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山连忙点头:“就这个!”

货郎也点点头,把书找了出来,小心递了过去,最后视线扫向段春山手里。

那本蓝皮的小书还被他抱在手里,嫌烫手,却没有丢开。

货郎有些尴尬,小心翼翼试探:“那这个……还是还给我吧。”

听到这话,段春山耳朵就是一红,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意又席了上来,他悄悄看一看四周。

这货郎有眼力,专门背过了身,说话也是凑到耳边悄悄说的,周围村人虽然好奇,却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段春山也根本不敢翻开,他心虚咳了两声,把书塞回货郎手里。

货郎又正打算塞到最底下,还没动呢,只听段春山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两、两本都一起装上吧。”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有事情没更新,今天明天双更,晚上会再补一章

(本来改了公告请假的……结果今天才发现公告竟然没过审[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2章 赶山

“这两匹布挑得好啊, 花了多少钱?”

饭后,丁银香坐在摇椅上,怀里放着两块布不同颜色的布, 她挨个摸了一遍,都不错。

段春山报了价。

不算贵, 也不算便宜, 正是那布价,但丁银香还是问了一句:“你也没还价?”

段春山摇头,站一旁的凌霜也摇头,蓁蓁更是坐旁边抱着柿饼啃,还举手问:“买糖也要还价吗?”

林秀娘轻轻戳了她两下,嘟囔道:“哪儿来这么多话!吃完这个不许再吃了, 晚上吃这么多甜的牙都要坏了。”

丁银香就是在一边叹气,唉唉道:“你们这些傻小子,就是嘴皮子笨!下次再要买贵价的,可得和我说一声, 我去说价, 少说能便宜三四十文呢!”

她也就这样嘟囔了一句,说着回房拿了软尺,又道:“来, 小霜,婶子给你两个尺寸,好给你做两身合适的新衣裳!”

手还没比划上去呢, 段春山先截住了。

“娘,我来吧。”

丁银香瞥他一眼, 问道:“你会么?”

段春山点头, 眼神心虚地扫了一圈, 最后小声但坚定地说道:“又不难,看也看会了。”

知子莫若母,丁银香哪能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笑了两下把软尺塞到了他手里,催促道:“行行行,去吧去吧。”

段春山挠挠脑袋,看向还在玩竹蜻蜓,玩了半天不嫌腻的凌霜。

“小霜,进屋里,我给你量身做衣裳。”

“来嘞!”

凌霜一喊就动,揣着竹蜻蜓蹦��到段春山身边,先把手里的竹蜻蜓还给蓁蓁,又才和他一起回了房间。

段茂林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两个尺寸还回房间量?”

林秀娘听着了,小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捶了他一拳。

那边凌霜和段春山进了屋,已经入了夜,屋里光线不太好,只有融融的月光斜了进来,是温柔的淡光。

段春山点了一盏油灯,借着豆大的灯火帮凌霜量尺寸。

“手伸开。”

“站直,背挺直。”

“好。”

两人贴得很近,段春山拿着软尺从头量到脚,先是肩宽,再是臂长,又到腰身……

凌霜的腰很细、很软,好像一条胳膊就可以松松环住大半圈。

“……别动。”

凌霜有些不适地扭了两下,段春山的手掌搭在他腰上,声音沉而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初夏,穿的衣衫也单薄,手掌稳稳贴在腰上,掌心发着烫。

凌霜:“……痒。”

段春山沙哑着嗓音说话,手还扣在凌霜的腰上,“别动了,马上就好了。”

很奇怪,凌霜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感觉心里热热的,又有些闷。

一定是离油灯太近了,屋里又没开窗!

没错!

凌霜悄悄挺了挺背,然后手掌按在段春山的手背上,扭过脑袋看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为什么要挠我痒痒,我又不是痒痒树。”

段春山本来该说自己没挠,可话到嘴边竟然变成了:“那你是什么树?”

凌霜:“我是柿……不对!我不是树,我是人!”

