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那么软 第176章

作者:花落时听风雨 标签: 甜文 宫廷侯爵 GL百合

  卫长宁摇摇头,打不起精神。君琂摸上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放心道:“又累着了?”

  “不累,就是心里难受。”卫长宁老老实实回答,想着要不要将脉案一事,告诉先生,转头一想,太后的事,先生夹在中间不好处置,不如她自己来做。

  君琂明白她的意思,摸摸她:“不急的,慢慢来,太后那里会慢慢好的。”

  卫长宁垂下眼睑,复又抬首,恍然道:“先生今日怎地在殿内,让我有些奇怪。”

  皇帝确实变坏了,学会打趣君琂,若放在以前,是万万不敢的。

  君琂气恼,摸着卫长宁脸颊的手顿住,本是轻轻抚摸,顺手地掐了下,道:“陛下今日回太极殿。”

  “不回,阿琂莫赶我走,我不想做寡家孤人。”卫长宁趁机抱着君琂的腰,脑袋一歪,看到她颈间的红痕,淡了很多,要凑上前才能看得到。

  她想笑,又担心先生真的赶她出门,就埋在先生的肩膀上,笑了两声,就抿住唇角,竭力做出正经的模样来。

  皇帝正经的模样蒙骗过关,君琂没有察觉,也忘了清晨想要与她计较的事,也开始担心太后的身体。

  卫长宁依旧抱着她,靠在香软的怀抱里,阖上眼睫,道:“先生,都说高处不胜寒,皇帝就会变成孤家寡人,你不会让我变成孤家寡人的,对吗?”

  君琂不知她何故会说出这句话,总觉最近怀中人心思愈发敏感,本想问问,想起太后的身子,就不问了。卫长宁重情,对太后愧疚,不安恐是因为太后病情。

  她眸中闪着柔意,道:“自然不会,勿要想的太多,那么多政事,还不够你去担心?担心我做什么,你我已在一起,其中这般艰难,苦尽甘来,我若再负你,余生怎会安心。”

  “先生的话,我记着了。”卫长宁懒洋洋地,靠着就不想动,脑海里想着太后脉案一事,君琂的话,也给了她力量。

  太后身体不好,满朝皆知,也见皇帝一日两次地往永安宫跑,心中都明白,太后怕是不久了。

  太后若崩,长安城内又是三月萧索,君骁将婚事提前,甚至有些仓促。

  卫长宁不明白,与君琂道:“君骁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婚事定在秋日里也不错的。”

  君琂方得一本书,观后写些注释,闻言望着卫长宁:“陛下当年心急更甚。”

  殿内宫人笑作一团,林璇也跟着笑。皇帝性子好,不与他们计较,对上君琂清冷而又带着温和的眸子,没好气道:“你也变坏了。”

  前些日子,顾笙来长秋宫做客,提及皇帝问她家夫婿韩元,她可变坏了。

  韩元据实以答,被皇帝赶出太极殿。

  其实百官都觉得皇帝变坏了,君琂心中也这般想,只是她从不外露,面对皇帝偶尔的胡搅蛮缠,一笑置之,皇帝也是没有受过宠爱的孩子。

  太.祖对她是好,只是将很多心思放于朝政上。她的皇祖母是皇后,膝下还有其他子孙,管理后宫之事,分过她的宠爱少之又少。

  遇到卫家夫妻,若非她会隐忍,早就没了性命。

  现在她为帝,性子有些霸道,反倒与当年的代王有些像,缠着君琂,并不是荒唐的事。

  君琂面对顾笙的话,笑了笑,没有回答,皇帝本就坏,以前藏起来罢了,现在底气足,当然‘原形毕露’。

  她听到卫长宁说她变坏了,大有恶人先告状的意味。君琂顾及宫人在,就没有回答。卫长宁晓得她脸皮薄,屏退宫人,君琂这才道:“陛下先变坏的。”

  卫长宁不服气,委屈道:“他们说我坏,也就罢了,你也说我坏。”

  一委屈,眉眼就耷拉下来,怎么看都是可怜兮兮的。君琂道:“我说你坏,和旁人不一样。”

  “怎地不一样?”卫长宁不解。

  君琂道:“坏也分很多种,你与旁人的坏不同。”

