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拉迪奇确认了一次送货安排,地址是由“黄蜂帮”控制的一块街区——那里在第二天就被烧为平地。
他们一封接着一封地读着邮件,千丝万缕的联系堆积呈现,根本无法忽视。单看任何一条都不足以引起警惕,只有把它们放在一起,才能后知后觉看出这些都清楚指向了拉迪奇。
拉迪奇这种人渣会当叛徒出卖自己的组织,利维虽然不觉得意外,却找不出对方的动机来支持自己的论点。他把沃尔科夫的邮件打印出来递给玛汀,不予作评,避免影响玛汀的判断。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说:“这个迈罗·拉迪奇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试图挑起帮派战争?”
“拉迪奇?”桌子另一端的多米尼克开口说。“他为谢尔盖·沃尔科夫效力——事实上,他们还是老朋友。你说‘试图挑起帮派战争’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想在今晚告诉沃尔科夫的。”利维指了指打印出来的纸。“有人一直在内部破坏朴氏家族、‘黄蜂帮’,以及‘斯拉夫集团’的本地分支,试图在三个帮派之间挑起冲突。拉迪奇和这些事件密切相关,实在不像是什么巧合。此外,你也看到他今晚多么努力想劝沃尔科夫相信是那场伏击是朴家设计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那个破坏者。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多米尼克皱眉道:“这根本不合理。拉迪奇或许是个种族主义者、反犹的人间垃圾,但他和沃尔科夫是几十年的朋友了。我无法想象他会背叛沃尔科夫。起码不会是出于个人利益。”
利维眨眨眼,把视线移回纸面。多米尼克说得对。除了利维今晚与之相处的经历,拉迪奇的种族主义和反犹主义态度在他的邮件中也泛滥成灾——还有厌女和相当程度的恐同,尽管在与沃尔科夫交流时,他聪明地掩饰了后一种态度。
“沃尔科夫运作组织的方式一定让拉迪奇很崩溃,”利维边思考边慢慢说,“他是个高调的同性恋,他的男朋友是黑人,他与艾米莉·朴平等合作,他不断推动与城市其他不同种族犯罪组织的合作……”
“一个开明进步的黑帮老大?”玛汀说。
“差不多,是的。拉迪奇很明显不想看到沃尔科夫跟以韩裔、墨西哥裔为主的帮派合作如此密切。如果他突破了忍耐的极限,是有可能会亲自下场破坏这种关系。”
玛汀不太相信地挑挑眉。“而且在此过程中袭击他自己的帮派吗?”
“今晚的锦标赛开始前,我偷听到拉迪奇劝说沃尔科夫离开——说他待在那里很危险。”多米尼克说。“如果拉迪奇是你们所说的那个破坏者,你觉得他也知道会有那场伏击吗?”
那场伏击……
“就是这样,”利维呵气道,“拉迪奇知道会有伏击,因为那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一系列事件中获利最多的是城里的一些小帮小派,尤其是‘乌托邦’。他们就是在这些事件开始时凭空冒出的,而且拜这场冲突所赐,他们顺利跃升至头号玩家行列。会不会,拉迪奇一直都是他们的幕后推手呢?”
玛汀厌恶地“嘶”了一声。房间里的其他警探一直只听不说,此时都振奋起来。多米尼克却只是一脸茫然。
“‘乌托邦’就是袭击仓库的那帮家伙,对吗?”他问。“我从没听说过他们。什么来头?”
