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 第48章

作者:Vacuum 标签: 生子 年下 HE 近代现代

婚礼这回事大概早就可有可无,这般的抗拒除了孟柯自己心里那些难以跨越的弯弯绕绕,还有别的缘由。

崔小动似乎使得他内心深处某些从前未曾发觉的趣味悄悄萌芽。

把小狗勾惹到嘤嘤呜呜委屈扒拉,再按到怀里顺顺毛,这个过程的快乐难以言喻。

“小动,过来。”

崔小动从卫生间甩着手出来,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心里憋着委屈,眼皮耷拉着,疑惑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孟柯。

“过来。”孟柯笑着朝他招手。

“你先说你干嘛。”崔小动也笑。

“崔煦旻,你还想不想办婚礼。”两人故意拉着脸用目光对峙了半天,孟柯先绷不住了,笑着歪在沙发上,“我答应了。”

“……什么?!”崔小动立刻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yes!!”崔小动原地蹦起来差点撞到吊灯,一想到儿子还在卧室睡觉,赶紧捂住嘴巴猫着腰跑到孟柯旁边猛地扑上去。

“真的?不许反悔!”

“真的……”话音未落,孟柯只觉身体一轻,崔小动双手绕过他胯下,托着他大腿稳稳当当地把人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孟柯就着考拉一样被崔小动抱在身前的姿势,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别闹,一百好几十斤呢,你别负重。”

“一百好几十?”崔小动抱着孟柯掂了掂,孟柯心下一紧环住他的脖子,“不止。”

“我胖了?”

“我抱着的可是我的全世界,哪止一百多斤啊。”崔小动仰着脸在孟柯唇上浅浅一吻,孟柯挑着眉毛嘲笑他“土”,却不得不承认崔小动的直球情话对他自己和对孟柯而言杀伤力都极大,孟柯俯身在小孩儿红红的耳朵上亲了亲。

“好了,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我不。”崔小动抱着孟柯往卧室走,嘴里边还念念有词,“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的老孟,嘿嘿嘿。”

“我这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崔小动护着孟柯的后脑勺和后背把人慢慢放倒在床上,两人面对面相拥的时刻,孟柯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脸颊上,“不是早就被你拐回家了吗。”

一句话激得崔小动面红耳赤心神荡漾,不安分的爪子刚碰到孟柯睡衣的下摆就被孟柯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用力拍了两把。

“睡觉。”

被子里面伸出一只倔强的手挥舞着,崔小动压着声音问:“老孟老孟,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心里早就答应了啊?”

“是啊。”孟柯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

“逗你玩。”

“我!”崔小动把整个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揭竿而起,婴儿床里小泊亦发出两声轻轻的婴儿梦呓,孟柯竖起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好嘞,睡觉!”崔小动又缩回被子里偷着乐。

身量太高,脑袋埋进被子里脚就从那头露出一截,孟柯踢一踢他小腿,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心领神会地钻回被子,猛地一个扑腾转身把孟柯紧紧锁进怀里。

“唉,热气都被你赶跑了。”

孟柯语气无奈,笑着抬手按掉小夜灯,感受着崔小动伏在他胸口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却有些睡不着了。

第58章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2

许是早就为着这场婚礼悄悄筹谋策划了很久,在孟柯应允之后的第三天,崔小动就拿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方案来,细致到服装场地,人员分工。

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姿势坐下,崔小动拉着孟柯靠在自己身前,一只胳膊从他前胸环过,划动着屏幕上的文件和图像。

孟柯避开崔小动右边的肩膀,稍稍侧身,脑袋搁在他左边的肩窝处,怀里搂着专心啃爸爸手指的小泊亦。

“你不爱做决定,那就交给我,老孟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我讲。担心陌生人在仪式现场会尴尬的话我自己来主持,流程简化再简化,还有这里……”崔小动认真起来的时候手里要盘点东西,这会儿抓着孟柯的手,指尖一下一下地在他掌心里划拉。怀里口欲期的小小动什么都想咬,圆润的小乳牙磨着大爸的指腹。

孟柯两只手被俩小孩儿占着,初夏的天气隐隐蒸腾出催眠的湿热,崔小动领口处洗衣液和沐浴乳的清香在体温的氤氲下,随着崔小动细微的动作,一团一团地从颈窝处散发出来,软软地扑在孟柯脸上。孟柯不时轻轻应答一声表示没有异议,耳边是崔小动有点低沉却温柔得刚刚好的声音。

实在是适合相拥着午睡的季节。

这么想着,孟柯和孟泊亦小朋友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

“老孟,有两个重要的决定。”崔小动搂着孟柯坐直身子,在主桌名单上画着圈,“这里留两个位置好不好?”

