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段春山点头,手里握着弓,目光追随着跑进林子的凌霜,又说道:“听到了。”
“那你就在这儿捡菌儿,我往前走,看有没有什么野物。”
凌霜:“好,不过你不要走远了哦!”
段春山点点头说:“成,不走远,你有事喊我一声就能听见了。”
凌霜一听却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不能喊!山里的走兽都机灵着,有声音就跑了!”
段春山:“没事,跑了再逮就是了,你有事还是叫我。”
说完,他提着弓背着箭往前去了。
凌霜一开始就在这片林子转悠,每一寸的草皮子都搜刮干净,又找到几窝黄丝菌,还有些香蕈。
甚至还在枯死的栎树上找到一些野木耳,一长排,都肥嘟嘟、水灵灵的。
木耳不多,拿去卖肯定是不够的,可以摘回家添个菜。
凌霜全摘了。
香蕈、黄丝菌、木耳、山莓果、青嫩的野山椒,甚至还看到几藤金银花,挑着花苞儿全摘了。
段春山是没走远,倒是凌霜一个没注意是越走越远,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早不在那片林子了。
“哎呀!坏了!”
凌霜嘀咕了一声,也顾不上没摘完的金银花了,紧了紧背篓赶忙往来的方向跑。
他有些不认路,但作为一棵小树精,他也不是靠记忆认路。
“山楂子!你都跟一路了,别以为我没看见!赶紧下来!”
凌霜叉着腰朝天上喊,没一会儿一只大鸟拖着尾巴飞了下来,它身边还跟着一只粉红肚儿的小雀儿,眉上一点白。
山楂子叽叽喳喳两声飞了下来,停在树杈上,低着脑袋冲凌霜叫:“做啥嘞。”
凌霜:“你在天上飞,看到段春山了吗?”
山楂子歪歪脑袋,眼珠子一转,拍拍翅膀说道:“你把那把山莓果给我,我就告诉你。”
凌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摘了一片大叶子铺在地上,把新鲜的莓果子放上去。
山楂子蹭了蹭身旁的粉红雀儿,啾啾了两声,那雀儿也啾啾相和,然后振翅飞了下来,啄着莓果开始吃。
这是只花心鸟,和黄鹂儿处够了,现在又换了一只羽毛艳丽漂亮的雀儿,一年下来都找好几个媳妇儿。
得了果子,山楂子也没藏着掖着,拍着翅膀说道:
“他正往这边过来呢。”
“他可真厉害!他活逮了我二姑的亲爹的表侄儿的女儿!”
第33章 满载而归
说完没一会儿, 段春山就找了过来,手里倒拎着两只山鸡,一只羽毛鲜亮, 一只灰麻灰麻的颜色,想来是一公一母。
是了, 山鸡。
凌霜也不太懂, 为什么山楂子二姑的亲爹的表侄儿的女儿是一只山鸡。
“凌霜!”
段春山喊了两声,看到凌霜才放低了声音,朝人小跑过去。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凌霜显摆似的晃了晃自己的背篓,乐道:“看!菌子、野山椒、金银花!我还摘了一把木耳,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吃!”
有的木耳可以吃,有的不能吃, 凌霜不太能区分,只能拉着段春山问。
段春山看一眼,点点头回答道:“挺好的,能吃。”
“就是不知道这些菌子能放多久, 我们要过两天才去镇上呢, 放坏了就可惜了。”
凌霜“��”了一声,然后拍拍胸脯说道:“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保管到时候还和刚摘的一样!”
说着话呢,地上那只啄食山果的粉红雀儿看到被束了两爪,倒提在段春山手里的山鸡, 吓得惊惶失措。
莓果也不吃了,“啾啾”叫着朝山楂子飞了去, 生怕飞迟一步自己也要被逮了。
段春山没注意, 只单手握住凌霜的手腕, 又顺手把他背上的大背篓卸了下来。
“还挺沉,肩膀酸不酸?”
他一边说一边把背篓背到肩上,还动手捏了捏凌霜的肩膀胳膊。
“不酸不酸。”凌霜小小一个,但力气却很大,他直接扯着段春山朝前走,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完全不累。
“那边还有好大一片金银花,我一个人根本摘不完,你快和我一起去摘!”
段春山被拉着走了过去,远远就看见一片缠在绿藤上的金银色。
凌霜说道:“你不是说金银花晒干了也能卖钱?可以卖给医馆。”
段春山点头答应:“是呢,其实村里的吴大夫也收,只是村里的小药庐用不上太多药,她收得不多。”
山上的野生药材不少,但村里人也不会打理这些,最多摘摘金银花、柴胡这种简单的草药,处理起来也简单。
“不过金银花卖得便宜,要是量少恐怕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来。”
尤其得晒干的金银花,一晒就缩水,重量又轻了,要攒多的可不容易攒。
但凌霜不觉得这事有多难,他起先没有接话,加快脚步朝花丛的方向去。挨着矮崖长了一大片,和一笼笼的荆棘刺、野草矮木缠在一起,一半已经开繁了,剩下的都是新嫩的花骨朵儿,幼嫩的白色,花苞细长,有的还泛着青。
“好香啊!”
