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cuum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
食堂里人来人往,大家偶尔向这个突然哭成泪人的文秀男孩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女同学给他递来纸巾。
没有人知道,孟泊亦在几分钟前拒绝了张泽昭说想来看看他的提议。
张泽昭还是来了。
宿管阿姨回头看着身后这个内向秀气的男孩子,笑着问:“那个人是你哥哥吧?”
孟泊亦垂着头,半晌才小声应道:“嗯。”
两人在宿舍楼外面的石凳上坐下,深秋的夜晚很有点冷,张泽昭提前买了热牛奶握在手中揣在口袋里,那一罐带着他体温的热牛奶最终递给了孟泊亦。
两人闲闲地讲话,多是张泽昭在讲,孟泊亦垂着头听,拉开牛奶罐子的拉环,热腾腾的水汽在镜片上氤氲开来,多少能将眼里藏不住的失落和委屈遮盖一些。
家里父亲们的近况,泊宁的学习和生活,张泽昭都那样清楚地一一道来。
他像个真正意义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的哥哥。
孟泊亦呼出口热气,淡淡笑着应下。
心里却在想,最先表现出疏远的,不是你吗。我不甘心只做你的弟弟,你也不愿意僭越兄弟的关系,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哥,”孟泊亦踟躇了一会儿开口,“我听小爸说,泊宁交往了男朋友……”
这句话里面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十分明显,他真正想问的是,那么哥哥你呢,有没有心仪的人选。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泊亦,我说过,你想家的时候可以找哥哥。任何时候都可以,因为你是我弟弟。”
孟泊亦抿着嘴角笑着点一点头,眼泪却啪嗒一声碎在镜片上。
张泽昭最终决定在实习的N市市局留任,孟泊亦在N市中心医院规培,崔泊宁大学也选在了N市久负盛名的警官学院。
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日子,兄弟三人吵吵闹闹,有哭有笑。
二十多年的兄弟之间辛苦维持的那层薄纱最终被崔泊宁莽莽撞撞地扯下,得到的自然是语气委婉却足够坚定的拒绝。
“哥,别哭了行吗,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再说,昼昼哥一直把我俩当弟弟,这突然要跟弟弟谈恋爱不是怪怪的……”崔泊宁给哭得正伤心的哥哥递纸巾。
孟泊亦摘下眼镜捂着脸哭。
崔泊宁不知道的是,孟泊亦此刻要割舍的几乎是他前二十多年大部分的人生。
童年时期纯真的依赖,中学时期朦胧的爱恋,大学时期苦涩的相思。
都是张泽昭。
当天晚上,张泽昭主动约了孟泊亦出来,点了他最喜欢的泡泡甜牛奶和巧克力布朗尼。
他说,泊亦,因为你是我弟弟,所以我一定要对你负责,我不能给不了你结局又放任你陷在这段感情里。
他又说,泊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难说清楚这种感情。走到更广阔的的天空会有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
泊亦,我会永远把你当作我自己的弟弟那样疼惜。
可是对不起,我们没有办法成为爱人。
最温暖的的张泽昭,总在不经意间让他那么疼。
他们在咖啡店最后一次像亲兄弟一样拥抱,孟泊亦伏在他肩头无声地掉眼泪。
这么多年的单恋,落下帷幕。
走出咖啡店,崔泊宁竟一直在外面等着,幽怨的模样,语气里却是心疼。
“谁让你是我哥。”
崔泊宁用他那辆大摩托送孟泊亦回寝室,风驰电掣之间孟泊亦搂紧了他的腰又猛然松开。
“抱紧我小心掉下去!我是你弟诶你在避讳什么!”
孟泊亦闭了闭红肿酸涩的眼睛,轻轻环住弟弟的腰身,疲惫地把脸贴在他已然像个男人一样宽厚的背脊。
从前的亲密无间不需避讳,或许是因为他们彼此都将对方视作兄弟。
可是一转眼连泊宁都长这么大了,张泽昭和孟泊亦早就不是当年的昼昼和小泊亦,逾越的行为无法用童言无忌来粉饰太平。
“泊宁,我是不是挺不懂事的?”
崔泊宁沉默了半晌,爽朗地笑起来:“哥,你在内涵我吗?”