凌霜下意识想要回答,话都说一半才发觉不对劲,幸好及时住了口,不然又要说漏嘴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层小妖精的皮在段春山眼里已经千疮百孔的漏风了,还坚定地伪装成人。

段春山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他:“你是。”

凌霜:“我不是!”

段春山:“你是小柿子树。”

凌霜:“……”

这一瞬间,凌霜只觉得像被啄木鸟啄了脑袋,整棵树都通畅了。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瞪向段春山,又下意识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

呃……坏了!

凌霜立马捂住嘴,眨着眼睛看段春山。

段春山装作没看见,低着头继续说道:“因为你有个小柿子树宝宝,就栽在院子里,忘记了?”

哦����

这样啊!

凌霜有些被绕进去了,慢慢松开手,想了想又认真说道:“那我应该是大柿子树才对!”

段春山低笑:“都行,都听你的。”

……

春耕忙完,得出闲开始盖新屋了。

村长办事靠谱,找了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都是老实本分人。

段春山头几天还去守着,后来发现他们都做事踏实也不总去瞧了,就每天过去盯盯进度。

刚吃了早饭,段春山和凌霜都换了一身深色的粗衣,袖口、裤脚都用草绳绑紧,腰上挂着刀,背上背着弓箭,一副要上山的样子。

段茂林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小咪是猎犬,平常就爱往山里跑,家里人最近忙着农耕,开了春,段茂林还没上过几次山,连着狗也闲着。

如今可闲不住了,狗子聪明,一看这装束就是要上山打猎,早早站在院门口摇尾巴了。

“娘,我和小霜今天要上山,可能没空去新屋那边看了,你和爹有时间去瞅瞅。”

丁银香:“知道了!山上小心点儿!”

当娘的答应了一句,但还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又嘟囔道:“你自个儿上山就算了,怎么就非得喊小霜一起去!他又不会打猎!”

凌霜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秀气乖巧,和她两个儿子可不一样,哪能糙着往山里跑!

对亲娘的区别对待,段春山也是无奈,挠着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小霜上山跟回家似的,比自己安全多了?

段春山语塞,凌霜先开了口,大大方方笑道:“婶子,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背篓都背好了,这两天夜里都下雨,山上肯定长菌子了!我去捡菌儿!”

过几天要去镇上卖酒,难得去一趟镇子,要是打了猎物也正好拿去卖。

山货野味在村里常见,可在镇上是稀罕货,野菌、笋子也都能卖出好价。

所以凌霜也是跃跃欲试。

见凌霜的兴奋样儿,丁银香也不好说什么,只叮嘱道:“路上可一定要小心,找吴大夫买的驱蛇药熏了吗?”

“熏了熏了。”

几人说着出了门,直接朝山上去了。

段春山和凌霜像是身上安了磁石,路上得贴着走,段春山还拉了弦教凌霜射箭,一会儿又拿了弹弓给他玩儿,一路上黏黏糊糊的。

段茂林:“……”

段茂林就是再迟钝也觉得不自在了,挠着脑袋干笑道:“那个啥……老二,我带着狗往那边瞧瞧看,你和小霜继续往前走吧。”

段春山乐见其成,当然不会说什么了,点着头说:“成,那大哥一个人小心些。”

段茂林点点头,环指吹了一声哨儿,唤着狗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凌霜没注意,他眼睛里全是前面的一大片松树林。

林子很密,满眼的浓绿色,松树和栎树混着长,两种不同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遮阴的绿网。树下的泥土湿软,是夜里的雨水浸了下去,还没干透,一脚踩下去也软软的,偶尔还会踩断一截干树枝,“咔”一些断成两截。

这样的林子易长菌子!尤其是拨开地上厚厚的枯树叶,底下潮湿的地方就长着嫩嫩的黄菇子,也有喜欢往蚂蚁窝堆里长的,长势都漂亮。

凌霜寻着气息找过去,果然发现了两窝菌儿。

黄色,都嫩生生的不大,一窝挨着长了五六朵,排得整整齐齐,伞盖上沾着发潮的松针枯叶。

这菌子叫黄丝菌,这时节算出得早的,该是今年最早的一茬,可赶上第一鲜了。

“段春山!我发现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