凌霜赞了一声,手很快就伸了上去。
段春山在旁边提醒:“小心刺。”
凌霜这才想起回答段春山的话,一边小心翼翼摘花苞儿,一边说:“便宜就便宜呗,能卖多少是多少!赚一个铜板是赚,赚一百个铜板也是赚!”
他心态好得很,把赚钱当游戏,日日都玩得开心。
段春山也乐得见他开心,在一旁跟着摘花,还说道:“还有两天时间呢。你要是不嫌累,明天我们就再上山,专门捡菌儿摘花,各背一个背篓,再提个竹篮子,把这些菌儿、花的都分开了装。”
凌霜:“好好好!”
两人一起摘花速度要快多了,一大片金银花的花苞很快被摘去大半。
段春山停了一会儿,有些口渴,可这趟出门忘了带水壶,还想着明天出门一定要带上。
正想着,又回头看一眼凌霜。
见他踮着脚攀崖上花藤,指尖差一点儿就碰上了,可总差一点儿,他又干脆蹦��着往上跳,努力去够高处的藤蔓。
“我来。”
段春山大步上前,伸直手臂把高出的藤蔓扯了下来,金银花的花藤细软柔韧,一簇一簇细长的小花从藤身抽出,清新的香气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
“摘吧。”
段春山就这样扯着花藤冲凌霜说话。
凌霜动作也快,捏着细白的花苞开始摘,挑那种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轻轻一掐就下来了。
没一会儿就又摘下一片,直到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了,两人才作罢。
“回去吧,路过苗家看看有没有鱼卖,我瞧着摘的野山椒新鲜,可以带回去做个青花椒鱼。”
苗家有个十五岁的儿郎,喜欢玩水儿,成天泡在溪沟里,偶尔抓了鱼虾蟹卖,运气好就能买到。
提起吃,凌霜是连连点头,想着鱼肉鲜美的味道,已经犯了馋。
两人带着今儿的收获回家,回去的时候段茂林还没回来,想来山上还有收获。
“哎呀!这么多东西!”
看着背篓里的山货,丁银香又惊又喜,还紧张问:“这么多鲜货,金银花还好,可以晒干,可这些菌子咋放得住啊!”
段春山只说:“娘,这您就别操心了,小霜自个儿有法子。”
丁银香半信半疑,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多问,可心里还是担心糟蹋了好东西。
段春山却完全不担心,笑眯眯看向凌霜,歪着身体凑过去小声问道:“菌子要全卖了?要不要留一点儿自己吃?”
凌霜连连点头,立刻说道:“黄丝菌和香蕈都留一点儿吧,吃两顿尝尝鲜。我还摘了一把灰灰菜,挑着芽尖掐的,嫩得很,能焯了水凉拌着吃。”
在“吃”字一道上,凌霜如今也是颇精了。
丁银香听了也笑:“这个好,我爱吃这口。今年的灰灰菜也快过季了,再过段时间开了花儿就不嫩了。”
段春山也点头,提着背篓就往灶房走,还说道:“行,我把自家要留的货挑出来。刚刚还买了一条鱼,晚上做青花椒鱼吃。”
丁银香:“行。”
段春山往灶房走,凌霜下意识抬脚要跟上,才走一步又被丁银香拦住。
“小霜你等等!”
“婶子给你做的新内衫做好了,你先跟我进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段春山回头,冲凌霜笑了笑,也说道:“去试试吧,我进灶房跟我爹学几招,你就别来了,屋里油烟大。”
饭已经煮上了,炊烟自烟囱飘了出去,屋外的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太阳往西沉去,照得西边的云如火烧。
段茂林就是这时候回来的,手里还牵着一只瘸了腿的野羊,大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肚儿滚圆,想来在山上开了荤。
“爹回来了!”
蓁蓁拍着手叫起来,飞扑着朝段茂林冲去。
段茂林乐呵呵接住扑上来的闺女,笑得嘴巴都要咧开了,抱着孩子朝天抛了两下。
“行了,蓁蓁快下来,你爹在山里待一天,还没歇口气呢。”
林秀娘在旁边喊着,伸手把蓁蓁抱了下去,又关心问道:“没受伤吧?”
段茂林憨憨摸着后脑勺,但语气却带着自信的炫耀:“我能受什么伤!我可是村里最好的猎户!”
说完又指了指那只野山羊,说道:“就是这畜生的腿被我射伤了,找点儿草药给它敷一敷,再养两天拿去镇上卖。”
林秀娘:“成。”