崔小动对上孟柯略显惺忪的疑惑眼神,“一个留给黎明哥,一个留给爸爸。”

“小动,”孟柯几乎立刻就从慵懒的思绪里挣脱出来,低头用手指蹭蹭小泊亦的口水,“其实不……我爸他……”

留给张黎明的位置,是孟柯和崔小动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一年之前,那个鲜活的,意气风发的张黎明,倚着车窗和孟柯闲聊,他说小动是个很好很好的小孩。

他说孟柯和崔小动的婚礼他一定会去。

至于孟修。

孟柯半是叹气半是笑地轻声道:“给我爸的位置就,不用了……”

孟修离开二十多年,孟柯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记得他的长相,笑容,话语。

“怎么不用,就这么定了。”崔小动把脸凑过来抵着孟柯的额头,用了点力气顶了一下。

却原来还有崔小动和他一起,把一个对孟柯而言很重要的人,记在心里更久一些。

“我邀请了李院长作我们的证婚人,到时候李院长陪你一起从长廊那头走过来,”崔小动舒展开右边的手臂,右手握拳在左边的胸口处很实在地砸了两下,“把你送入我的怀抱。”

孟柯哼笑一声,又听崔小动问道:“老孟你觉得怎么样?快帮我完善完善,我不想给你留下遗憾。”

“要说遗憾啊……”孟柯眯着眼睛想了想,“对于我们有意义的那几个日子咱俩都没空。”

“就这个?”

“我们在一起不仅仅是纪念有意义的日子,也要创造更多值得纪念的日子。”崔小动把肉乎乎的儿子举起来亲了亲,“你说是不是啊好大儿?”

婚礼场地选在了K市著名温泉酒店的露天茉莉园,左边就是酒店巴洛克风格主建筑掩映在林木树梢的白金穹顶,背靠着崔小动带孟柯一起去看星星的城市后山。六月还未到茉莉鼎盛的花期,半开的骨朵间探出一两朵盛放的芬芳,反倒别有一番错落的情调。绿茵茵的庄园里开凿出交错的河道,初夏骄阳之下蒸腾出清凉的水雾。

林深喜欢茉莉,家里的庭院还腾出一片专门给他侍弄些花花草草,崔小动不懂花草,因为父亲的影响唯独对茉莉有点独特的喜欢。

查了茉莉的花语,天真烂漫,朴素又热烈,忠贞而专注的爱情。

很有点他和孟柯之间的感觉。

炙热而坦荡,沉静却包容。

“这边的场地很难预定,你怎么定下来的?”

婚礼前孟柯亲手给崔小动整理服装,小孩儿今天头发做了带点小卷的造型,微微蹲下身方便孟柯抬手绕过他的脖子给他系上领结。孟柯清梳的睫毛掩着他专注而欣赏的神情,偶尔抬眼的时候镜片后面过于漂亮的上目线看得崔小动浑身都热起来。

叶陶说,二次元有个词叫“痴汉”,就是崔小动这样的。

崔小动想起这茬,“嘿嘿”笑两声敷衍孟柯的问。

“……你是不是先斩后奏了?”孟柯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猛地拽着崔小动的脖子把人拉近,“定到这边的场地至少提前半年,所以泊亦出生不久你就……?”

