚父说,朕这样安排可好?”

  陆成泽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去,重新恢复成以往面若寒霜的模样,淡淡道:“微臣谢陛下隆恩。”说完抽出手,垂在身侧。

  萧毅瑾惋惜地眨了眨眼睛,退后两步坐在床边看着陆成泽。

  不多时,太监捧着金盆,玉瓶、茶杯、布巾等,一些洗漱物品走了进来。

  陆成泽上前将双手浸在手中,有些浓烈的蔷薇香味,瞬间遮盖住了腥膻的气味。

  太监捧着毛巾上前,陆成泽将双手放在毛巾上擦干......

  洗漱一番后,小金子带着人,捧着一品朝服走了进来,鸦青色的绸布上绣着麒麟图案,这样独一无二的朝服也整个大周也唯有陆成泽有资格穿。

  宽大的朝服袖摆,将骨节分明的白暂双手遮掩住,萧毅瑾低头看着在袖口处若影若现的指尖,忽然又想起了晨时的快感。

  前世今生,可以说这是他经历的最敷衍的一次,但确实心理让最愉悦的一次。

  压在他头上,掌控整个大周,比皇帝更有权势,令世间所有人都惧怕的九千岁,若是如同前世时,他的嫔妃一样,心甘情愿臣服他,取悦他,渴望他,会怎么样?

  是不是会如同刚刚那般,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变得无比的慌乱,脸上带着羞恼的红晕,甚至会如同旁人一样发出婉转的娇吟......

  萧毅瑾舔了舔唇角,刚刚释放的火气,又在心头默默燃起,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脑海中的想法。

  这种想法不能有,至少现在不能表露出分毫......

  ......

第39章

  陆成泽狼狈地逃出萧毅瑾的寝宫,虽然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九千岁,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一刻他是多么地慌乱。

  整个早朝都心不在焉地坐在麒麟椅上,还好他高高在上,离下面的群臣距离稍远,旁人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更看不到他空洞的眼神。

  陆成泽丝毫没有听到下面朝臣的奏报,坐在椅子上,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少年时当然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不过那时候年龄尚小,在书院中老师管得甚严,学的都是克制守礼那一套,同窗之间也以此事为耻,就算自读也是偷偷摸摸避开旁人。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放肆淫秽的情景。后来陆家蒙冤他也入了锦衣卫,那些年少绮梦也被一层层的灰暗掩埋,每天都要费劲全部的力气才能活下去,更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陆成泽心中明白,萧毅瑾不过是一个白纸一样的孩子,从来没有接触过男女之事,等闲世家子弟身边都会早早放上两个丫头开蒙,有专门的嬷嬷讲解生理之事,陈述利弊、警示其危害。

  在陆成泽心目中萧毅瑾是个孩子,刚出生时从只有他两个巴掌大小,就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可是一眨眼这个孩子长大了,长成了少年......

  直到现在,陆成泽都感觉自己的右手发烫,好似不断有灼热的液体喷洒在上面,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今晨的画面。

  “九千岁......”

  身后轻声的呼唤将陆成泽从散漫的沉思中唤醒,身后的小太监提醒道:“诸位大人无事禀报,可要退朝?”

  “嗯。”陆成泽应了一声,看向下面的群臣道:“无事便退朝吧。”

  诸臣躬身道:“恭送九千岁。”

  陆成泽起身走向殿后,天上阴沉沉的,瞧不见半点阳光,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的寒意,陆成泽露在衣袖外的手也被风吹散了热气。

  陆成泽快步走在回廊上,路过的宫女早早避开站在路边,待陆成泽走近后立即屈膝行礼道:“千岁爷万福金安。”

  陆成泽从他们身旁经过,脚下微微顿了顿,却又立即快步向前走去,刚走出不远,陆成泽转过身,看着几名宫女手上捧着花枝,身形窈窕,飘然远去,陆成泽转身从岔路口向后宫走去......