  她目光注视着卫长宁,认真而又柔和。卫长宁被绕糊涂了,想要她说具体些,君琂不说了,垂首看着书册。

  今日要赴宴,卫长宁早早地将奏疏批阅完,等着与君琂一同出宫,现下,就在想着君琂口中的‘坏’是何种坏。

  她认真想着,不明白,又回到君琂的身旁,拽着她衣袖:“先生,你说说我是哪种坏。”

  君琂抿唇,笑意满满,几欲撑不住。卫长宁不高兴,扳过她的身体,深深凝视:“先生,莫要笑了。”

  她认真而又懵懂,似是稚子不懂就问,怎奈君琂回答不上来,她博闻广记,满腹学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被催得不耐,就道:“陛下变坏,我觉得很好。”

  回答的模棱两可,卫长宁愈发模糊,听到先生觉得好,就释怀了。

  她不问了,君琂顿觉松口气。宫人入内,道是时辰到了,可以出宫。

  君琂起身,去更换裙裳,卫长宁在外候着,一道处宫。

  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君骁在外迎客,一身喜袍十分俊逸。君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皮囊,他生得唇红齿白,英俊倜傥。见到帝后到了,忙去接,门口前来赴宴的宾客马车都纷纷退让,皇帝一身玄色衣袍,扶着皇后下车。

  帝后恩爱,多年情谊不减,君骁迎着二人入府,面带笑意,笑得十分温煦。

  卫长宁携皇后赴宴,坐于首位,朝臣看不起君家,不是秘密,本不愿过来赴宴,在府内一听皇帝去了,立即让人赶车过来。

  明月如钩,春夜里十分美丽。

  太后染恙,亲事办得低调,也架不住帝后亲临,筵席上宾客满坐。君圩本不乐意,不想帝后为此过来,也只得强撑着笑意去迎客。

  卫长宁本不愿饮酒,君圩以主敬客,她若拒绝,就是落了君家颜面,违背本心,面对君圩的示好,她仰首饮尽,道:“兄长客气了,君骁成亲,亦是大事。”

  君圩面色窘迫,撑着笑意离开,仓皇而逃。

  君琂目光跟着君圩,待看不见后,才收下视线。卫长宁察觉后,握紧她的手,微微一笑。

  卫长宁心知,她的先生不是绝情之人。

  筵席过半,帝后欲离开,沐柯兴冲冲地过来,抱着酒坛,道:“陛下,好久不曾见你饮酒,不如你我分了他。”

  近年来,他性子稳重许多,办事也愈发沉稳,沐稷也甚是欣慰,就是不能喝酒,一饮就犯浑,哪有抱着酒坛与皇帝对饮的。

  沐稷发现后,不等皇后不悦,揪着耳朵将人拎回府,人前教子,也不丢人。

  沐柯一走,酒坛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帝后面前的食案上,皇帝摸了摸,未曾开口,君骁过来敬酒,他饮了不少,一圈下来,醉意朦胧。

  皇帝不饮酒,笑道:“新郎官该入洞房了。”

  说罢,识趣的世家子弟拥着君骁往洞房走去,筵席上顿时安静不少,剩下的君家子弟羡慕君骁,碍于君圩之前做的事,不好凑过去,只在一旁望着。

  皇帝坐了会,就起身离去,君圩作为主人家,一路将人送出府,目视她们离去。

  春夜也极是寒凉,坐在车里也感到寒意,卫长宁身子热,握着君琂微微寒凉的手,没有说话,却觉心安。

  车驾刚过长乐宫门,突有宫人过来,焦急禀道:“陛下,太后怕是不好了。”

  夜晚本就冷,这样的话一说,让人更加觉得冷了,卫长宁握着君琂的手松了松,君琂反紧紧握着她,吩咐道:“去永安宫。”

  卫长宁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好像回到多年前皇祖父驾崩的时候,她在宫外开辟府邸,得到消息入宫后,一切都晚了。

  这次情景有些相似,也又那么陌生。

  入宫后,太后初醒,看见皇帝的眼色呆滞,半晌才认出她来,见她身后无人跟着,才招手示意她过来。

  卫长宁走过去,在榻前半跪下,低声道:“殿下睡了一觉,不碍事。”

  宫人匆匆来禀,道是太后午后就不曾醒来,太医诊脉,支吾其语,碧澜吓得不行,慌忙让人出宫去请皇帝回来。

  人靠得可近,触手可摸。太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坐了起来,眼前有些茫然,卫长宁也跟着坐在榻沿,伸手扶着她。

  母女二人初次这般靠近,陌生而又契合,宫人捧着汤药在一旁候着,卫长宁问道:“殿下要喝药吗?”