“一个新兴的本地帮派,”有组织犯罪科的警探卓斯勒说,“其实,应该说是一帮新纳粹,虽然他们没这么标榜自己。如果他们在集团内部有个身居高位的内鬼,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他们从开始运行起,运气就好得可疑,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攻击到敌人最脆弱的部分。这么一个新组织,他们的财力和资源水平高得不合常理,而且最近的势力斗争也让他们获利颇多。”
“我不确定现在知道这些能起多大作用,”利维说,“就我们所知,拉迪奇今晚已经死在仓库了。就算他活下来,要阻止他所策划的行动,恐怕也已经晚了。”
“不晚。”帕里什说。她和利维、玛汀一起检查了U盘里的内容,由于对案件的类别更熟悉,所以由她负责专业性较强的文档。此刻她一脸惊诧地从笔电上方抬起头。“这些文件简直就是宝库啊!沃尔科夫也许思想进步,但事实证明他还是留了合伙人的黑料以备不测。这些材料足够申请不少逮捕令了,不止沃尔科夫、拉迪奇和‘斯拉夫集团’本地分舵起码半打的最高级别成员,还有埃迪·梅卡多、艾米莉·朴,还有他们各自的一大帮手下。如果我们好好利用,就有可能破获拉斯维加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起有组织犯罪案。”
整个房间充满了兴奋的能量,嗡嗡振动仿佛触手可及,直到门突然打开,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又有坏消息,”温警长表情肃穆道,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罗翰和卡尔·凯勒,“朴家计划全力进攻谢尔盖·沃尔科夫位于夏莫林的大宅。”
“这不像他们的风格。”卓斯勒说。
凯勒摊开双手。“这是要为丹尼复仇。我们收到的消息说,他们要让沃尔科夫负责,‘黄蜂帮’也支持他们。我们正在动员所有行动单位,包括特警队。”
“原谅我打断一下,”罗翰说,“我先前接到的电话是FBI拉斯维加斯分部打来的。他们表示集团中有卧底探员。我们明白现在武力干预已经不可避免,而我们甚至不确定这位探员是否在那栋建筑中,但我们希望能参与这次行动。”
“那是当然。”温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特警队指挥。瓦尔库、艾布拉姆斯,你们也要一同到场。”
“我去找法官申请逮捕令。”帕里什说。
所有人都高度紧张地执行起各自的任务,利维扫视了一圈房间,心一沉。
多米尼克不见了。
他很清楚多米尼克去了哪里,去干什么。有那么一小会儿,他想要去追,但遏制住了这冲动。
多米尼克是一名老兵,也是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他能照顾好自己。现在更需要利维的是维加斯警局。
* * *
沃尔科夫那栋地中海式的府邸建在夏莫林某高端社区的一角,广阔的占地总共三英亩,被十英尺的高墙环绕,墙外环绕着修剪成方形的灌木,顶部还安装着电栅栏。宅邸后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高尔夫球场,视野里没有一棵树;相邻的住宅用地也属于沃尔科夫的空壳公司,刻意闲置不开发,空旷平坦,没有任何掩体。
简而言之,这是一座现代版的郊区堡垒。
当利维、玛汀和维加斯警局的一众警察到达时,这座豪宅已陷入包围了。社区大门被冲开,保安的尸体横在那里。朴家的手下和“黄蜂帮”的人正沿着院子东面的车道蜂拥而上,车道大门是围墙的唯一薄弱点。一伙人蹲在汽车后,与集团守在围墙内的守卫们激烈交火。
维加斯警局在FBI的协助下兵分三路:疏散周围居民;封锁别墅前的道路,防止暴力事件蔓延到封锁范围之外;评估房屋和地形,寻找替代方案。正面冲入帮派混战只会给各方带来更大规模的伤亡,但他们也不能放任攻击就这么进行下去而不加干预。
凯勒建议把沃尔科夫从别墅弄走,或许能分散朴家的火力,瓦解包围,让执法部门得以趁势介入。这是个好计划,不过他们仍需面对来自宅内的抵抗,行动时要如何避免引起朴家和“黄蜂帮”的注意也是个难题。
利维在来的路上研究了庭院的卫星图,有一处异常不断吸引着他的注意:西北角有个凉亭,其一侧是高尔夫球场的边缘,另一侧则是安静的住宅区小路。在原本戒备森严的大宅里,安这么个玩意儿简直是愚蠢的败笔,因为凉亭的屋顶绝对有周围的墙那么高。
来到特警队的临时指挥部所在地点,利维穿戴好全套战术装备跳下面包车,径直走向队长。“我想检查一下西北角。”他大喊道,好盖过自动武器的枪声和远处的尖叫。
队长转向利维,脸色带着点恼怒,她张开的口型明显是要拒绝——这时,她又看了看,表情的瞬变表明她认出了利维。她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特警队员去护送利维。