  萧毅瑾看着陆成泽故作镇定地仓皇离开,坐在床上捂着嘴笑出声。看了看已经消散的热意,心中觉得畅快无比。

  前世的他期盼看到陆成泽容色大变的模样,可是前世他做得再多,即使是临死之前陆成泽的神情也依然巍然不动一派云淡风轻,让萧毅瑾无比挫败。

  只是,万万没想到前世的心愿居然在今生实现......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萧毅瑾顿时有种夙愿达成的快感,无关情欲,只是心里的满足感比情欲更让人欲罢不能。

  萧毅瑾怀着愉悦的心情,躺回床上,将陆成泽枕过的软枕抱在怀里再次陷入梦乡。

  枕头上沾染了陆成泽清冷的气味,如同与白雪融成一色的白梅似有若无的暗香萦绕在鼻息间,但只要刻意去闻却又闻不到。

  萧毅瑾在梦中看着陆成泽忽远忽近的身影,一会儿是高高在上离他很远冷若冰霜的摄政王,一会儿又是在他身边,红晕布满脸颊,眼中带着微湿水渍惑人雪妖......让萧毅瑾欲远离却又忍不住亲近,即使是在梦里也将他折磨得不轻。

  不到半个时辰的回笼觉一醒来,萧毅瑾就看到小金子缩着脑袋跪在床尾,萧毅瑾揉了揉眼睛不经意地问道:“你跪那儿干嘛?”

  萧毅瑾不是残暴的帝王,小金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更是非同一般,往常萧毅瑾睡着的时候,小金子要么在偏殿休息,要么窝在其他地方补眠,萧毅瑾从来没有要他守过夜,所以一觉醒来看到小金子甚是惊讶。

  小金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头也不抬的低声道:“陛下,敬事房的李公公来了,正在偏殿候着,等着陛下召见。”

  “敬事房?”萧毅瑾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敬事房虽然今生还是头一次来,但是前世他很熟,宫中妃嫔哪天侍寝,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得了恩宠敬事房都会记录在册,萧毅瑾很不喜欢,有种任何隐私都无处遁形的羞耻感。可宫规所制,萧毅瑾也无可奈何。

  小金子垂着头嗡声道:“奴才不知,是太后娘娘吩咐过来的。”

  萧毅瑾想到了早上与陆成泽,便知道是为什么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宣吧。”

  “是。”小金子挥了挥手,身后自有小太监前去通传,小金子上前拿过架子上的九龙常服服侍萧毅瑾更衣。

  萧毅瑾展开双臂任由小金子穿戴,侧过头喝一口漱口水含在嘴巴清洁了一下牙齿吐在盂中。

  敬事房是太监捧着一本书册站在一旁等候着。

  过了片刻,萧毅瑾收拾妥当,敬事房太监立即上前跪在地上请安,道:“奴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萧毅瑾淡淡的问道:“母后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往年陛下用不着咱们,没能向陛下请安是奴才有罪。”说着将手中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恭敬的说道:“这里是敬事房为陛下精心调教的宫女,还请皇上过目。”

  萧毅瑾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里面是一幅幅精致的画像,都是鹅蛋脸双眼,每个看上去都没有太大的差别,萧毅瑾随意翻了几张,就将册子合上了。

  李公公谄媚地问道:“陛下,可有中意的,这些都是教养嬷嬷专门调教让陛下通晓人事的宫女。”

  萧毅瑾前世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一遭,不过那个时候他期盼已久,一拿到册子就急吼吼地随意点了几个,初通人事对这种事情比较感兴趣。

  但是,他现在纵使是少年的年纪,但不会再如真正的少年一般沉迷其中。

  宫女就算再如何精挑细选也不过是宫女罢了,前世他的妃嫔,都是大家出身,琴棋书画、才情双绝,或美艳、或娇媚、或清纯、或淡雅,各有千秋,有人温柔似水,有人傲娇如火,有人清淡如菊,有人孤傲如梅,却都是顶尖的绝色。

  所以对于宫女他已经看不上了,放着精心培养的大家贵女不睡去睡奴才秧子,他又不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