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滴答。”
冰凉的液体输进身体,戚许睁开眼睛,面对的是白色的医院天花板,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司景珩呢?”戚许看见身边的护士,压着嗓子,用尽全力才问出这几个字。
“人醒了。”护士轻喊了一声。
林观池率先跑进来,紧接着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司景珩呢……”戚许又重复问了一遍。
男人垂下眸,轻声道:“您好,我是司总的私人法律顾问,司先生说过如果他出了事情,就让我来和您签署遗嘱协议书。”
“签什么遗嘱!”戚许拔下手上的针,转身用力抓住床单,“我不签!他还活着对不对?我不签他就活着!”
不,遗嘱要人死了才能签。
不能,司景珩。
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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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周就到时间了,可以抽奖了,到时候给大家抽个大的!
第87章 遗嘱。
戚许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单薄的病号服被挣扎的动作扯得歪歪斜斜,“放开我!”他嘶吼着,胸腔里的钝痛随着剧烈的呼吸阵阵加剧。
林观池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护士也连忙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两人的力道加起来才勉强将他困在床沿。
“戚许!”林观池大喊一声,“你要去做什么?”
护士也柔声劝慰:“戚先生,您的肋骨有轻微伤,现在绝对不能剧烈活动,不然会加重伤情的。”
“你们不告诉我。”他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那我自己去挖!就算挖遍整座山,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汪律师快步上前,伸出手拦住了他:“戚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司总在遗嘱里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先将这份东西交给您。”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档案袋,袋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枚小小的火漆印,印着一个“司”字。
戚许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却不再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汪律师递过来的手。
戚许伸出手,指身体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稳稳接住档案袋。
戚许跌坐回病床上,笨拙地去撕档案袋的封口,不小心用力过猛,指腹被纸张划破,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
拆开袋子,里面只有一封信,折叠得整整齐齐。
信纸的边缘有些微微的卷起,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司景珩的字迹跃然纸上,依旧是那般挺拔如龙,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缱绻,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他独有的气势。
【宝宝,这是你离开我以后我写的第一封信,应该也是最后一封,希望你可以看完。我交代过汪律师,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或者是你真的结婚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很爱你宝宝,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一句话,我知道你后来再也不相信我了,可我还是想说。
司家涉猎的范围不算广,但我依然觉得你这个小笨蛋就算累到耍赖也学不会经营,所以你签字以后还是卖掉比较好,我已经挑好了合适的收购方,应该足够你用下半辈子了。
因为不知道你的爱人是什么样的,所以这笔钱只属于你,这样无论戚家出了什么事,或是他对你不好,你都有离开的底气,然后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陆知衍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在剧组安插了眼线,抱歉我没有和你说就先离开处理,不过好在他没有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
还有,我的父母你不用担心,他们在海外有自己的信托基金,你也不要总是担心太多,一切有我。
宝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的死缠烂打只会将你越推越远,但我忍不住,我还是很想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偷看你,求求你也别藏起来,我只是看看,我只是……太想你了。
对不起宝宝,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祝你以后,能得到幸福。
爱你的珩哥哥】
“混蛋……”戚许泪如雨下,低声骂着,“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占便宜。”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司景珩写字时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为分开这么久,那些爱恨情仇都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可直到看到这封信,他才发现,司景珩这个名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永远无法抹去。
司景珩总是这样,永远都这么自私,从来都不问问他的想法。
明明已经分开了啊!明明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啊!
司景珩却还是擅自闯进他的生活,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让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愧疚过下去。
戚许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档案袋里,贴身藏在病号服的内袋里。
他不能就这么等着,他要去见司景珩,就算是死了,他也要亲眼见到才算数。
戚许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阿许,你还要去?”林观池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出院,你的伤还没好!”
戚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了林观池的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汪律师身上,眼神里带着哀求:“汪律师,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
汪律师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有些复杂。
“是挖不出来,还是……死了?”戚许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就算是死了,我也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我才能相信。”
汪律师沉默着,没有说话。
戚许不再等他回答,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戚先生!”汪律师连忙追了上去,拦住了他,“您别冲动,司总他……搜救队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他,他现在在抢救室,但是情况非常不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所以我才……”
“抢救室在三楼是不是?”戚许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紧紧盯着汪律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汪律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戚许绕过他,朝着楼梯口走去。
电梯太慢了,他等不及,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扶着楼梯扶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楼下狂奔。
他的膝盖发软,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楼梯上。
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四楼的时候,戚许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扶手,他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司景珩……你不能死……”他低声呢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司景珩说,“你说好要陪我过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缓了片刻,他直起身,继续往下走。
终于到了三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的刺眼。
走廊两旁的座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戚许无力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病号服往上缩了一节,露出的脚踝纤细而苍白。
今天是新年啊。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烟花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戚许孤零零地坐在窗下。
整层楼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司景珩就在里面,隔着一道门,生死未卜。
“司景珩,你这个骗子……”戚许小声哭了起来,“你说好陪我过年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这个大骗子,你又骗我……”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过来。
何青时的身影从电梯里浮现,看到坐在地上的戚许,快步走了过来。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戚许的身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戚许面前,声音温和:“许哥,别哭了。”
戚许呆愣愣地接过纸巾。
何青时蹲在他身边:“听说今天雪崩,医院送来了一个重伤患者,看这阵仗,除了只手遮天的司总,也没有其他人了。”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许哥,如果他……”
“你别说了。”戚许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死的,没有如果。”
何青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许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掉他。你之所以这么照顾我,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我有些地方很像他,对不对?”
“我知道你就是你。”戚许摇着头,低声说。
何青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你不爱我,许哥。”他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承认,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说,有些东西只有他能给你,这句话是对的。我以前总是觉得他在夸大其词,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爱你,就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可现在我信了。”
“什么?”
何青时继续说:“人这一辈子,总有许许多多放不下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真爱的人,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还记得那时候司景珩说,只有他,才能安排好戚许以后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戚许。
现在看来,除了司景珩,其他人的确做不到。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密不可分。
没有人能够真正介入他们之间。
“许哥。”何青时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奶奶就出院了,我会回到芜江,今晚,我能再陪陪你吗?”
他知道,只要司景珩活着踏出抢救室,他就再也见不到戚许了。
留个念想,也好。
戚许再也忍不住,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我想让他活着……”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怪他了,我真的不怪他了……我只求他活着,只要他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青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戚许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口罩挂在下巴上,露出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戚许听到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朝着医生跑过去。
他的腿因为长时间蹲坐而有些麻木,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大衣滑落下来,他也顾不上捡。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抓住为首的一位医生的衣袖,“他没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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