  “喝了多年,无甚意义,退下吧。”太后神色平静,若非深陷的眼窝,卫长宁也感觉不到哪里奇怪。

  太后初次靠在卫长宁的怀中,轻轻咳嗽几声,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卫长宁轻轻替她顺气,让宫人退下去。

  何必勉强呢。

  宫人走后,殿内仅余两人,太后喘息片刻,忽而道:“你与李齐很像,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有时看你也分不清,站在我面前是李齐,还是自己的孩子。”

  卫长宁不答。

  太后说了几句话就停下来喘息,虚弱到说几句话都很苦难,她摸到卫长宁的手腕,手下的脉搏在跳动,是活生生的。

  她又笑说:“李齐去后,收敛时,我去过,先帝不放心,特意让我代替他看看。”

  太后自问自答,让卫长宁无法插话,唯静静听着。太后心性坚硬,当年弃子是无奈,寻子煎熬,见到她后,又陷入无尽的折磨中。

  总觉得,她的孩子沉迷一个女人,是她的错,若无当年抛弃,就不会有这些年,她这些日子以来,看到她收拢皇权,罚李瑾、惩敏王,做的那么有度,这一切又归功于君琂。

  这大概是个死局,永远无法解开的死局。

  她阖眸时,深深喘息,觉得累,道:“李齐死了。君琂在先帝去时,告知他,皇位还是回到李齐手中。”

  这是高逸说的,他是太后的人,当年助君琂也是她的意思,君琂再聪慧也是不知。

  卫长宁心跳得很快,艰难地开口:“阿娘或许不知,君琂早就知晓是你算计她,怎会不知高逸听命于您,那些话不过是说于先帝听的。”

  太后转过头,望着她:“我是将死之人,你且认真回答我,你是谁?”

  屏风外的君琂听到这句话,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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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百四十五

  卫长宁笑意温和, 带着浓浓苦涩, 摩挲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冰冷, 冷得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生生忍住后,道:“我是与您血脉相连的人。”

  话音落, 太后在卫长宁话中剧烈咳嗽, 而后闭上眼, 只道:“今生, 最大错事,许是在南山下、弃你、不顾。”

  人总会在这个时候看透世事, 骄傲如太后, 蒋家嫡女,一生除去弃子之事外, 实则风平浪静, 哪怕先帝登位,封她为后,都是莫名的讽刺。

  先帝不可信, 她将希望置于孩子身上, 除去与君琂之事外,这个孩子努力做得最孝顺,可惜, 她只希望她有后。

  天子无后,势必引起动荡。

  卫长宁拥着她,低声道:“阿娘, 长宁启蒙时,先生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太后没有回答,握着卫长宁的手徐徐松开,无力的松开。

  卫长宁好似没有察觉,继续道:“我见您时,在成亲的那日,皇后赐婚,莫大的荣耀,虽说是先生所求,可仍旧感激您,只是今生注定不能听您的话,先生待我、待我、很好,大唐江山不会因此而动荡,长秋宫里有孩子,他们会安分的。”

  她静静说了几句,才将太后放于榻上,忍了忍,没有再说话,抬脚往外走去,走了几步顿住,回身望着榻上阖眸而睡的人,无力道:“对不起……”

  话说完,她复又走过去,在踏板上跪下,泣不成声,握着太后冰冷的手,“君琂与先帝不同,当真不同,阿娘的路坎坷,皆因世事无常,沐云为子,也是无奈,我为君琂,也是无奈,阿娘为我,何尝不是无奈……”

  这么多年来,她也曾渴望过母慈子孝,于卫怀慎,她失望过;先帝亦是如此,于太后,她努力做好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