崔小动挠着后脑勺耷拉着眉眼扮可怜,“我这不是提前做准备嘛,到时候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场地定好了宾客都到齐了,就看你要不要我了。”

孟柯佯装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哦”一声,“你现在挺会啊。”

“老孟调教得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碰,崔小动凑过去小狗亲人一样碾一碾孟柯的嘴唇。

孟柯早该知道的,他永远都栽在这个破小孩儿手里。

婚礼准时开始,上午9点16分,一年前的9月16日,崔小动和孟柯在一院相遇的日子。

现场乐队一奏乐,婚礼现场欧式棚顶内立刻升腾起浓郁的浪漫,崔小动在宾客雷鸣般的掌声里出场,鼓掌最带劲的是他警校时候的哥儿几个,大小伙子巴掌都拍红了。

“大家好大家好,”崔小动朝环绕着主场地三面的宾客区挥手好几次才让掌声平息下来,“我是今天的新郎之一,也是我自己婚礼的司仪。”

“喔——”下面又迸发出一阵欢呼,王卫成起身朝警局那边吹口哨鼓掌的几个示意,才帮崔小动稳住了过于热情的同事。

“在请我的老babe出场之前,我想讲一讲我和他的故事。

他特别低调,低调到很多人不知道我爱人是第一医院的一位医生。我和他第一次有交集,是在他工作单位,我是他的病人,他是我的主治医生。

刚认识他的时候,哇可凶了,他来查房病房里都没人敢讲话。不爱笑,他一笑都让我觉得是不是有点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底下响起隐隐的笑声,李久业陪孟柯站在长廊的那一端,胳膊肘轻轻杵他一下,“听见没,说你凶呢,多笑一笑。”

孟柯很配合地提着嘴角笑一笑,李久业搓了搓胳膊,“可以了可以了。”

“你们别笑啊,他对我可不凶。因为这次偶然,我们之间有了相处的机会,我慢慢发现他其实特别温柔,特别强大,特别真诚,然后我特别喜欢。

我爸爸说当你喜欢一个人,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当我一有空闲就想请他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我老爸也说,‘君子爱人,求之有道’,尊重他的前提下,喜欢就去追。

于是我就去追了,然后我就追到了,嘿嘿。”

在一片起哄崔小动“凡尔赛”的笑声中,王卫成恨铁不成钢地指点叶陶:“学着点!”

“之前的二十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二十二岁会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他陪着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比我大几岁,我们一起生活,总是他包容爱护我更多,在我经历了意外的挫折想说放弃的时候也是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们的小孩出生不久,他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就陪我做复健。我永远忘不了我在医院抱着他说我疼,抱着他哭的那些日子。

哇塞真的可疼了,就像把我的胳膊卸掉那么疼。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忍,每次从治疗室出来看到他特别着急的神情,抱着我的衣服跑过来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哭,然后我哭,他说不许哭……”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能精准踩着崔小动的泪点起舞,崔小动转身抹了把眼泪,警队那几个知情的女孩子亲眼见证了崔小动和孟柯这段经历,也忍不住悄悄掉了眼泪。

“小动,出息!今天你不能哭!”

“崔煦旻不许哭!”

掌声又响了一阵,崔小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转过身来眼睛还是湿润的。

“我总觉得用什么都没办法回报他对我的好,那就用我的一辈子。”

现场乐队卡点奏乐,长廊的那头李久业站在孟柯身边,一起缓缓走向崔小动,昼昼和警队姐姐的女儿是小花童,穿着小礼服手牵手走在前面,懵懂地提着小花篮一把一把地撒着花瓣,台下小泊亦也穿了一身婴儿定制小西服,看到爸爸走过来,在林深怀里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小手。

孟柯终于走到崔小动身边,两人对面而立,眼眸里含着笑意和泪光注视着彼此。

李久业开例会的时候从来不嘴瓢,今天倒是显得激动又紧张。

“这个,我简单说两句。”李久业清清嗓子战略咳嗽一声,拍拍话筒起范儿,“小动邀请我来当证婚人的时候我又感动又惭愧。惭愧是为什么呢,小动常说,他和孟柯没认识的时候感谢我照顾他们家老孟,其实我也没把人照顾得很好。感动也是真的感动,小崔是个好孩子,小孟也是好孩子,两个好孩子经历了诸多不容易终于走到了一起。别的不多说了,都在咱们小动刚才的话里面了。”

“崔煦旻先生,”李久业扶一扶眼镜,“你是否愿意与孟柯先生缔结婚姻关系,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永远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我愿意。”崔小动牵起孟柯的手亲吻他的手背。

“孟柯先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