玛汀和罗翰也一起来了。这支小队对周围保持着高度警备,逐渐接近目标。虽然仍能听到响亮的扫射声,这里大概是他们能找到的离混战最远的地方。朴家没有派哨兵到这么远。
利维看到了他之前从卫星图像上观察到的特征。在高尔夫球场和小路之间有一条不属于沃尔科夫的狭长土地,那里有棵巨大的橡树,粗壮的树枝延伸到沃尔科夫家的地界边缘。围墙内,隔着大约七英尺就是凉亭的穹顶。
路线仿佛画地图般在他的脑中清晰浮现。“我能跳过去。”他对玛汀说。
“没用的,”一名特警队员说,“拦在中间的电栅栏能把你烧脆了。”
罗翰沉吟一声表示认同。“即使能越过墙,进到里面你就是瓮中之鳖。好在我们的卧底探员让我们对内部的防御情况有了详细了解。过了凉亭,后院就再没有别的掩体,监控摄像头到处都是,全面覆盖动作感应泛光灯,而且整片区域都有持枪守卫巡逻。前门的攻击或许分散掉了一部分注意,但后院始终有人看守。”
“所以呢,我们就干坐在这里?”利维转脸朝向他。“这样绝对不行,但我们要是蹚入前门的混战,会牺牲很多警察。如果我们能把沃尔科夫带走,再吸引朴家的人跟上,也许就能避免——”
轰——
爆炸声划破长空,冲击波沿着地面传来,利维和众人本能地蹲了下去。他们保持低伏,特警队员则通过无线电焦急地联系指挥部。
“朴家的人炸了车道大门,”最新消息来了,“他们在向内推进。上级说我们必须行动了,他们还在请求空中支援。”
利维哀叹一声,无助地望向高墙。这下肯定要变成一场该死的血战了。
突然间,周遭世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太过出人意料,利维本能地匍匐在地,同时探出一只手去确定玛汀的安全,尽管玛汀也同样伸手来探查他。远方的交火忽然中断,只剩这里那里随机冒出的几声,他还听到四面八方传出了疑惑和警戒的喊叫。
利维抬起头,发现所有灯光都熄灭了——不光沃尔科夫的宅邸,附近的街灯以及从他趴伏的地方可以望到的邻家院落全都黑了。只剩下头顶星月的辉光。
“你们断了沃尔科夫的电吗?”罗翰问。
特警队员的无线电滋滋直响。“我们想断来着,”那头有人说,“但还在和电力公司谈——”
“不是我们,”利维说,“看,整片区域都断电了。”
渐渐地,他的双眼适应了缺乏电灯的环境。他看向玛汀,发现她正皱着眉。
“沃尔科夫应该有备用发电设备才对啊。”她说。
砰!砰!砰!
听到像是重新开火的声音,利维缩起身——待震耳的炸响声过后,只见一道亮光划破高尔夫球场深处的天空。
烟火。
不一会儿,从沃尔科夫宅邸南边的空地开始,又一发烟火腾空而起——然后是东侧马路对面,然后是北侧。短短几秒,这栋大宅被各个方向杂乱无章的各色烟火团团包围,空气中充斥着雷鸣般的轰隆声、爆破声,还有如口哨般的高亢啸声,五颜六色的火光在夜空中亮起又熄灭。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玛汀困惑的话语差点淹没在这番嘈杂中。
利维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他望向一发呼啸着刺穿天空的窜天猴,只见那东西在高尔夫球场上空炸出一个闪烁的“7”。
他一跃而起,发足狂奔。
他冲上橡树,敏捷地从一节树枝爬向另一节,手套保护他不被粗糙的树皮划伤。他仍能听到枪响,但枪声渐渐变得没那么密集了。断电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突如其来的烟火更是把他们投进一片混乱中,这样的状态至少将持续两分钟,尤其当众人意识到幕后是谁在搞鬼后。
他攀上一段高度合适的粗壮树枝,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只手扶着头顶的另一根树枝保持平衡,他一路走到树枝尽头,眼睛盯着高墙上架设的电栅栏。他朝电栅栏啐了一口,唾液碰到电线后毫无反应地滑下去。
没时间再去纠结了,他腾空一跃,轻松落到墙头并用一只手攀着电栅栏稳定身体。在他跨过电栅栏时,烟火的轰鸣盖过了玛汀在墙下的愤怒叫骂。
立定跳七英尺对他来说远不成问题——但凉亭的穹顶可不是平的,上面也没有可供扶手的地方。如果以错误的角度撞上去,他就会摔下来,坠到地面。
但另一方面,电栅栏随时可能恢复供电,把他烤焦。
他蹲低身体,向后摆臂,纵身起跳。
他重重砸在凉亭穹顶的一侧,膝盖撞到硬邦邦的金属,他痛叫一声,疼得喘不上气来。艰难摸索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向上蹭,终于抓到顶部的装饰凸起。
暂时安全了,他保持这样,借机平复呼吸,又伸展了一下撞疼的腿。然后,他控制身姿半爬半溜小心地顺圆顶滑下,直到能攀住屋檐。双手挂在檐边,他拉直身体,轻巧落地。
他蹲在凉亭栏杆后面,先通过无线电汇报了状态,接着查看起地面的情况。罗翰是对的——这里没有任何掩体。整个后院从这里到大屋,中间只有一大片修剪齐整的草坪,距离还相当远。能看到的最近建筑是距离大屋背面仅三十英尺的庭院,当中有一座喷水池小景,周围环绕着几张长椅、小圆桌,还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花坛。