分寸和尺度,张泽昭从来都是有的。
他可以是永远是孟泊亦的昼昼哥哥,却永远不会是他的张泽昭。
原来当年,早就想明白了。
后来泊宁打球的时候急性气胸,保守治疗住院那段时间张泽昭一直陪孟泊亦一起守着两人的这个小弟弟。
孟泊亦看着张泽昭忙前忙后的身影,总算是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幼儿园的第一天张泽昭送他的那个本子还好好地收藏在家里,内页却一个字都没有,就像两人之间从未真正开始过的爱情。
哥哥就是哥哥,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哥,”那次在咖啡店告别之后两三年过去,孟泊亦再一次这样称呼他,两人对视释然地笑一笑,“你歇会儿,我来。”
(五)
院里同事有对象的去过七夕,没有对象的去趁着打折疯狂购物,孟泊亦和陆海川两只加班单身狗值完晚班结伴去路边摊吃烧烤。
没有要啤酒,陆海川要了两瓶白的。
孟泊亦看着文文弱弱,酒量或许是遗传孟柯,把陆海川喝到半醉他自己还清醒着。
“你还惦记你那哥吗?”陆海川给两人都添上酒,有点吃味儿,“我说,张警官。”
孟泊亦长长地叹口气,笑着摇摇头,“哥哥就是哥哥,没别的。”
他可真好看,陆海川喝断片之前直勾勾地盯着孟泊亦的脸和米白色毛衣外面一截纤秀的脖颈,如是想道。
太晚了连出租车都叫不到,当晚陆海川是被孟泊亦架着一只胳膊半拖半抱送回去的。
陆海川讲话的时候浓重的酒味呼在孟泊亦脸侧,两人姿态又过去亲密,避无可避,于是陆海川在半梦半醒间的一句呢喃被孟泊亦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我也可以做你哥哥。”
后来两人正式确定了心意,那晚一番唇齿交缠之后箭在弦上,孟泊亦想向陆海川交付自己。
“现在不行,你还没毕业。”陆海川喘着粗气帮他把衣服理好,一下一下蹭他的嘴唇,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老子可以自己打飞机,但是不会轻易碰你。”
“泊亦,我不仅是你男朋友,也是你哥,我得对你的人生负责。”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孟泊亦眼眶一热,勾着陆海川的脖子两人脸颊相贴,“哥。”
第57章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1
“老孟老孟老孟!”
崔小动又一次提起了婚礼的话题,孟柯自然是轻描淡写地又一次否决了,手里面洗着小泊亦的奶瓶,笑着看崔小动小狗追尾巴一样围着他环绕立体声播报。
“我说了,我们中年人不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孟柯沾着水的手往崔小动脸上轻轻一拍,“乖,一边傻去。”
“我也说了,我们年轻人就是很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崔小动顺势把孟柯手里倒垂着沥水的奶瓶接过来擦干,低着脑袋连后脑勺都透出一股不服气,“儿子都快一岁了,你这心理建设要做到什么时候。”
“行了,说起来又是一顿车轱辘。赶紧睡觉吧,明天还上班。”孟柯一个哈欠还没打完,消毒柜柜门之间卡进来一只手,崔小动颇有一种“你今天不答应我就甭想睡觉”的决心。
“撒手。”
“不撒。”崔小动暗暗使了点劲,“这位孟先生,怎么,你把我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啦?”
狗勾委屈巴巴,好像耳朵都耷拉下来,孟柯看着小孩儿蔫头耷脑的小媳妇样,哼笑一声“谁把谁吃干抹净”,硬是把他手掰开关上消毒柜的门,两人倚在料理台边上掰扯婚礼这回事。
“小动,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什么形式上的东西给我慰藉,”孟柯伸手揉揉崔小动头顶,本就睡到半醒起来喂奶,鸟窝一样的头发被揉得更加凌乱,“有你,有泊亦,就够了。”
“好吧……”崔小动歪头蹭一蹭孟柯的掌心,“还有呢?”
“还有啊……这种场合我做不到李久业那么口若悬河,大概大家都会尴尬。再有就是,我并没有很多的朋友。”孟柯垂着眼眸叹口气,“我怕你失望。”
“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嘛,担心尴尬的话我自己来主持我们的婚礼也不是不行,再考虑考虑?”
崔小动声音越来越小,他瞥见了孟柯困倦的眼底淡淡的水渍,微红的下眼睑,和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浪漫的形式和孟柯本人的意愿,他当然倾向后者。
崔小动从没在任何话题上真正想和孟柯争个高下,孟柯的妥协和让步才是他最大的不忍。
两人一起过日子的小两年,孟柯已经给了他太多的包容和迁就。
即使看得眉头紧皱也会陪他看一场他喜欢的电影,会在冬夜下班之后一起吃街边的瓦罐汤,会在夏天的周末对坐撸串喝啤酒,美其名曰“锻炼崔煦旻同志的酒量”,也会应他的邀约两个人傻乎乎地爬到市区的后山顶上看星星。
城市的夜空鲜少看到星星,两人冻得直搓胳膊,崔小动尴尬地笑一笑:“老孟,嘿嘿,咱回去吧,哪有星星,我错了……”
“有啊。”孟柯转向他正色道。
“在哪?”
“你啊。”
孟柯知道他就吃这一套,又土又甜,人工糖精。孟柯会迎合他小小的恶趣味捡起平时最不屑的土味情话。
“好嘛好嘛,都听你的。”崔小动也叹口气,“我去个卫生间,睡吧。”
孟柯眼见着崔小动把卫生间的门关严实了这才憋不住笑出来,仰靠在沙发背上仔仔细细地回味起“婚礼”这个话题。
崔小动心心念念了一年多的婚礼。
对于婚礼或者说婚姻这回事,即使两个红本本好好地放在家里,孟柯仍然没什么实感,却常常在生活的无数个时刻感慨,或许这就是他和崔小动之间今后无数个朝朝暮暮的模样。
晚上睡前崔小动接好的温度刚好能入口的水,一起泡脚的时候崔小动的脚总是忍不住伸到他的盆里使坏,踩着他的脚背,勾一勾他的小脚趾,还有每天早晨接好的漱口水挤好的牙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无数次的相拥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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