不过断电意味着监控和泛光灯都停了。持续不断的烟火在草坪上投下忽明忽暗、难以分辨的流光,既扰乱了守卫们的注意,又可以为他的前进提供掩护。他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奔向喷水池。
跑过半程时,呼喝声让他明白自己被发现了。他将速度提至极限,拼命狂奔并冲刺滑到喷水池后;与此同时,三名集团这边的守卫开了火。他护住头,任由大理石碎片哗啦啦溅在身上。
烟火终于逝去。现在,利维能听出守卫们说话并指示彼此分散包围的声音。他拔出枪,窥视喷水池四下,瞄准离得最近的人,然后……
然后没有了。他紧攥着枪的手僵住了,整个人陷入回忆当中。眼前所见的全是戴尔·史莱特身体一绷后倒下的那一幕,他的子弹射入史莱特的头颅,一枪毙命。
几个月前,因为在对一名持刀袭击者开枪时犹豫不决,他差点害自己被反杀。这一次情况更危急,但他依然扣不下扳机。
“操!”他啐了一口,被另一声枪响拽回现实。他把枪装回枪套,从战术背心中掏出闪光弹,拽开拉环并越过喷泉朝大屋扔去;一脱手,他立马埋下头,紧闭双眼捂住耳朵。
伴随一声剧烈的震响,闪光弹炸开,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给他留下一阵耳鸣。但他已经比那几个守卫好多了,他们陷入了暂时性的失明和耳聋,而且迷失方向,一边尖叫一边踉跄。
利维抓住时机从喷泉后冲出,迅捷又粗暴地解除掉守卫们的武器,把他们一一制服。第一个守卫被他扔到喷水池边,第二个被脸朝下砸向桌子,第三个被他用膝击精准击中鼻子后也倒下了。
听到跑来的脚步声,他猛一转身将将抵挡住一记有力的右手直拳。新来的这人没有受闪光弹影响;利维很快发现,他不仅人高马大,还是个老练的拳手。他们一边全速过招,出手狠辣,一边渐渐靠近大宅后部。
男人发出一声怒吼,撞向利维的腰,试图把他按到地上。利维顺势一滚,想借对方的前扑之力把他带倒后好压在他身上。但他错估了两人到房子的距离。他们双双撞穿落地窗,在滚落地板时分开了。
那名守卫首当其冲,躺倒在地昏迷不醒,身上几十处割伤正大量出血。利维也被撞得晕晕乎乎。他转移视线,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一边咳嗽一边勉力呼吸,恍惚中想知道为什么前额火辣辣的。几秒后,血滴入他的眼睛。
另一名守卫冲入房间时,利维尚未恢复。她睁大眼睛瞧着这一片狼藉,然后拔枪奔利维过来了。
他掏出自己的枪,瞄准的手在发颤,但仅此而已。纵使自己性命堪忧,他也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开枪——
一口华丽的瓷花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砸在女人脑侧。她身子一歪,仿佛双腿从膝盖处被砍断一样倒在地上。
一双靴子踏在碎玻璃上,多米尼克走到利维脚边说:“不打算开枪还拿着枪干什么?”
“你也没开枪。”利维把枪塞进枪套,伸出手让多米尼克拉他起来。
“我出现在这里可是违法的。今晚触犯的重罪够多了,我可不想再加一条。”多米尼克松开利维的手,又打量起他。“我去,利维,你的割伤很严重。”
“我没事。”利维擦去眼睛里的血,抹了抹前额,然后晃动手脚把身上的玻璃碴甩去大部分。“你他妈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做了八年游骑兵,知道怎么潜入敌方建筑。更别说这个敌方还得应付一群嗜血黑帮、全城半数的警力,外加该死的FBI了。”
利维摇摇头,恼火但并不意外。“你是来救洁西卡出去的。”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为了这个我犯不犯法无所谓。”
“那我们联手会保险得多。我是来抓沃尔科夫的。如果我们能把他带出别墅,朴家的人就得分散人手跟着他,围攻就解除了。”
多米尼克点点头。利维上下打量他;除了缺少维加斯警局的标记,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跟利维的一模一样,带的枪光是利维看得到的就有三支。他是做足了战斗准备才来的。
利维把视线从多米尼克转向周围,打开手电,对黑漆漆的房间扫了一圈。他们站在一间巨大的主厅中,拱形天花板有两层楼高,浅色的墙壁,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沿着三段又宽又浅的台阶向上,正前方是门厅和多重加固的前门,后者的配置就是出现在城堡里也不突兀。两名守卫瘫倒在门边,不是昏迷不醒就是已经死了。
“电击枪。”多米尼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